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於可可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晚，窗外的天空陰沈沈的，大風刮著樹木亂舞，好一會兒她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白色的床單，白色的墻，配著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有一個針眼，頭有些疼，她伸出手摸了摸額頭，上面有一個小小的傷口，手上腿上也有幾處擦破了皮。

但是其他地方再疼，也不如小腹的疼痛。她慢慢蜷縮著身子，彎著腰，用手按壓著。病房裏沒有開燈，也沒有人。過了好一會兒張媽走了進來，見於可可醒了立即上前，心疼地揉了揉她的發，“可可啊，肚子很疼吧？”她皺皺眉，“頭呢？有沒有很疼？”

於可可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盡管於柏覺得她很任性，忍耐性不強，但對於這些方面，張媽知道她很能忍。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有多疼，“能不能回家？家裏的床會舒服很多。”

盡管不願動，但她也不想呆在冰冷的醫院，盡管那個家也同樣冰冷，但始終是她的家，唯一的家。

她點了點頭，張媽扶著她慢慢起身。

於可可很想問，於柏呢？她怎麽到的醫院？但話到了嘴邊，她也咽了回去。空空的醫院走廊裏看不到於柏的身影，本以為已經絕望的心卻依然還會失望。

回到家後張媽扶著她往臥室走，路過於柏書房的時候她不自覺地停住了腳，只是一瞬間也被張媽察覺到，她輕輕嘆口氣，說，“於總今晚好像有事，還沒回來。”

於可可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回到臥室躺在床上，肚子疼得她根本無法入睡，但疲憊無力的身體讓她不想再動再說，只能閉著眼渾渾噩噩地睡著。

十一點的時候於柏回來了，正好碰到剛從於可可房裏出來的張媽，他停下腳步，看了看房門，壓低聲音，輕輕問了句，“她睡了？”

張媽應道，“嗯。”

於柏默默地點了點頭，剛轉身準備進屋又想起什麽，轉頭問，“晚餐吃了嗎？”

張媽嘆口氣，“就喝了幾口粥。”

於柏又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開門，進了屋。

這天晚上於可可在半夢半醒之間來來回回地做了好多好多的夢，全都是曾經受過的委屈，那些事原本以為早已忘了，原本以為早已不在意，可當在夢中重現之後，她哭得泣不成聲，中途竟然被哭醒了好多次。

次日清晨，於柏同樣起得大早，從臥室出來的時候轉眸看了看於可可的房間，楞了片刻，轉身往樓下走，早餐已經擺上餐桌，只是桌子旁空無一人。忽然想起曾幾何時，每一天的清晨他只要站在這個位置，頭一轉就能看見於可可沖他燦爛地微笑，然後搖搖手，活潑地說，“哥哥！你怎麽才醒啊！我都在這兒坐好一會兒了！”

她似乎永遠那麽活力十足，不辭幸苦。

只不過，後來......在餐桌旁再也見不到她的身影。

拉開椅子，默默地坐上去，埋頭履行公事般的吃著早餐，老管家郎威和張媽依然靜靜地站在一旁，毫無存在感。

“張媽。”

於柏在吃飯的時候幾乎不說話，這聲稱呼讓張媽有些受寵若驚，她忙不疊地點頭應聲，“於總。”

“等會兒記得叫可可起來吃飯。”

“哦，好的於總。”

他輕輕點了點頭，吃了幾口飯，又擡頭看向郎威，“你在這兒等她，下午......帶她來找我......”他想了想，補充一句，“我還要帶她去做個身體檢查。”最後這句話算是個解釋。

“是，於總。”

把話吩咐完，他放下碗筷，起身離開。

他走了沒多久於可可也醒了，來月經的第二天疼痛感不會太強烈，而昨天發生的一切在痛哭了一晚之後又被她暫且拋到腦後，只不過她眼睛腫腫的，因為一晚沒有睡好臉色也不好看，雖然她精神好了許多，但整個人看起來依然有些憔悴。

在她聽郎威說下午要帶她去柏斯實業的時候，她第一反映就是拒絕，“不去。我下午要去找小花阿姨。”想著昨晚她沒有去晚宴，花小姐和閆回肯定不知道怎麽回事呢，她現在手機又還沒有......

“於小姐是在想昨天的晚宴嗎？”郎威說，“於總昨晚去了。”

“啊？！”於可可擡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我哥去了？”

“對。昨天從醫院出來就直接去了。還給花小姐和閆小少爺說過，你身體不舒服要在家休息幾天，所以你不用擔心。”

“哦......”她呆呆地回一聲，但她還是不想去於柏的公司，“我要去找小回回。”

“於總說今天還要帶你去醫院。”

“啊......”於可可摸了摸頭，“我已經沒事了，小傷。”

“但這是於總說好的。”

“哪家醫院啊？我自己去......”她臉皮再厚都不敢再去於柏公司丟人現眼，“反正我不要去他公司。”

郎威有些為難，“那我給於總打個電話說一聲。”說罷，他掏出手機，一邊往旁邊走一邊撥於柏的電話，通了之後於可可倒聽不見他們有說什麽，想著她自己去醫院還給於柏省事了，他應該不會不同意。

可不一會兒郎威又拿著手機走了回來，“於小姐，於總電話。”

於可可一楞，心裏頓時有些緊張了，慌慌張張地從郎威手裏把電話接過，她狠狠吞口唾沫，“餵......”她是太害怕於柏了，以至於連聲音都在顫抖。

“下午我帶你去，你先來公司等我。”

於柏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麽情緒。就像在給下屬分配工作。

於可可想說，昨天是誰說過不讓她去公司的？但脫口而出的話卻是乖巧得緊，“哦，好。”剛剛那堅定的拒絕就被於柏這簡單的一句話給徹底打翻。

當她掛斷電話，把手機遞給郎威的時候才反映過來她剛剛竟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不過，她從小就是這樣，對於於柏的命令，她向來不敢公然違背。

吃完午飯，睡了一會兒午覺。郎威就帶著她去柏斯實業，因為有郎威的帶領，她一路都暢通無阻，一直到了於柏辦公室的門口，原本她還擔心在路上碰到熟人丟臉，她特別怕碰到茶水間那兩個女人，但好在一路上都沒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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