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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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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十幾日,簡穆幾乎是守著簡怡過的,簡怡不明所以,以為自家哥哥在拋棄自己一整個田假後,終於再次明白自肌

接下來的十幾日, 簡穆幾乎是守著簡怡過的,簡怡不明所以,以為自家哥哥在拋棄自己一整個田假後, 終於再次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了,得意的不行。

特別是住在棲鳴村的下人將被簡怡救了孩子那家送來的禮運來簡宅時, 簡怡深覺自己做了件大好事,開心地把那一籃子瓜果分送給了家裏的每個人,連簡憬琛都沒落下。

長輩們念著簡怡還受著傷, 沒訓他, 簡穆則是滿心都盼著簡怡趕緊度過破傷風最常發作的時限, 也由著他高興。

最初發現簡怡發燒時, 簡穆第一次大晚上去打擾了祖父,請他派簡永去請大夫——大齊施行宵禁,持有祖父的名帖便於和巡邏的官兵解釋。

結果簡怡只是低燒,倒是簡穆的臉色看起來更加不好,大夫順便給簡穆也把了把脈, 診斷是:驚懼過重,憂思傷神。於是,除了簡怡的退燒藥, 大夫又給簡穆開了一副安神湯。

被簡穆折騰起來的簡老爺子和簡在淵夫婦聽到大夫的話, 都有些哭笑不得, 簡老爺子拍拍簡穆的背以示安慰,簡在淵則看著簡怡,趁機教育侄子:“聽到沒,八郎這都是被你嚇的, 看你以後還不管不顧地去救人。”

簡怡這才知道, 自家哥哥是真被自己嚇到了, 沈浸在英勇救人的興奮中的大腦漸漸冷卻下來,終於開始反省自己。

簡穆擔心是有的,但覺得自己沒有大夫說得那麽嚴重,也不想簡怡因為此事以後做事時縮手縮腳。

送走長輩後,簡怡抱著簡穆的胳膊就開始道歉兼反省,口中噴出的熱氣都透著內疚。

簡穆靜靜聽完,只是伸手蓋住簡怡的眼睛:“還是那句話,你自己想清楚,做事不愧心就好。當然,你做事時若能考慮考慮我這顆脆弱的心臟,我會更高興一點。行了,睡吧,藥熬好了我叫你。”

簡怡笑起來:“哥。”

感受著手心睫毛的輕刮,簡穆再次命令道:“閉嘴,睡覺。”

簡怡這次比較幸運地傷在了左手,過了最初因為失血而虛弱的幾天,簡怡養傷之餘便又開始練字看書。他們沒趕上節後的考試,不過題目簡憬琛都帶回來了,簡穆簡怡便在家自行考試,等上學後再找博士批改就好。

眼看著簡怡又活蹦亂跳起來,傷口的愈合情況也很不錯,簡穆總算松了口氣。帶了禮物來看簡怡的人的禮單,簡穆都沒管,全部交給何安處理。

簡穆這幾日全服心神都放在簡怡身上,還是何平來打小報告,簡穆才察覺到何安的沈默——不是往日那種性情上的沈默,而是滿懷心事的沈默。

簡穆就和簡怡說了何安的情況,簡怡便拉著何安有的沒的聊了很久,何安卻也只是表面上強撐起精神。

簡穆無奈,只能撇開簡怡,單獨給何安做心理輔導:“我在仁善堂太嚴厲了?嚇到你了?”

何安搖頭:“這次都是小人的疏忽,二少爺受傷,少爺您心裏肯定比我們都不好過。”

簡穆很早之前就知道,在何安心裏,自己的重要性是排在簡怡前面的。何安一直叫簡怡「二少爺」,叫自己「少爺」,但以何安的立場,他該叫簡怡「少爺」,而叫簡穆「大少爺」。

倒不是何安對簡怡的感情就比對簡穆淺,而是何安對簡穆還多了一些如師如父的依戀,何安永遠忘不了簡穆用自己的小手,握著他的手,教他在紙上寫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多年前,當簡穆開始有意無意地讓何安多陪著簡怡時,年紀尚輕的何安還忍不住心裏話,偷偷問簡穆,為什麽不能讓何平去陪著簡怡,他來陪著簡穆。

簡穆當時的回答是:“你比何平穩重細心,簡怡身邊有你,我更放心。”

何安當時就特別鄭重地保證:“少爺放心,我一定保護好二少爺。”這麽多年,何安也一直是這樣做的。

時隔多年,簡穆看著已經快成年的何安,也有些感慨:“何安,你真是長不大。”

何安被簡穆的話說得楞怔,但見簡穆目光慈和,不自覺也放松了一些:“少爺,我比您還大兩歲吶。”

簡穆輕笑:“小時候,是誰說比我個子矮,就比我小的?”

何安發窘,簡穆看得直樂,轉了話題:“行了,不逗你了。何安,你還記得武師傅說過的事嗎,他一只手臂都沒了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他一個戰友只是手臂被捅了個窟窿就莫名其妙的死了。簡怡受傷我是很著急,就是因為我想起這事,我問過大夫,被臟汙的鐵器傷了後,人有可能會得一種病,這種病致死率很高,所以我才這樣擔心。”

何安聽完簡穆的話,臉色變得煞白,他總算明白這幾日簡穆一直繃著的情緒出自何處了:“那二少爺?!”

簡穆看著何安,溫聲安慰:“所以我請了一旬的假,就是想盯著簡怡,他現在應該沒事了。”說完,簡穆眨眨眼,“這不,一個讓人操心的沒事了,我就又趕著來操心下一個了。”

何安臉頰通紅:“少爺……”

簡穆哈哈大笑起來,輕輕拍了拍何安的肩膀:“這次的事,你有疏忽,但大部分責任還是在簡怡身上。你反省這麽多日也夠了,這一點,你該學學何平,你看哪次有事不是我逼著他反省,他都完全想不起來。”

何安抿了抿唇,看著簡穆眼下的青黑:“我給少爺添麻煩了,您別操心我了,您最近瘦了很多。”

“不想我操心,你就打起精神來,不然何平又得來念我。”

何安眼眶酸熱,臉上卻終於有了往日的光彩:“少爺放心,我以後會更加謹慎,一定保護好二少爺。我自己也會好好的。”

簡穆笑著應了,心下卻不禁嘆氣:是不是只有以後徹底分開,何安這「雛鳥情結」才能消除?

簡穆自己嚇了自己十幾天,總算沒白嚇,簡怡的傷口雖然還沒有完全愈合,但是仁善堂的大夫明判簡怡的傷口沒有發炎的跡象,以後除了一道傷疤不會有其他影響,簡穆才徹底放心下來。

簡穆誠心誠意地抄了一遍《孝經》,燒給了母親,感謝她保佑簡怡,然後兄弟二人就重新回到了國子監。

簡穆簡怡回到國子監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和王宇道賀,一是王宇和唐家娘子正式訂婚,二是王宏通過春關並進入了禮部。

因為這兩件事都是在簡怡受傷期間定下的,簡穆簡怡就只送了禮物,沒有上門,現在能見面了,總要正式恭賀一番,外加順便慶祝簡怡傷好,三人中午便一起去了百味樓吃吃喝喝。

王宇自己終身有望,便關心起好友們,問簡穆簡怡,要不要讓唐二娘給他們介紹她的好友啥的。

簡怡一臉懵逼,簡穆忍不住扶額:王宇這是提前進入已婚男士的隊列了?想到過不了兩年,王宇可能就要滿嘴尿布奶粉,簡穆就一陣惡寒。

王宇看著簡穆簡怡的表情,就知道這倆完全沒領情,有些遺憾:“算了,等你們再長大點兒就明白了。”

簡穆嘴角抽了抽,沒說話,簡怡聽了王宇的話,卻覺得早做打算也不是件壞事:“等唐家娘子和你成婚後,若遇到合適的,可以介紹給我。”

王宇眼睛一亮,八卦地問道:“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娘?”

簡穆笑而不語,果然就聽到簡怡一本正經地說了自己的標準:“性情可以不溫柔,但一定要像我大姑母那般心地良善,不求像我大姑母那樣博學,但也要識文斷字,若能像我大姑母那樣通透,遇事果斷,不為小事計較就更好了。”

王宇:簡穆憋笑,王宇用公筷給簡怡夾了一筷子青菜,撇開耳邊那一句句「像我大姑母」,果斷轉移了話題:“和你們透露個消息,簡怡不一定,簡穆你肯定感興趣。”

簡穆好奇問道:“什麽消息?”

“其實也不算是秘密,就是有個機會而已。”

王宇慢悠悠地說著,掉起了簡穆簡怡的胃口,等到簡怡會意給他倒了一杯花露,王宇拿起杯子喝了才說:“項將軍在松州大敗赤桑紮,吐蕃希望迎娶我朝公主,朝廷最近終於松口答應,決定要往吐蕃派遣送親使團。”

簡穆還沒說話,簡怡搶先說道:“這事我們知道啊,聖人不是收了一個宗室女為養女,封了定安公主嗎?”為這事,簡穆簡怡兩個還嘀咕了幾句,為定安公主惋惜了一番,一個女孩子遠嫁他國,總歸不是件易事。

王宇白了簡怡一眼,責怪他搶白,轉而看向簡穆:“你想不想去?”

簡穆眨眨眼,聯系王宇前後的說辭,簡穆心下一動,腰背猛地挺直:“你哥有辦法讓我們加入使團?!”

王宇一口水沒咽下去,被嗆得咳嗽了個昏天黑地,簡穆簡怡趕緊給他拍背順氣。

王宇氣呼呼地拍開簡穆的手:“你怎麽就知道是我哥有辦法,而不是我有辦法?!”

簡穆摸著手背,涼涼地問:“那你說,是誰有辦法?”

王宇噎了一下,最後還是老實說了:“簡穆,你不是說過想「畫盡天下風景」嗎?我大哥在禮部,已經答應加入使團,你們要是想去,我就去和他說,你們可以作為隨行人員一起去。”

要不要去吐蕃這事,其實是王宏先問王宇的,王宏雖然初入官場,但他的生母和禮部尚書有親,他本人和禮部尚書也有半師之誼,這裏走個後門,出差時帶一兩個家屬一起去「旅游」不是難事。

出使雖然辛苦,但是可以在履歷上添上一筆,有助於王宇未來在官場上的發展,王宏能想到帶上王宇,也是兄長對弟弟的愛護了。

王宇卻沒接收到兄長的好意,想也沒想就拒絕了,王宇在仕途上沒有野心,他都做好考不上進士,直接靠自己爹蔭恩一個職位的準備了。

不過,王宇卻想到了自己的小夥伴,他是見過簡穆描述他大舅舅滿天下轉悠時的向往神色的,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王宇才來問一問。

簡穆聽完王宇的話,知道他問得誠心,他也沒客氣,一把握住王宇的手:“我願意。”跟著朝廷走,省錢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全啊!

簡怡稍晚一步,握住王宇的另一只手:“我也願意。”

王宇: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王宇想抽出雙手,奈何沒抽出來,只得讓兩個小夥伴冷靜冷靜:“你們不先問問家裏人?”

別看簡穆十分樂意的樣子,但如今這個年代,出使可也不算什麽好差事。從其他地方來大齊,那是來見識天-朝氣派,從大齊去其他地方,那簡直相當於去扶貧。

王宏也就是做主慣了,家裏人想攔也攔不住他,但得知王宏要加入使團前往吐蕃後,他繼母和他妻子也和他冷戰了好幾日。

王宇覺得,簡穆這一點和他哥差不多,特別獨斷專行,但這機會是他給簡穆的,王宇還是想讓簡穆先得到簡家長輩的許可再說。

簡穆看著王宇,感嘆道:“不愧訂了婚的人,長大了啊。”思慮都比以前周全了。

王宇: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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