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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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公寓樓下的小路狂奔,一口氣都來不及喘,其間不斷撥打對方的電話,卻都是不在服務區。

有種越來越驚慌的預感,恐懼不安控制了他的心神。

在他看到路邊冒著白煙的車子和車前熟悉的車牌號時,終於瘋了一般大聲呼喊著野村的名字,拼命敲打出現裂痕的車窗。

不要!不要!!!!

不要!!!!!!!!!!

「萬齋先生!!萬齋先生!!!」英明滿臉的淚水,使勁扭動車門上的手柄。

車子內部發出很輕的一聲響聲,英明猛然拉開了解鎖的車門,接住了倒下來的野村。

觸手之處都是血跡。

「英?抱歉……有些…狼狽呢。」野村殘留的一絲神智在看到那個人的瞬間疲憊地彎彎嘴角,頓時松懈下來,陷入沈沈的昏迷。

英明緊緊抱起野村冰冷的身體,朝著最近的診所跑去。不能去大型醫院,不能回野村宅,不能和自己的經紀人聯系,否則會變成爆炸性的新聞,他快被嚇傻了,只有不斷告訴自己,不會有事的……沒事的……

終於在力竭之前找到了一家簡陋的診室,英明幾乎是用吼的一把抓過瘦弱的醫生嘶聲懇求,救救他。

求求你……救救他。

在一系列簡單的急救之後,醫生看著剛剛掃描的腦部CT,冷靜地告訴英明,病人只是輕度的腦震蕩,包紮好額頭的傷口掛完點滴好好休息就沒事了。同時聽了英明對撞車情況的描述後還說,真的很神奇。那種情況下,除了病人有意識地保護自己之外,只受到這種程度的損傷,簡直是奇跡。

英明只是哽咽著跪坐在地上,握緊從野村口袋裏掉落的那只陳舊的「禦守」。

是你保佑了他吧,一定是的。

感謝神明,把野村萬齋還給自己。

他從未如此感激上天。

野村在中途醒來,皺著眉看清眼前死死握住自己手的青年,有短暫的怔楞。

英明覺察到野村的動作,猛然擡起頭,「萬齋先生你醒了!有覺得哪裏不舒服麽?」

「英。」野村舔了一下幹燥的雙唇,綻開靜好的微笑,「你來了。」

忽然記起自己要來找他的目的,野村又收起笑容,轉開臉,「我……」

青年一把抱住他,滾燙的液體沾染上他的側臉,「太好了……還好你沒事……還好……」

野村似乎在努力壓抑無法化解的那些漾滿胸腔的劇烈情緒,他疲憊地把臉埋在英明的肩窩,「英真是狡猾呢。」

上方的青年聞言一呆,捏住他的肩膀不解地看著他。

野村緊緊掐住英明的上臂,「究竟要把我逼迫到什麽地步你才……」

一步步地緊逼,絲毫不給他喘氣的機會,在各種各樣的抉擇裏,被那個青年逼上絕路。

自己真的不明白,明明看起來那麽無害的一個人,怎麽就能把自己逼成這個樣子。

「英,我不是神。」野村定定地看著眼眶紅腫的青年,伸出手撫上他的面頰,輕輕吻上對方的唇角。

——我會想和你親吻,會擔心你,會對你產生欲`望,想要擁抱你。

我只是個看著愛戀滋長卻無能無力的凡人。

「萬齋先生……我、我以為……你拒絕了我。」青年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對方,回應著輕柔的吻。

是啊。是拒絕了的。明明拒絕了。卻還是忍不住反悔。

不想失去他。

如果餘生裏都沒有他在身邊,活下去也只能猶如行屍走肉吧。

若是我們都放不了手,我認了。

掛完點滴已經淩晨三點多,野村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待在診所,給妻子發了簡訊之後,他對英明玩味道,「我是狂言大師,如今回不了家,身上沒有證件沒辦法住酒店,又不能被媒體發現,這裏離你的公寓最近,所以,你願意收留我嗎?」

「誒?」英明緊張地吞咽了一下。

「英。收留我吧。」野村淡淡地笑了笑。

三十一歲的生日有太多驚喜,讓英明措手不及。

回到公寓英明正要打開燈,野村忽然從背後抱住他,「英,我想和你做`愛。」

英明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轉過身一把抱住野村單薄的身體,將他困在自己的臂彎中,「萬齋先生,你受傷了。」

他的眼神仿佛在說,不要挑撥我,我會忍不住的。

野村不由分說拉下英明的頭,重重吻上去。舌尖挑開他微微張開的唇,勾住他的舌纏卷,一只手從他的襯衫下擺探入摩挲他腰間的肌膚,低啞地輕聲呢喃,「是啊。所以,弄壞我吧。」

——讓我除了你之外,什麽都不要想。

情欲究竟是什麽呢?

大概是當你看著深愛的人時瞬間就會產生的欲`望。

英明想。

他抱起野村來到臥房,整個身軀都朝他壓下來。柔軟的床榻立刻深陷下去,野村坦然地看著他,眼底漸漸染上了氤氳水汽。

英明深深吻住身下的男人,灼熱的手掌在他每一寸皮膚上游走撫摸,下`身激烈地摩擦著對方同樣勃`起的地方。

「嗯……」

這個男人,這個像神一樣驕傲聖潔的男人,終於被自己抓住。

大概自己真的是卑劣的吧。

英明喘息著頂入野村脆弱的穴`口,沒有絲毫潤滑,明知道會弄傷他,還是忍不住。看著野村顫抖著合起雙腿的樣子,看著他摟住自己親吻的表情,就想狠狠地蹂躪。

「萬齋…唔!好緊……」英明失神地啃咬野村嫣紅的乳尖,直到那一點被他褻玩得堅硬紅腫,泛著淫靡的水色。他舔上野村的肋骨,用唇舌描繪那淺淺的疤痕,感受他的戰栗。

「英……啊……」

——就是這樣,不要停,徹底地把我毀壞掉。

狂亂的抽`插中,鈍痛的甬道忽然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快感,野村忽然全身一顫,昂首呻吟起來,「英!啊……再……」

身體內部麻癢酥軟得仿佛要不夠一般,緊緊纏攪著英明灼燙堅硬的粗大。

「啊!萬齋……」英明感受到他腰肢的扭動,頓時發狂一樣更重、更快速地律動起來,整個身體叫囂著洶湧的欲`望。

「萬齋,我愛你……」英明瀕臨頂點時嘶啞地低喊道。

「嗯嗯……哈啊……啊……英……」甘美的快感過電般竄上脊背,野村痙攣著迎來高`潮。

英明做了一個夢。

夢中有熟悉的戾橋,稀薄的晨霧,還有緩慢飄灑的皚皚白雪。夢裏的自己穿著現代的衣服,他知道自己不是博雅。戾橋的另一端站著白衣的陰陽師,洶湧的風鼓起他的長袖獵獵作響,仿佛已經站了一個千年。他看不清他的眉目。

一直是等候的姿態,等得天地都荒蕪。

他問:「有沒有咒語能夠遺忘過去。」

他一直記得的,若是見到這位陰陽師,一定要問問他。

陰陽師擡起頭淡淡地微笑,對他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法術,哪有什麽咒語能夠束縛人心。」

「為什麽你看起來那麽哀傷?」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

陰陽師深深看了他一眼,嘆息如煙飄散在風中,又看向土禦門前的小路,輕輕笑了笑,「真好。」

繾綣綿長的尾音,像極了他深愛的那個男人。

然後他醒來。

莫名覺得想哭。

在看到左側一身愛欲痕跡赤裸的沈浸在睡夢中的人,終於釋懷。

唇邊的笑容,青澀而純粹。

不管是夢中的晴明,還是夢外的自己,此刻,這個男人在自己身邊,他已經足夠幸福。

那是他最後一次夢見平安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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