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可可一楞，驚訝地看著眼前被氣紅了眼的少年。

她似乎不認識他了。

記憶中的閆回從來不會如此咄咄逼人，他渾身上下都透著讓人懼怕的氣勢，冷冽決然。

於可可一直被他逼到床邊，腿一軟，癱坐在床，再仰起頭，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小回回，我……”

閆回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彎下腰，雙手撐在她的雙肩，那雙透徹的眸一點點變得深沈。

他說，“可可，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她楞楞地點了點頭。

“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在於柏和我之間做一個選擇……你，要怎麽辦？”

聽完話後於可可慢慢地垂下了頭。片刻後，她問，“為什麽要做這個選擇。”

閆回笑了笑，“因為我不喜歡於柏，而於柏也不喜歡我。”

於可可擡起頭，一手搭上閆回的手背，微微勾唇，對著他柔和地笑。

“他是我唯一的親人。”頓了頓，“我們相依為命，一直到今天。”話才剛剛開始，淚水便已經占據了她的眼。

她感覺到，搭在她肩膀的手微微一顫，力道輕了。

“閆回。”於可可很少這樣直呼他的姓名，他似乎有些吃驚，“我爸媽死的時候，我們於家沒落的時候，我還很小，你甚至還沒有出世。”

她看見他的眼神微微閃爍，裏面掠過一絲慌亂。

“你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閆家小少爺。你被萬千人寵愛著，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和我哥兩個人相依為命到現在會有多麽深厚的感情。雖然，我一直覺得他不夠愛我，雖然，你們一直認為他對我並不好，但是……”

閆回起身，往後一撤，打斷於可可的話，“好了，你別說了，我知道。”

於可可從床上站起身，轉而道，“而你閆回，是我於可可最好的朋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舍不得你受到一點傷害，我像所有人一樣……呵護你，寵愛你。”

閆回一路退到沙發，“好了，別說了，我都知道！”語氣聽似有些不耐煩。

於可可充耳不聞，“那你知道嗎，你和我哥最大的區別在哪裏？”

閆回擡眸，看向她，眼神裏有掩蓋不住的好奇。

她苦笑，“就像你說的，我哥不喜歡你。但是他不會讓我知道，不會讓我為難，更不會讓我做這麽殘忍的選擇。可是你……”

閆回轉過頭，“好了好了。我不是說如果嗎，我說如果，我……”

“我會選擇我哥，於柏。”

這話一出，屋內瞬間沈默。外面還在下著雨，於可可側頭看向窗外。玻璃窗上印著她的容顏，一顆顆雨水從窗戶上滑下，留下一條條雨痕，她看見她的臉變得支離破碎。

那兩只小狗已經不見了蹤跡。

她忽然想起於柏曾經給她說的話，他說，在這個世界上，全心全意只為她好的人，只有他，因為他是她唯一的親人。

頭，忽然有些疼，她無力地往後退了退，再次退到床邊坐下，彎下腰，埋下頭，用手掐著太陽穴。

她的哥哥是她最後的底線。閆回這個問題徹底傷到了她，她害怕的不是這個問題本身，她害怕的是……

如閆回所言，他和於柏兩人互不喜歡；於柏若不希望他們在一起，以閆小少爺的脾氣就會是剛剛的那個問題。

閆回不可能會去討好於柏，不可能費盡心機拉下面子讓於柏接受他，喜歡他；他只會讓她做出一個選擇。

是要他，還是於柏。

是繼續和他在一起，還是回到於柏身邊。

就算這個問題今天晚上不面對，在將來的某一天一定也會面對。

於家鬥不過閆家，就如同她的哥哥也不可能鬥過十幾歲的閆小少爺。

而她，能夠很清楚的意識到，她不希望於柏陷入那樣的境地，她也不想再去面對閆回剛剛的那個問題。

越想頭越疼，疼得炸裂。

閆回從沙發上起身，眼睛四處看了看，似乎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片刻後，匆匆說了句，“我去洗澡。”然後，他拿著浴巾，像逃似的，進了浴室。

閆回走了，她反而輕輕地松了口氣。聽著從浴室裏傳來的水聲，她沈思了片刻後起身走至門口，拾起剛剛放在門邊的雨傘，打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很冷。沒走幾步她就想回去了，可轉身看見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又有點猶豫。

她不會和閆回吵架，她也不覺得剛剛他們吵架了。但是她第一次有種感覺，第一次覺得閆回……有點讓人生氣。

在黑夜的細雨中，她越走越遠。

本想好好靜一靜，可是大腦中一直都是一片淩亂。

正在這時，手機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本以為是閆回的來電或者短信，結果拿出來一看是於柏的一句問話——

今天怎麽沒給我電話？

於可可心裏一慌，她現在這個狀態是萬萬不能給於柏打電話的，她怕於柏聽出什麽，想了想，給於柏回了句——哥，我今天太累了，想睡覺了。

過了片刻，於柏回——那好，明天再聊。

看著於柏的短信，她的鼻子忽然一酸，後再也忍不住，一手捂著嘴，低聲痛哭。

她在外面待了整整一個小時，閆回一直沒有給她打過電話，發過短信。當她再回去的時候，屋內的燈已經熄滅了，床上有一團黑影。

閆回已經睡下了。

但她知道，他沒有睡著。

於可可輕輕地走到床邊，站定。

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許久後。

“我明天先回去吧。”說完這話，她抱著被子，拿了一個枕頭，轉身往沙發走去。

屋內很安靜，床上的閆回一動不動，就像睡著了一樣。

於可可看著漆黑的頭頂，半響後，“你沒什麽想說的嗎？”對方沒有說話。

她又道，“我有一件事。”

話音剛落，床上的黑影猛然起身，“夠了於可可！你還想怎樣？！”這個語氣聽起來很生氣，但他的話在顫抖，“我都說了……我都說了如果……我沒有真讓你……”他有些語無倫次，“你別小題大作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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