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可可勞累興奮了一天，沒泡到半個小時困意便襲來，敏銳的於柏發現她說話的語調越來越懶便叫上她一起出去。

於可可穿著寬大的浴袍，踩著拖鞋一路跟在於柏身後，這一次於柏的腳步特別慢，兩人漫步在花園中，清爽的風吹著，呼吸著新鮮怡人的空氣，於可可又精神了許多。

回到房間的時候她打開電視想隨便看看，結果剛開電視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在國外，電視裏全都說著她聽不懂的鳥語。

不一會兒於柏走過來給她調了頻道，她本以為於柏會回到書房繼續畫畫，卻沒想到於柏竟然走過來坐在了她的旁邊，她驚訝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於柏這是在陪著她看電視呢！

於柏給她找的一個青春偶像劇，他不可能看這種電視，除了是為了陪著她完全沒有其他的可能。

這一下可好，不管電視裏放的什麽她完全沒有了心情，時不時偷看一眼坐在她身旁的於柏，他倒沒什麽表情，和平常一樣認真嚴肅的樣子，於可可又是興奮又是緊張。

就這樣堅持了大半天，她的睡意再次襲來。這次來勢洶洶根本無法抵擋，從才開始的眼皮打架，到最後直接倒在了沙發裏。

好在沙發又大又軟，一躺上去就跟床一樣，成功讓她進入秒睡狀態。

於柏默默起身，把嘈雜的電視關掉。又折回來，走到沙發前，彎腰伸手，輕輕地將睡夢中的於可可抱了起來。

原本所有的動作都很平靜又自然，卻在他將她抱起的那一刻失了神。

他垂下頭，劉海覆蓋著他的眼，只能依稀看見偶爾的一道光芒閃過。

還記得，上一次抱她是什麽時候。

十幾年前。

那時她還只是一個嬰孩。

軟軟的，小小的，弱不禁風的樣子。

媽媽說，小柏，以後她就是你的妹妹，你要好好當一個哥哥，愛護她，保護她。

他說，不要，我不認識她。

媽媽說，從今天起她就是你的親人了。

他還是說，我不認識她。我不要什麽妹妹。

媽媽讓他抱她一下，他很不情願的答應了。那麽軟，那麽小的一個身體，在他的懷中，他怕得要死，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摔到了。

媽媽嘲笑他，說他明明就很喜歡。他不覺得，他只是覺得……這個小嬰孩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

就像此時躺在他懷裏入眠的於可可。

看起來睡得很香，乖乖的，長長的眼睫毛似乎還閃爍著水光。第一次抱著她的時候，他就被她熟睡的樣子吸引了。那麽安詳舒適，仿若她躺在一個非常安心非常安全的地方。

楞了幾秒，他繼續邁步往臥室裏走，走到床邊，彎下腰，慢慢地將手中的人放下。剛要轉身離開的時候於可可忽然伸出手拽住了他。

她依然熟睡著。

就和她小時候一樣。睡覺的時候手總是不自覺地捏著。那個時候她的手很小，只能捏著他的一根手指。還記得那溫度，那觸感……和現在一模一樣。

於柏悄然轉身側頭，平靜地註視著躺在床上的於可可。

這麽多年來他並沒有刻意去了解她。可是到了如今回想起來，在這個世界上他最了解的人只有於可可。

哪怕時隔這麽多年，她長大了這麽多，但只要是她的手，她手心的溫度，手的觸感，他依然能夠清楚的分辨，這就是於可可。

在這個世界上他唯一的親人。

“呵。”思及此，他忽然勾唇笑了笑，很淺淡，很冷漠，也很嘲諷。劉海下的眸流動著晦暗不明的光，他冷笑道，“親人……嗎。”

順手關掉床頭的燈光，轉身離開。

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間，被黑暗吞噬。

另一邊，閆家。

閆回坐在窗邊，靠著窗沿，屋內沒有開燈，只有他手機屏的光芒。微風吹拂著輕柔的窗簾，吹動著他細碎的劉海，純白的衣角。他就像一座精美的雕像，坐落在月光中，此刻的姿勢動作是人類所做不出來的好看優雅。

手機屏上正一遍遍地放著那一晚。

那天，於可可誤食了原本應該給魯嵐喝的紅酒；那天她睡得那麽死，就像睡美人一樣躺在他的身下。那夜，發生了他從來沒有幻想過的事情。

重要的是，感覺很好。

一旦深陷，無法自拔。

這段錄像原本也是於可可為他和魯嵐準備的，卻沒想到她自己成為了女主角。他把視頻拷貝了一份下來，存在手機裏。想她的時候就看一看。

他想，這會是他的一個小秘密，一個永遠都不會告訴於可可的秘密。

房門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片刻後花小姐走了進來，還是沒有開燈，借著手機屏和月亮的光芒，來到閆回身邊，伸出手心疼地揉了揉他柔順的黑發。

“其實這件事並不嚴重。和可可也沒什麽關系。”

這麽多天了，閆回的氣似乎是慢慢消了下來，或許是被思念給磨的。

他輕輕地說，“我知道。”

花小姐繼續安慰，“可可在於家做不了主，你知道她多害怕她哥，多聽她哥的話。”

他還是說，“我知道。”

“那等她回來就好好聊聊唄，怎麽能隨隨便便就說分手。”

這次他沈默了好久，“我就是氣。”頓了頓，“你不是說這麽多年於柏都是靠著我們閆家做起來的嗎，他為什麽不喜歡我呢。”

“他不是不喜歡你，或許是覺得可可太小，或者……或者覺得可可進了閆家日子不好過，會被欺負吧。”

閆回收起手機，擡眸，“誰會欺負她？”

花小姐寵溺地笑笑，“你啊。”

閆回頓時無言以對，不甘心地咬了咬唇，“……我那是因為喜歡她。”他緊緊捏著手中的手機，說出最大的心結，“我就是覺得……她會因為於柏放棄我。”他想著於可可之前給他的解釋，“而且，她會有各種各樣聽似很有道理的理由。讓我無法反駁她。可是……”他看著花小姐，眼裏全是無助又委屈的光，“為什麽我喜歡她就沒有理由。也不可能為了任何人放棄她。為什麽……”還有一件很小，他卻一直耿耿於懷的事——

“為什麽……她沒有看見煙火和天堂。”

“啊？”最後一句花小姐自然聽不懂。

閆回的聲音小了，“我就是覺得可可……她根本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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