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兩人裝備齊整走出酒店，朝登山道進發。

天氣很好，陽光灑在路旁的樹木上，帶著絲絲暖意，野村似乎很喜歡拍照，尤其是靜物。

英明湊過來看他手裏的相機，野村笑著藏到身後，「被記錄下來的美景若是提前看到了就無趣了。」

「前輩好狡猾。」英明難得吐槽。

「哈哈。」

「不過我們在山閉的時候來，邀請前輩的我實在太笨了。」

富士山每年只有7月到8月才開山，其餘時候都是禁止登山的，想到這裏，英明不禁大罵自己缺根筋。

「雖然我當初聽到的時候也有點驚訝，不過閉山的時候也有好處呢，很幽靜。」野村眨眨眼，「靜岡對游客開放的登山道很安全，即使山閉的時候也不會有問題的。」

居然是野村在安慰自己。

「實在抱歉，都怪我，當初太激動了，事後才想到這個重要的問題。」

事務所難得放長假，他檔期又滿，所以知道的時候簡直迫不及待，完全忽略了季節合不合宜。

「英不用在意的。」野村停下腳步，瞇起眼睛看著不遠處的富士山，「不覺得富士山像什麽嗎？」

英明順著他的眼光望去，「……巨大的甜筒？」

說完瞬間想拿背包砸自己。

「不對，更像刨冰吧。」野村說完哈哈大笑。

……這個人，還是這麽愛開玩笑啊。

英明也爽朗地笑起來。

閉山時期，游客很少，他們又適當地遮蓋了一下自己的臉，所幸一直沒有被認出來。

用了五個小時的時間爬到了山腰，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追求速度，而是走走停停。山腰上有許多小木屋，累了的話可以進去休息，添點食物和水。野村和英明看了下時間，決定在山腰上吃點東西再繼續。

畢竟是冬季，室外溫度很低，隨著海拔越來越高，下午的登山一定非常辛苦。

英明在木屋裏看著窗外蕭索的寒風，又轉頭看了看野村紅彤彤的鼻尖，有些後悔自己的一時沖動。

「真溫暖啊。」野村雙手放在電爐前，單薄的身體有些發抖。

「前輩，你還好嗎？」英明走過去，有些擔憂。

「不要小瞧老頭子的體力啊。」野村促狹。

「才不是呢！」英明激動地反駁，「在我眼裏前輩的年齡有什麽關系，你就是你！一直都是很有魅力的人！」

——晴明，你多大歲數了？

——你看我有幾歲呢？

——不知道才問你嘛。

——哈哈哈。

——算了。你多大，有什麽關系啊，你就是你了。

野村笑了笑，終覺得眼睛發酸，止不住左胸處的悸動。

吃過飯，兩人再次向山頂前進。

野村的體力驚人，大概是從前練習狂言時鍛煉出來的吧，不過到臨近終點的時候，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英明則完全是一派輕松。

「這種時候，真是羨慕英啊。」野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前輩才是，已經很厲害了，沒有多少人登富士山能夠徒步全程的。」

登上山頂的那一刻，英明感動得想哭。

巍峨卻秀美的富士山，山體高聳入雲，山巔白雪皚皚，放眼望去，就像一把倒掛的玉扇。

彌漫在高空的雲海，低頭鳥瞰，人就像身處雲間，有種似夢非幻的美感。

「野村前輩，這是我見過，最美的富士山。」

英明看著前方野村的背影，語調哽咽，晶瑩的液體徘徊在眼眶內，深埋心底的情感鋪天蓋地襲來，湮沒了一切。

真是沒出息，明明是開心的時刻啊。

「好美。」野村似乎也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喃喃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美……」

英明鼓起勇氣掏出相機，「前輩，可以合照嗎？」

「要和我嗎？」

「還有別人嗎？」英明笑了。

「不，只是覺得很奇妙。」野村有些不知所措，「除了家人和工作上的夥伴，還從沒有人和我單獨合影過。」

「會讓你覺得困擾嗎？對不起……」

「沒有，我很榮幸。」野村拿過英明手中的相機，調整了一個合適的角度，按下了快門。

於是，蔚藍的天空下，冬季的富士山頂，留下了兩人略顯僵硬卻笑得燦爛的容顏。

即使時光流淌，相片泛黃，記憶永不會褪色。

登到山頂已經下午四點鐘，當日無法下山，於是兩人只好決定在山頂的木屋住一晚，順便第二天欣賞日出。

冬季天短，日光很快便隱沒下去，山頂的借宿小屋空無一人，四周靜悄悄的。

英明和野村找了一間走進去，把背包放下，長長的呼了口氣。

可是木屋裏只有一張床，英明有些尷尬，從地上站起來搓了搓手說，「前輩，我去隔壁的木屋。」

「為什麽？」聽到英明的話，野村停下整理行李的動作，疑惑的轉頭問他。

「這裏只有一張床……晚上我們沒辦法休息啊。」

「不用了，擠一下吧。」野村淡淡地說。

「可是……」

「英，我們只帶了一臺電爐，如果分開，無論是誰，沒有電爐的那個入夜一定受不了的。」野村把自己的衣物從包裏掏出，整齊地擺放在床頭。

英明無法反駁。

這是冬天，富士山本就是不開放的季節，山頂極低的氣溫下，木屋裏如果沒有自備的取暖設施，人會被凍死的。

英明也只得蹲下整理自己的東西。

他掏出了一大包食物，裏面有熟牛肉、飯團、巧克力、果汁、柚子，居然還有一盒即食拉面。

野村看著他聚寶盆一樣不斷地往外掏，哭笑不得。

「英準備的好豐盛啊。」

「呃……原本以為會用到這些……」他不敢說是原本計劃好的浪漫之夜，如今只能狼狽地蹲在木屋裏取暖。

「幫了大忙了。幸好你帶了食物，我只帶了這個。」野村拿出一個反著銀光的金屬盒，在英明眼前晃了晃。

看清了是什麽之後，英明「啊」地大叫一聲。

「前輩原來是酒鬼嗎？！」那是一盒迷你裝的Tequila。

龍舌蘭品質只能算一般，但卻是足夠的烈。

野村盯著英明半響，「對我來說，這可是最好的取暖工具了。」

說罷大笑起來。

木屋裏也沒有電視之類的娛樂設備，兩人吃完了不冷不熱的晚餐，只好坐在床上喝酒聊天。

那床分明就是為一個人準備的，又小又窄，還很破舊。

英明的大個子縮在上面實在不好過，而且野村因為他的緣故也不舒服，他索性跳到地上，「前輩你坐吧，我坐地下就好了。」

野村看著青年盤坐在地上的身形，心裏湧起一陣說不出來的滋味。

這種被重視、被小心翼翼對待的感覺，竟讓他有些貪戀。

地上太冷了，野村伸手拍了拍青年有些發抖的肩，「到床上來吧，我們早些睡覺。」

英明心裏一緊，急跳起來。

今晚的萬齋先生別樣的溫柔，還帶點暧昧。

他拘謹地拉開棉被翻身上床，手腳一動不敢動，渾身僵硬的像塊石板。

脫去外套的野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針織衫，骨骼美好的形狀隱藏不住，英明只是掃了一眼，便呼吸加快不敢再看。

身邊有溫度的軀體緊緊挨著自己，英明恍惚覺得像在做夢。

直到野村微微動了動手臂，戳了他一下，然後整個身體更緊密地靠過來。

英明剛想挪動，卻聽到野村低低的聲音，「別動，暫時就這樣。」

——讓我靠一下。

英明咬緊牙關，理智猶如一頭焦躁的困獸，游走在牢籠邊緣。

柔軟的發絲拂過他的下巴，溫熱的吐息噴灑在胸口。野村的手臂輕輕環過他的腰，雙腿交疊，身軀密不可分。

已經、無法再忍耐了……

野村看著自己被按住的手，剛要開口，卻被堵回喉中。

帶著酒香的滾燙唇舌不等他反應便探入口中，吸`吮舔咬，輾轉纏攪夾雜著濡濕的聲響，野村被突如其來的吻徹底擾亂了心神。

那是個強硬無比又情｀色異常的深吻。

只是接吻的空隙裏，他就幾乎使不出一點力氣，全身發軟，脊背過電一般酥麻戰栗，宛若禁不起撩撥的少年。

靈活的長舌在他口腔裏淺淺抽｀插，模仿著某種令人臉紅心跳的動作，英明寬大的手掌伸進厚厚的棉被，摸索著找到野村的上衣，順著下擺游走進肌膚。

他迷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啊……」嘶啞的顫音情不自禁發出，野村立刻收聲，屏息咬住下唇。

壓在自己上方的英明，眼神兇狠，呼吸急促，眸光深沈，帶著灼熱的情感，全然不似往常那個靦腆的青年。

咬住的唇被英明用手指分開，接著手指滑入他口中，夾住他的舌尖。

「唔……」野村瞇了瞇眼睛，舌尖卷上英明的手指，輕輕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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