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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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睜開眼看時間, 八點，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他又閉著眼躺回去，躺了大約有五分鐘才支起身摸出一根數據線給手機充上電, 最後一條通話記錄的通話時長是三小時。
看這時長，陸淵應該沒有掛電話, 一直到他手機沒電關機。
在陸淵那裏起晚了會有人喊他吃早餐, 在蕭家可沒有，傭人只能保證他什麽時候起床都有東西吃, 但不會有人特意上四樓來喊他。
蕭煜換了衣服下樓，發現今天家裏格外熱鬧，蕭牧慕一個人搞出來的動靜。一般來說只有他在蕭牧慕才會這麽瘋，蕭煜有點稀奇, 難道是他誤會了？蕭牧慕其實沒有差別對待, 她對誰都一樣？
蕭煜站在小餐廳外聽了一會兒，大概明白了怎麽回事。
今天家裏客人, 是一位姓程的小姐。
結合蕭牧慕這個態度, 這位程小姐是什麽身份並不難猜。
蕭牧雲身體好了總要結婚的，蕭牧慕攔得住一時攔不住一世。大哥是個很理智的人，他不但會結婚, 還會讓自己的婚姻實現最大價值。
早晚要鬧這一出, 蕭煜不意外，但他不想摻和，他沒進餐廳，直接轉身往廚房走。
“蕭煜！”
蕭煜腳步一頓有點頭疼，不知道蕭牧慕是怎麽看見他的, 本來對著他就容易瘋，今天還是這樣的場合。
蕭牧慕從餐廳出來, 掐著他的胳膊質問他：“是不是你說的？”
蕭牧雲和蕭母跟在她身後出來。
“慕慕，放手。”
蕭牧慕罕見地沒有理會他，固執看著蕭煜：“是你說的吧，你滿意了嗎？”
蕭煜腹中空空，不想跟她糾纏，直接甩開了她的手，繼續往廚房走。
說來這事最無辜的就是蕭煜，從小被她當作假想敵針對著長大，也沒計較過什麽，現在一口大鍋從天而降，穩穩扣在了他頭上。
有些事他雖然知道，卻不會說出口，以他跟蕭牧慕的關系來看，這些話不該他來說。
也是那天他沒沈住氣，多說了兩句，不然蕭牧慕都不會知道他將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蕭牧慕最看不慣蕭煜那副不把她看在眼裏的樣子，他憑什麽。
她看著蕭煜的背影冷笑一聲：“你又幹凈到哪裏去。”
蕭煜再次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她，蕭牧慕指著他回頭對蕭父蕭母道：“你們都不知道吧？他找了個男人。”
她一字一頓地說：“他是同性戀。”
這話一出，蕭母看向蕭煜的眼神帶著幾分愕然，蕭父很快反應過來：“慕慕，不要胡說。”
“我胡說？你們怎麽不問問他？”
蕭煜一臉淡然，既然敢在蕭家的餐廳跟陸淵告白就不怕他們知道這事，他喜歡男人，他喜歡陸淵，這沒什麽好藏的。
現在知道也不過是提前一點罷了。
蕭牧慕還要說，蕭牧雲沈聲道：“慕慕。”
蕭牧雲說話到底是要別人好使些，他沈下臉來，蕭牧慕就不自覺收斂了。
“跟二哥道歉。”
蕭牧慕看向蕭煜，張了張嘴又撇開頭：“我不，我難道說錯了嗎？他就是同性戀，惡心。”
頂著蕭牧雲的眼神，她也是底氣不足的，越說聲音越小。
蕭煜不是脾氣多好的人，這些年在家裏他退得多，那是他願意讓，不代表他什麽都願意忍，他看了她一會兒，反而笑了：“是，我喜歡男人，但我可以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蕭牧雲：“你可以嗎？”
蕭家父母先是莫名其妙被女兒鬧了一通，又聽說小兒子是同性戀，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現在聽蕭煜的意思，他確實喜歡男人。但蕭牧慕喜歡的人，不能跟她在一起？
他們第一反應是她喜歡上了什麽有婦之夫，蕭母想得多一些，聯想到蕭牧慕剛才聽到蕭牧雲結婚的事後激烈的反應還有她平時的態度……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慕慕，”她出言打斷，“吃完了就上樓休息，身體不舒服今天就不用下來招待客人了。”
蕭牧慕明顯是不喜歡這位素未謀面的程小姐，蕭母卻說她是身體不舒服，應付客人的說辭被用到自己身上，蕭牧慕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媽？！”
這次蕭母異常堅決，她說完又看向蕭牧雲：“牧雲不是說要跟你父親出門嗎？早去早回。”
她知道了。
蕭牧慕這樣鬧，她想不知道也難。
蕭煜終於如願進了廚房，鍋裏還溫著幾只包子，蕭煜隨手拿了兩只，又熱了一杯牛奶，在廚房解決了早餐。
再出來，聚在餐廳的人已經散了，只剩下蕭母一個人坐在客廳，蕭父和蕭牧雲一起出門了。
“小煜。”
蕭煜原本是想上樓，轉了方向往她那走去，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早晚要談，今天把話說開也好。
“媽，”不等蕭母開口，蕭煜就說：“她剛才說的是真的，我喜歡男人。”
蕭母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點頭，不知是接受了還是一時不知道怎麽處理，蕭煜看了她一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麽。
他不是蕭牧慕，不會撒嬌討父母喜歡，他在的時候蕭牧慕總是想方設法吸引父母的註意。
沈默片刻後，蕭母輕聲詢問：“你知道慕慕……”
蕭煜點點頭，既然知道了就沒必要隱瞞。
蕭母惶然，繼續問：“那你大哥他……”
蕭煜安撫她：“媽，你比我了解大哥，他不會的。”
蕭母點點頭，似乎是松了口氣：“是啊，牧雲不會的。”
蕭牧雲不會對妹妹有什麽不該有的感情，這也算不上多大的安慰。
蕭牧慕一直對蕭牧雲有很強的占有欲，他們一直都縱著，或者說不管蕭牧慕幹什麽他們願意縱容。
發展成現在這樣，不知該怪誰。
蕭煜大概知道她在煩惱什麽。
他們這樣的人家，孩子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最簡單的處理方式就把人送出國，送出去，呆上幾年，什麽感情也都斷了。
但他們家不一樣，蕭牧雲的命是蕭牧慕續的，續了十幾年，即便現在不需要了，也不可能真的把人送出國。
相較之下蕭牧雲離開更合適
可他等了這麽多年，身體終於好了，蕭家的家業還在等著他接手。
程小姐和她母親是十點到的，在蕭家吃了午飯，蕭煜對這位可能是未來嫂子的人，映象不錯，她不能說是很漂亮，但給人很舒適的感覺。
她留著黑色長發，尾發微卷，妝容穿著看起來大方又溫婉。
確實非常符合蕭煜心中對“大嫂”的預想，想必也是符合蕭母心中對兒媳婦的預想的。
蕭煜跟她打了招呼就沒有再說話，聽著兩位母親的交流，聽她們偶爾給蕭牧雲和程小姐拋話題，兩人也配合著說上兩句。
看起來雙方都很滿意。
蕭牧慕果然沒下樓，這還是第一次，所有人都默契地略過她，狠下心來不去管她。
蕭煜吃完飯上樓時在三樓站了一會兒，覺得不太對，太安靜了，放在平時，他們這樣晾著她，她不當面鬧那是給面子，在自己房間應該不會忍著，怎麽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蕭煜敲了敲門，沒反應，樓下有客人在，他也不好弄出太大響動。
他回到四樓直接從天臺上吊了繩子落在蕭牧慕的陽臺上。
蕭家這別墅有些年頭了，外觀是歐式的風格，墻體看起來也非常精致漂亮，墻面柱體上裝飾很多，凹凸不平的，吊根繩子爬起來很簡單，這樣的事他小時候沒少幹。
三兩下就跳進蕭牧慕的陽臺，蕭煜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
陽臺門沒有鎖，蕭煜推開門進了室內，浴室裏有動靜。
蕭煜走到浴室門口，有些猶豫，雖然是親兄妹，到底男女有別。
他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蕭牧慕在哭。
沒什麽稀奇的，她經常哭，她一慣懂得用眼淚來達成目的。但她很少這樣壓抑地哭，大概是哭得有些久了，上氣不接下氣的。
蕭煜敲了敲門，裏面的哭聲，立刻就停了。
過了一會兒，蕭煜聽到她帶著濃重鼻音的沙啞的嗓音：“誰？”
蕭煜沒有說話，只是又敲了敲門。
“哥哥？”
蕭牧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亂，慌亂間蕭煜聽到了清脆的響聲，這聲音像是什麽金屬制品落在地上。
蕭煜皺了皺沒，轉動門把手直接推開了門。
蕭牧慕穿著衣服坐在浴缸裏，一把水果刀落在浴缸外的地面上，刀口還有些血跡，蕭牧慕伸手去撈，還沒撈著門就開了。
她下意識擡頭去看，居然是蕭煜，她瞪著他，一時不知做什麽反應，看起來有點滑稽。
蕭煜兩步跨過去，抓起她的左手看了看，上面有幾道長而淺的傷口在往外滲著血，蕭煜松了口氣，看這深度，靜脈都沒到，大概就是破了層皮。
蕭牧慕掙了掙，沒有掙開。
“你放開我。”
蕭煜看著她，啼笑皆非，真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從前他們都寵她，她從沒用過最後一招，今天倒是用上了。
“你想讓他們後悔，想讓他們聽你的，就換把刀，或者換個時間，現在沒人管你。”
蕭牧慕又躺回浴缸，仰著脖子嘶啞道：“你出去，你來幹什麽嗚嗚嗚嗚……”
她說著又抽噎起來了，哭得有點慘，眼皮腫脹，涕泗橫流，頭發沾了水淩亂地貼在臉上脖子上，狼狽不堪。
一缸的溫水，她大概是真的想死，想一個人默默地死，死完他們就該後悔了。但畢竟是個千嬌百寵的小姑娘，下手沒多大力氣，又怕疼，手腕上這幾道淺淺的紅痕也不知道下了多大的決心。
小孩子罷了，蕭煜對她的惡感倒是少了些，嫌棄地給她遞毛巾：“本來眼睛就小，再哭看不見了。”
蕭牧慕哭聲停了停。
蕭煜沒再跟她廢話，直接關了水，拉她起來。
“去換衣服。”
“你來看我笑話嗎？我不要你管……”
蕭煜像聽了個笑話：“死？你是說你這兩道口子？”
雖然只有幾道淺淺的口子，也是很疼的，蕭牧慕被他一提，又感覺手腕疼了起來，開始哭。
蕭煜不耐煩，幹脆扔了塊浴巾在她身上，把人往肩上一抗出了浴室。
蕭牧慕尖叫，蕭煜擡手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安分點。”
蕭牧慕呆了呆，又開始奮力掙紮，捶打著他：“變態！”
蕭煜按住她的手：“閉嘴。”
“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更沒人會喜歡一個潑婦。”蕭牧慕動靜小了一點，蕭煜繼續說：“況且我喜歡男人。”
蕭煜把人放在沙發上，然後去找藥箱，他原本住在隔壁，兩個套間的布局差不多，他隨便找了找就找到了。
蕭煜用棉簽沾了碘伏為她清理傷口，然後裹上一圈紗布，蕭牧慕縮了縮手，蕭煜擡眼看她：“怎麽，真想大過年的去趟急救室？”
“你要是不想讓他們知道就乖乖別動。”
程小姐在蕭家呆了一下午又用了晚餐才走，送走了人，蕭母就換了衣服神色，有些擔憂地問傭人：“慕慕吃晚飯了嗎？”
當然沒有。
蕭牧雲起身：“我去看看。”
蕭母有些猶豫，蕭牧雲看著她，沒有改口：“我上去看看。”
她坐下了，只是時不時往樓梯方向看。
蕭煜一片一片紮著水果往嘴裏送，吃完了一碟子水果就上樓去，該直播了。
不知道昨晚蕭牧雲跟蕭牧慕說了什麽，第二天一早她也出現在餐廳，蕭煜看了眼她的手，冬□□服穿得多，傷口又不深，只是薄薄地纏了幾層紗布，倒是看不出什麽。
蕭父蕭母都不知道她手上有傷，大哥昨天去找過她，應該是知道的。
上車時蕭牧慕鉆進了蕭煜在的那輛車裏，蕭母喊了一聲：“慕慕……”
蕭牧慕直接關了門，催促司機快走，蕭煜往外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你這樣媽要擔心一路。”
蕭牧慕撇撇嘴，別別扭扭地說：“昨天謝謝你。”
蕭煜沒有理會她，低頭玩手機，他在跟陸淵聊天。
蕭牧慕咬了咬牙，又說：“以前的事，對不起。”
蕭煜仍舊沒有擡頭。
“餵，我說對不起。”
蕭煜給她一個眼神：“所以呢？你說對不起我就要說沒關系？你是小學生嗎？”
蕭牧慕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剛才的氣勢也沒有了，訥訥地，又說了一聲對不起。蕭煜沒有理她，十幾年都過來了，他不需要這份道歉。
不管怎樣，年三十這天總算是一家人整整齊齊到了老宅。
蕭家老爺子就兩個兒子，蕭煜大伯還是離婚狀態，前妻帶著女兒定居國外，年夜飯說是團圓飯，對蕭煜來說也不過就是飯桌上加兩個人。
蕭老爺子大概是覺得家裏人少，這兩年開始喊上旁系親屬了，蕭家家大業大，他請了，受邀的就沒有不來的道理。
從前蕭牧雲身體不好，大伯又沒有孩子在身邊，年節上需要帶晚輩在身邊時基本都會帶蕭煜，這些長輩的視線基本都落在蕭煜頭上。
今年他們的視線還是落在蕭煜頭上，不過多少帶了點同情的意味，從前都以為蕭家的繼承人板上釘釘就是蕭煜了，沒想到還有轉機。
蕭煜一直覺得過年還挺煩的，現在就更煩了，只想快點到陸淵身邊去，開了葷就齋戒，實在是有點折磨人。
老爺子年紀大了，愛熱鬧，但精力有限，吃了飯跟幾個小孩子說說話松松手指，散了不少財出去，也不守歲了，心滿意足回房間休息。
老爺子眼裏蕭煜也是小孩，不過是長大的小孩，別人收紅包，他收合同，蕭煜生日時候就簽過不少，不算是什麽特定的禮物，只是因為他姓蕭，十八歲開始就能領家族企業的分紅，蕭牧慕也有。
今天這是什麽？
迎著眾人或熱切或好奇的目光，蕭煜沒細看，匆匆簽完就拿著合同回房間。
蕭家老宅是中式風格，大部分建築只有一層，蕭煜臥室也在一層，室內陳設都有些年頭了，因為被精心保養，不顯陳舊，樸拙地矗立著，很有幾分歲月感。
百年前的西洋鐘敲了幾下，蕭煜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了。
大部分主播新年也是照播不誤的，但這裏沒有電腦，蕭煜想了想，跟之前在酒店一樣，拿著平板開播了。
攝像頭一開彈幕紛紛問他在哪。
蕭煜找了個角度把平板放好，然後拿起手機登錄游戲，隨口說：“在家。”
[搬家了？]
[哪個家？]
“在老宅。”蕭煜說完知道他們要問什麽，提前說：“還有人不知道嗎？我是富二代啊。”
他說得輕描淡寫，觀眾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只是鬧著要新年紅包，之前戴深說過，新年可以發一些紅包，平臺也會有隨機紅包掉落，至於掉落在誰的直播間，那就全憑運氣了。
隨機紅包掉落到一點，蕭煜也直播到一點，然而一直到一點他的直播間內都沒有掉落一個紅包。
[小魚好像有點肥]
[百萬主播就你這沒有了]
[隔壁七七那已經掉了六個千元紅包了]
蕭煜看著彈幕，沒有說話，海洋每一次大的更新維護都有陸淵參與，因此他莫名篤定自己運氣不會太差。
沒想到系統那麽不給面子。
蕭煜這邊正想著陸淵，就見整個屏幕被陸屋特效沾滿，這麽霸道的禮物特效只有海潮了，還是十連擊。
海潮落下，直播間內所有人都可以撿禮物，撿到了就會自動發彈幕[多謝大佬]，撿不到也可以選擇發彈幕[錯過一個億]。
在滿屏的[多謝大佬]和[錯過一個億]之間，一條尊貴的閃著金光的紫色彈幕格外顯眼。
l8766c57：[早點睡]
蕭煜乖乖下播，給陸淵打了個電話，零點的時候在直播，那會手機叮當想個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收了不少新年祝福，他也在直播間送了祝福，但他還沒有單獨對陸淵說新年快樂。
電話被掛了。
蕭煜有點懵，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還沒有被陸淵掛過電話。還沒等他多想，陸淵的視頻邀請就發過來了。
蕭煜很快接通，對著手機露出一個大大笑：“哥哥新年好。”
陸淵說：“小魚新年好。”
蕭煜註意到陸淵那邊的背景，他是在兔子房，陸玉和奶糖也入鏡了。
陸淵一個人在家，他的新年是跟兩只兔子一起過的。
事實上這不是陸淵第一次一個人過年了，前兩年他只有一只兔子，蕭煜卻從來麽有這樣難受過。
內心有個聲音告訴他，他想陪著陸淵。
陸淵打破了沈寂：“在幹什麽。”
蕭煜壓下心中的念頭，沒有說出來，他盤腿坐在床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手上拆著裝了合同的文件袋。
他拿出合同沖陸淵揚了揚：“新年禮物。”
剛才匆匆簽了，蕭煜還沒仔細看，只是註意到是個什麽轉讓合同。
陸淵靜靜地等著他分享新年禮物，蕭煜卻遲遲沒有說話。
“小魚？”
蕭煜表情有點呆，他把攝像頭對準了合同，聲音有點恍惚：“爺爺好像送了我一支戰隊。”
確實是一直職業戰隊，還是蕭煜當年去試訓過的戰隊，這是什麽緣分。
蕭煜猜測，應該是老爺子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他在直播，或者去參加了什麽比賽，覺得他對這個感興趣，索性買了一支戰隊給他。
WGF不算是明星戰隊，隸屬於WGF俱樂部，王者榮耀這一塊一直不溫不火，每年都有參賽資格，但最好的成績也就是到四強，還只有一次。
俱樂部打包賣戰隊的事不多見，他爺爺買下來就更奇怪，蕭家的產業都偏傳統，養這麽一直戰隊，真就只是養著。
現在這戰隊屬於他了。
蕭煜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自己的資產和收入，不知道能不能養得起。
陸淵看到這合同以為他是要正式去打比賽了，蕭煜已經換了衣服表情了：“哥我要是養不起怎麽辦？”
陸淵：“……”
他第一次懷疑當初把公司打包賣了是不是對的，他真的養得起這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嗎？
戰隊轉讓不是簽這麽一份合同就好，他得抽空去一趟基地，哪怕不見見隊員也要見見戰隊負責戰隊運營的團隊。
正月初一所有人一起去上香，初二蕭家大門就開了，上門拜年的人能在外面排隊，能進來坐下見到主人家的還是少數，大部分都是喝杯茶留下禮物就走。
這些都與蕭煜無關，一早上他都呆在房間沒有出去，準備吃了午飯就偷偷開了車往外溜。
然而出師不利，還沒到車庫就撞見了老管家，管家年紀跟蕭老爺子差不多，基本已經不管事，但他無兒無女一輩子沒有結婚，晚年也留在蕭家。
老管家精神矍鑠，見了蕭煜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笑瞇瞇地問他：“二少爺需要什麽？”
蕭煜被抓到了索性也不躲了，食指一豎：“噓，我去見我喜歡的人。”
老管家欣慰地點頭：“二少爺長大了。”
蕭煜在他的掩護下，順利出了蕭宅，沒有被其他人發現，等到蕭母電話追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陸淵家門口了。
蕭牧雲見蕭母面帶憂愁，問了一句：“怎麽了？”
蕭母嘆了口氣：“小煜出去了。”
明明想著要補償他，蕭牧慕鬧一場，她的註意力又都在女兒身上了。
“他去哪了？”
蕭母搖搖頭：“沒說，只說不回來了。”
“媽，”蕭牧雲看著蕭母，認真詢問：“如果小煜喜歡男人……”
蕭母沈默片刻：“只要他找一個人安定下來。”
她不大擅長和孩子相處，卻不是什麽迂腐刻板的人，她是個醫生，研究的方向還是免疫學相關，艾滋這兩個字再熟悉不過了。
比起同性戀，她更擔憂與之相伴的開放的性關系。她沒有什麽傳宗接代的執念，甚至在遇到蕭父前她是個不婚主義者，蕭煜結婚與否，喜歡男人或者女人，都比不上他的健康快樂。
蕭牧雲點點頭：“您應該親口告訴他。”
“小煜是不是在他……”蕭母停頓片刻想了個詞：“男朋友那？”
“應該是。”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晚飯後蕭牧雲打開蕭煜的直播間，果然看見了熟悉的背景，他在陸淵那。
蕭牧雲輕輕嘆了口氣，他是知道陸淵的，就是沒想到他們最後會是這樣的關系。
蕭牧雲一慣覺得他是長兄，他該為弟弟妹妹打算，何況他們倆，本就是為了他而生，他對他們是有責任的。
有蕭牧慕對比，蕭煜只是喜歡同性，實在不算什麽。
陸淵看起來也很讓人省心，能力，人品都沒問題。蕭母都不反對，他又有什麽理由不支持。
他想了想，給陸淵發了信息：小煜多虧你照顧，有時間來家裏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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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有彌濟盈、Crush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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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閉著眼躺回去，躺了大約有五分鐘才支起身摸出一根數據線給手機充上電, 最後一條通話記錄的通話時長是三小時。
看這時長，陸淵應該沒有掛電話, 一直到他手機沒電關機。
在陸淵那裏起晚了會有人喊他吃早餐, 在蕭家可沒有，傭人只能保證他什麽時候起床都有東西吃, 但不會有人特意上四樓來喊他。
蕭煜換了衣服下樓，發現今天家裏格外熱鬧，蕭牧慕一個人搞出來的動靜。一般來說只有他在蕭牧慕才會這麽瘋，蕭煜有點稀奇, 難道是他誤會了？蕭牧慕其實沒有差別對待, 她對誰都一樣？
蕭煜站在小餐廳外聽了一會兒，大概明白了怎麽回事。
今天家裏客人, 是一位姓程的小姐。
結合蕭牧慕這個態度, 這位程小姐是什麽身份並不難猜。
蕭牧雲身體好了總要結婚的，蕭牧慕攔得住一時攔不住一世。大哥是個很理智的人，他不但會結婚, 還會讓自己的婚姻實現最大價值。
早晚要鬧這一出, 蕭煜不意外，但他不想摻和，他沒進餐廳，直接轉身往廚房走。
“蕭煜！”
蕭煜腳步一頓有點頭疼，不知道蕭牧慕是怎麽看見他的, 本來對著他就容易瘋，今天還是這樣的場合。
蕭牧慕從餐廳出來, 掐著他的胳膊質問他：“是不是你說的？”
蕭牧雲和蕭母跟在她身後出來。
“慕慕，放手。”
蕭牧慕罕見地沒有理會他，固執看著蕭煜：“是你說的吧，你滿意了嗎？”
蕭煜腹中空空，不想跟她糾纏，直接甩開了她的手，繼續往廚房走。
說來這事最無辜的就是蕭煜，從小被她當作假想敵針對著長大，也沒計較過什麽，現在一口大鍋從天而降，穩穩扣在了他頭上。
有些事他雖然知道，卻不會說出口，以他跟蕭牧慕的關系來看，這些話不該他來說。
也是那天他沒沈住氣，多說了兩句，不然蕭牧慕都不會知道他將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蕭牧慕最看不慣蕭煜那副不把她看在眼裏的樣子，他憑什麽。
她看著蕭煜的背影冷笑一聲：“你又幹凈到哪裏去。”
蕭煜再次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她，蕭牧慕指著他回頭對蕭父蕭母道：“你們都不知道吧？他找了個男人。”
她一字一頓地說：“他是同性戀。”
這話一出，蕭母看向蕭煜的眼神帶著幾分愕然，蕭父很快反應過來：“慕慕，不要胡說。”
“我胡說？你們怎麽不問問他？”
蕭煜一臉淡然，既然敢在蕭家的餐廳跟陸淵告白就不怕他們知道這事，他喜歡男人，他喜歡陸淵，這沒什麽好藏的。
現在知道也不過是提前一點罷了。
蕭牧慕還要說，蕭牧雲沈聲道：“慕慕。”
蕭牧雲說話到底是要別人好使些，他沈下臉來，蕭牧慕就不自覺收斂了。
“跟二哥道歉。”
蕭牧慕看向蕭煜，張了張嘴又撇開頭：“我不，我難道說錯了嗎？他就是同性戀，惡心。”
頂著蕭牧雲的眼神，她也是底氣不足的，越說聲音越小。
蕭煜不是脾氣多好的人，這些年在家裏他退得多，那是他願意讓，不代表他什麽都願意忍，他看了她一會兒，反而笑了：“是，我喜歡男人，但我可以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蕭牧雲：“你可以嗎？”
蕭家父母先是莫名其妙被女兒鬧了一通，又聽說小兒子是同性戀，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現在聽蕭煜的意思，他確實喜歡男人。但蕭牧慕喜歡的人，不能跟她在一起？
他們第一反應是她喜歡上了什麽有婦之夫，蕭母想得多一些，聯想到蕭牧慕剛才聽到蕭牧雲結婚的事後激烈的反應還有她平時的態度……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慕慕，”她出言打斷，“吃完了就上樓休息，身體不舒服今天就不用下來招待客人了。”
蕭牧慕明顯是不喜歡這位素未謀面的程小姐，蕭母卻說她是身體不舒服，應付客人的說辭被用到自己身上，蕭牧慕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媽？！”
這次蕭母異常堅決，她說完又看向蕭牧雲：“牧雲不是說要跟你父親出門嗎？早去早回。”
她知道了。
蕭牧慕這樣鬧，她想不知道也難。
蕭煜終於如願進了廚房，鍋裏還溫著幾只包子，蕭煜隨手拿了兩只，又熱了一杯牛奶，在廚房解決了早餐。
再出來，聚在餐廳的人已經散了，只剩下蕭母一個人坐在客廳，蕭父和蕭牧雲一起出門了。
“小煜。”
蕭煜原本是想上樓，轉了方向往她那走去，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早晚要談，今天把話說開也好。
“媽，”不等蕭母開口，蕭煜就說：“她剛才說的是真的，我喜歡男人。”
蕭母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點頭，不知是接受了還是一時不知道怎麽處理，蕭煜看了她一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麽。
他不是蕭牧慕，不會撒嬌討父母喜歡，他在的時候蕭牧慕總是想方設法吸引父母的註意。
沈默片刻後，蕭母輕聲詢問：“你知道慕慕……”
蕭煜點點頭，既然知道了就沒必要隱瞞。
蕭母惶然，繼續問：“那你大哥他……”
蕭煜安撫她：“媽，你比我了解大哥，他不會的。”
蕭母點點頭，似乎是松了口氣：“是啊，牧雲不會的。”
蕭牧雲不會對妹妹有什麽不該有的感情，這也算不上多大的安慰。
蕭牧慕一直對蕭牧雲有很強的占有欲，他們一直都縱著，或者說不管蕭牧慕幹什麽他們願意縱容。
發展成現在這樣，不知該怪誰。
蕭煜大概知道她在煩惱什麽。
他們這樣的人家，孩子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最簡單的處理方式就把人送出國，送出去，呆上幾年，什麽感情也都斷了。
但他們家不一樣，蕭牧雲的命是蕭牧慕續的，續了十幾年，即便現在不需要了，也不可能真的把人送出國。
相較之下蕭牧雲離開更合適
可他等了這麽多年，身體終於好了，蕭家的家業還在等著他接手。
程小姐和她母親是十點到的，在蕭家吃了午飯，蕭煜對這位可能是未來嫂子的人，映象不錯，她不能說是很漂亮，但給人很舒適的感覺。
她留著黑色長發，尾發微卷，妝容穿著看起來大方又溫婉。
確實非常符合蕭煜心中對“大嫂”的預想，想必也是符合蕭母心中對兒媳婦的預想的。
蕭煜跟她打了招呼就沒有再說話，聽著兩位母親的交流，聽她們偶爾給蕭牧雲和程小姐拋話題，兩人也配合著說上兩句。
看起來雙方都很滿意。
蕭牧慕果然沒下樓，這還是第一次，所有人都默契地略過她，狠下心來不去管她。
蕭煜吃完飯上樓時在三樓站了一會兒，覺得不太對，太安靜了，放在平時，他們這樣晾著她，她不當面鬧那是給面子，在自己房間應該不會忍著，怎麽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蕭煜敲了敲門，沒反應，樓下有客人在，他也不好弄出太大響動。
他回到四樓直接從天臺上吊了繩子落在蕭牧慕的陽臺上。
蕭家這別墅有些年頭了，外觀是歐式的風格，墻體看起來也非常精致漂亮，墻面柱體上裝飾很多，凹凸不平的，吊根繩子爬起來很簡單，這樣的事他小時候沒少幹。
三兩下就跳進蕭牧慕的陽臺，蕭煜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
陽臺門沒有鎖，蕭煜推開門進了室內，浴室裏有動靜。
蕭煜走到浴室門口，有些猶豫，雖然是親兄妹，到底男女有別。
他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蕭牧慕在哭。
沒什麽稀奇的，她經常哭，她一慣懂得用眼淚來達成目的。但她很少這樣壓抑地哭，大概是哭得有些久了，上氣不接下氣的。
蕭煜敲了敲門，裏面的哭聲，立刻就停了。
過了一會兒，蕭煜聽到她帶著濃重鼻音的沙啞的嗓音：“誰？”
蕭煜沒有說話，只是又敲了敲門。
“哥哥？”
蕭牧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亂，慌亂間蕭煜聽到了清脆的響聲，這聲音像是什麽金屬制品落在地上。
蕭煜皺了皺沒，轉動門把手直接推開了門。
蕭牧慕穿著衣服坐在浴缸裏，一把水果刀落在浴缸外的地面上，刀口還有些血跡，蕭牧慕伸手去撈，還沒撈著門就開了。
她下意識擡頭去看，居然是蕭煜，她瞪著他，一時不知做什麽反應，看起來有點滑稽。
蕭煜兩步跨過去，抓起她的左手看了看，上面有幾道長而淺的傷口在往外滲著血，蕭煜松了口氣，看這深度，靜脈都沒到，大概就是破了層皮。
蕭牧慕掙了掙，沒有掙開。
“你放開我。”
蕭煜看著她，啼笑皆非，真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從前他們都寵她，她從沒用過最後一招，今天倒是用上了。
“你想讓他們後悔，想讓他們聽你的，就換把刀，或者換個時間，現在沒人管你。”
蕭牧慕又躺回浴缸，仰著脖子嘶啞道：“你出去，你來幹什麽嗚嗚嗚嗚……”
她說著又抽噎起來了，哭得有點慘，眼皮腫脹，涕泗橫流，頭發沾了水淩亂地貼在臉上脖子上，狼狽不堪。
一缸的溫水，她大概是真的想死，想一個人默默地死，死完他們就該後悔了。但畢竟是個千嬌百寵的小姑娘，下手沒多大力氣，又怕疼，手腕上這幾道淺淺的紅痕也不知道下了多大的決心。
小孩子罷了，蕭煜對她的惡感倒是少了些，嫌棄地給她遞毛巾：“本來眼睛就小，再哭看不見了。”
蕭牧慕哭聲停了停。
蕭煜沒再跟她廢話，直接關了水，拉她起來。
“去換衣服。”
“你來看我笑話嗎？我不要你管……”
蕭煜像聽了個笑話：“死？你是說你這兩道口子？”
雖然只有幾道淺淺的口子，也是很疼的，蕭牧慕被他一提，又感覺手腕疼了起來，開始哭。
蕭煜不耐煩，幹脆扔了塊浴巾在她身上，把人往肩上一抗出了浴室。
蕭牧慕尖叫，蕭煜擡手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安分點。”
蕭牧慕呆了呆，又開始奮力掙紮，捶打著他：“變態！”
蕭煜按住她的手：“閉嘴。”
“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跟自己有血緣關系的人，更沒人會喜歡一個潑婦。”蕭牧慕動靜小了一點，蕭煜繼續說：“況且我喜歡男人。”
蕭煜把人放在沙發上，然後去找藥箱，他原本住在隔壁，兩個套間的布局差不多，他隨便找了找就找到了。
蕭煜用棉簽沾了碘伏為她清理傷口，然後裹上一圈紗布，蕭牧慕縮了縮手，蕭煜擡眼看她：“怎麽，真想大過年的去趟急救室？”
“你要是不想讓他們知道就乖乖別動。”
程小姐在蕭家呆了一下午又用了晚餐才走，送走了人，蕭母就換了衣服神色，有些擔憂地問傭人：“慕慕吃晚飯了嗎？”
當然沒有。
蕭牧雲起身：“我去看看。”
蕭母有些猶豫，蕭牧雲看著她，沒有改口：“我上去看看。”
她坐下了，只是時不時往樓梯方向看。
蕭煜一片一片紮著水果往嘴裏送，吃完了一碟子水果就上樓去，該直播了。
不知道昨晚蕭牧雲跟蕭牧慕說了什麽，第二天一早她也出現在餐廳，蕭煜看了眼她的手，冬□□服穿得多，傷口又不深，只是薄薄地纏了幾層紗布，倒是看不出什麽。
蕭父蕭母都不知道她手上有傷，大哥昨天去找過她，應該是知道的。
上車時蕭牧慕鉆進了蕭煜在的那輛車裏，蕭母喊了一聲：“慕慕……”
蕭牧慕直接關了門，催促司機快走，蕭煜往外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你這樣媽要擔心一路。”
蕭牧慕撇撇嘴，別別扭扭地說：“昨天謝謝你。”
蕭煜沒有理會她，低頭玩手機，他在跟陸淵聊天。
蕭牧慕咬了咬牙，又說：“以前的事，對不起。”
蕭煜仍舊沒有擡頭。
“餵，我說對不起。”
蕭煜給她一個眼神：“所以呢？你說對不起我就要說沒關系？你是小學生嗎？”
蕭牧慕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剛才的氣勢也沒有了，訥訥地，又說了一聲對不起。蕭煜沒有理她，十幾年都過來了，他不需要這份道歉。
不管怎樣，年三十這天總算是一家人整整齊齊到了老宅。
蕭家老爺子就兩個兒子，蕭煜大伯還是離婚狀態，前妻帶著女兒定居國外，年夜飯說是團圓飯，對蕭煜來說也不過就是飯桌上加兩個人。
蕭老爺子大概是覺得家裏人少，這兩年開始喊上旁系親屬了，蕭家家大業大，他請了，受邀的就沒有不來的道理。
從前蕭牧雲身體不好，大伯又沒有孩子在身邊，年節上需要帶晚輩在身邊時基本都會帶蕭煜，這些長輩的視線基本都落在蕭煜頭上。
今年他們的視線還是落在蕭煜頭上，不過多少帶了點同情的意味，從前都以為蕭家的繼承人板上釘釘就是蕭煜了，沒想到還有轉機。
蕭煜一直覺得過年還挺煩的，現在就更煩了，只想快點到陸淵身邊去，開了葷就齋戒，實在是有點折磨人。
老爺子年紀大了，愛熱鬧，但精力有限，吃了飯跟幾個小孩子說說話松松手指，散了不少財出去，也不守歲了，心滿意足回房間休息。
老爺子眼裏蕭煜也是小孩，不過是長大的小孩，別人收紅包，他收合同，蕭煜生日時候就簽過不少，不算是什麽特定的禮物，只是因為他姓蕭，十八歲開始就能領家族企業的分紅，蕭牧慕也有。
今天這是什麽？
迎著眾人或熱切或好奇的目光，蕭煜沒細看，匆匆簽完就拿著合同回房間。
蕭家老宅是中式風格，大部分建築只有一層，蕭煜臥室也在一層，室內陳設都有些年頭了，因為被精心保養，不顯陳舊，樸拙地矗立著，很有幾分歲月感。
百年前的西洋鐘敲了幾下，蕭煜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了。
大部分主播新年也是照播不誤的，但這裏沒有電腦，蕭煜想了想，跟之前在酒店一樣，拿著平板開播了。
攝像頭一開彈幕紛紛問他在哪。
蕭煜找了個角度把平板放好，然後拿起手機登錄游戲，隨口說：“在家。”
[搬家了？]
[哪個家？]
“在老宅。”蕭煜說完知道他們要問什麽，提前說：“還有人不知道嗎？我是富二代啊。”
他說得輕描淡寫，觀眾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只是鬧著要新年紅包，之前戴深說過，新年可以發一些紅包，平臺也會有隨機紅包掉落，至於掉落在誰的直播間，那就全憑運氣了。
隨機紅包掉落到一點，蕭煜也直播到一點，然而一直到一點他的直播間內都沒有掉落一個紅包。
[小魚好像有點肥]
[百萬主播就你這沒有了]
[隔壁七七那已經掉了六個千元紅包了]
蕭煜看著彈幕，沒有說話，海洋每一次大的更新維護都有陸淵參與，因此他莫名篤定自己運氣不會太差。
沒想到系統那麽不給面子。
蕭煜這邊正想著陸淵，就見整個屏幕被陸屋特效沾滿，這麽霸道的禮物特效只有海潮了，還是十連擊。
海潮落下，直播間內所有人都可以撿禮物，撿到了就會自動發彈幕[多謝大佬]，撿不到也可以選擇發彈幕[錯過一個億]。
在滿屏的[多謝大佬]和[錯過一個億]之間，一條尊貴的閃著金光的紫色彈幕格外顯眼。
l8766c57：[早點睡]
蕭煜乖乖下播，給陸淵打了個電話，零點的時候在直播，那會手機叮當想個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收了不少新年祝福，他也在直播間送了祝福，但他還沒有單獨對陸淵說新年快樂。
電話被掛了。
蕭煜有點懵，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還沒有被陸淵掛過電話。還沒等他多想，陸淵的視頻邀請就發過來了。
蕭煜很快接通，對著手機露出一個大大笑：“哥哥新年好。”
陸淵說：“小魚新年好。”
蕭煜註意到陸淵那邊的背景，他是在兔子房，陸玉和奶糖也入鏡了。
陸淵一個人在家，他的新年是跟兩只兔子一起過的。
事實上這不是陸淵第一次一個人過年了，前兩年他只有一只兔子，蕭煜卻從來麽有這樣難受過。
內心有個聲音告訴他，他想陪著陸淵。
陸淵打破了沈寂：“在幹什麽。”
蕭煜壓下心中的念頭，沒有說出來，他盤腿坐在床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手上拆著裝了合同的文件袋。
他拿出合同沖陸淵揚了揚：“新年禮物。”
剛才匆匆簽了，蕭煜還沒仔細看，只是註意到是個什麽轉讓合同。
陸淵靜靜地等著他分享新年禮物，蕭煜卻遲遲沒有說話。
“小魚？”
蕭煜表情有點呆，他把攝像頭對準了合同，聲音有點恍惚：“爺爺好像送了我一支戰隊。”
確實是一直職業戰隊，還是蕭煜當年去試訓過的戰隊，這是什麽緣分。
蕭煜猜測，應該是老爺子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他在直播，或者去參加了什麽比賽，覺得他對這個感興趣，索性買了一支戰隊給他。
WGF不算是明星戰隊，隸屬於WGF俱樂部，王者榮耀這一塊一直不溫不火，每年都有參賽資格，但最好的成績也就是到四強，還只有一次。
俱樂部打包賣戰隊的事不多見，他爺爺買下來就更奇怪，蕭家的產業都偏傳統，養這麽一直戰隊，真就只是養著。
現在這戰隊屬於他了。
蕭煜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自己的資產和收入，不知道能不能養得起。
陸淵看到這合同以為他是要正式去打比賽了，蕭煜已經換了衣服表情了：“哥我要是養不起怎麽辦？”
陸淵：“……”
他第一次懷疑當初把公司打包賣了是不是對的，他真的養得起這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嗎？
戰隊轉讓不是簽這麽一份合同就好，他得抽空去一趟基地，哪怕不見見隊員也要見見戰隊負責戰隊運營的團隊。
正月初一所有人一起去上香，初二蕭家大門就開了，上門拜年的人能在外面排隊，能進來坐下見到主人家的還是少數，大部分都是喝杯茶留下禮物就走。
這些都與蕭煜無關，一早上他都呆在房間沒有出去，準備吃了午飯就偷偷開了車往外溜。
然而出師不利，還沒到車庫就撞見了老管家，管家年紀跟蕭老爺子差不多，基本已經不管事，但他無兒無女一輩子沒有結婚，晚年也留在蕭家。
老管家精神矍鑠，見了蕭煜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笑瞇瞇地問他：“二少爺需要什麽？”
蕭煜被抓到了索性也不躲了，食指一豎：“噓，我去見我喜歡的人。”
老管家欣慰地點頭：“二少爺長大了。”
蕭煜在他的掩護下，順利出了蕭宅，沒有被其他人發現，等到蕭母電話追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陸淵家門口了。
蕭牧雲見蕭母面帶憂愁，問了一句：“怎麽了？”
蕭母嘆了口氣：“小煜出去了。”
明明想著要補償他，蕭牧慕鬧一場，她的註意力又都在女兒身上了。
“他去哪了？”
蕭母搖搖頭：“沒說，只說不回來了。”
“媽，”蕭牧雲看著蕭母，認真詢問：“如果小煜喜歡男人……”
蕭母沈默片刻：“只要他找一個人安定下來。”
她不大擅長和孩子相處，卻不是什麽迂腐刻板的人，她是個醫生，研究的方向還是免疫學相關，艾滋這兩個字再熟悉不過了。
比起同性戀，她更擔憂與之相伴的開放的性關系。她沒有什麽傳宗接代的執念，甚至在遇到蕭父前她是個不婚主義者，蕭煜結婚與否，喜歡男人或者女人，都比不上他的健康快樂。
蕭牧雲點點頭：“您應該親口告訴他。”
“小煜是不是在他……”蕭母停頓片刻想了個詞：“男朋友那？”
“應該是。”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晚飯後蕭牧雲打開蕭煜的直播間，果然看見了熟悉的背景，他在陸淵那。
蕭牧雲輕輕嘆了口氣，他是知道陸淵的，就是沒想到他們最後會是這樣的關系。
蕭牧雲一慣覺得他是長兄，他該為弟弟妹妹打算，何況他們倆，本就是為了他而生，他對他們是有責任的。
有蕭牧慕對比，蕭煜只是喜歡同性，實在不算什麽。
陸淵看起來也很讓人省心，能力，人品都沒問題。蕭母都不反對，他又有什麽理由不支持。
他想了想，給陸淵發了信息：小煜多虧你照顧，有時間來家裏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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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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