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醒來之後，白成原又成了那個君子。有禮又疏遠。

或許是欲擒故縱，或許全部都是套路。但她還是上當了，白成原借著魯家，借著她，一路發展，到了今天。到了他們魯家有難，他棄之而去。

閆回微微勾了勾唇。白成原這個男人，怎麽聽都是心機頗深。這樣的男人，不會為一個女人做片刻的停留。所以於可可......和他在一起，一定會遍體鱗傷。

他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對了。昨晚......白成原給我說......”魯嵐看向前方，視線落在於可可的身上，“他說，可可喜歡她。”

閆回一楞，“他為什麽給你說這個？”

魯嵐笑笑，“不止這個。他還說......你們兩個，在想方設法地分開我和他。”

閆回目光一沈。轉過頭，斂下眸，魯嵐沒有看見他此時的眼神是那個天真的少年不該有的。

魯嵐眼神漸遠，“白成原很聰明。”

哼。

閆回冷笑。

也是。於可可這一年，暗地裏動的那些手腳怎麽能瞞過老狐貍白成原？

......

成片的麥田，鋪在一個個緩坡上，接著遠處陰郁的天空。視線如此開闊，天空顯得特別低，仿若伸手就能觸及。一家民宿的榻榻米上對坐著兩名氣質卓然的男子。

公事談完，現在到了私事。

“你要不要見一下可可？”白成原悠閑地品著茶，想起於可可在船上和他說過的話，“對於你，她好像一直都很苦惱。我說......你是不是太苛刻了？”

於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面無表情。他坐在陰影裏，細碎的劉海和黑暗把他的眼睛籠罩著，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見那張抿得似刀鋒的紅唇。

見於柏不說話，白成原再道，“可可這麽可愛，你忍心嗎？”話還沒說完，於柏就慢慢起身，“我說......你真不見？”頓頓，“也不管？”

於柏優雅地整理著衣服，整張臉都埋在陰影之中，瞧不見神色。

“你妹妹喜歡我，追我很久了。”這句話他已經給於柏說了N遍，“我可是個正常的男人，自認不是什麽君子。面對如此可愛又有用的女孩子，沒有理由不禍害一下。”見於柏停了片刻，白成原神思一沈，認真道，“於柏，可可......和閆回之間的感情我們本來就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所以......我有一個計劃。”

之前一直礙於於可可和於柏之間的關系，他不好動手。但是，他也想試探一下，這於可可對於柏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麽。別說於可可不清楚，連他這個跟了於柏這麽多年的朋友也看不清。

說他不在乎吧，但那畢竟是於柏唯一的親人。說他在乎吧，於柏對於可可的苛刻已經不像“嚴父”，反倒有點像“後媽”。

“嗯。”於柏輕輕地哼了一聲，轉身離開，“這事我在想，等我想好之後再告訴你。”

白成原有些吃驚，“你這是準備要六親不認嗎？”見於柏頭也不回地離開，白成原又沖著他背影喊了聲，“我就喜歡你這狼心狗肺，禽獸不如的勁兒！”這也是他喜歡和於柏合作的原因，這麽多年了，從來不曾在於柏身上找到什麽弱點和顧忌。

他就像一個孤軍奮戰的戰士，沒有牽掛，沒有軟肋。

和他一樣。

天，漸漸下起了小雨。於可可一行人還未走到富良野的農場，就近找了一家民宿避雨，民宿裏人很多，大多都是從游輪上下來的旅客。他們在二樓找了一間包廂休息，打開窗戶已經能夠看到從富良野農場裏排出的長長車隊。但因天色暗沈，能見度很低，瞧不見農場裏的景色。

那一排排從農場裏出來的車隊中，其中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裏坐著衣冠楚楚的於柏，他轉過眸，看見旁邊那輛車內的後座坐著一個小女孩，懷裏正死死抱著一個漂亮的洋娃娃。

於可可從小就沒有這些玩具。

因為他不許。

“哥哥......你能不能送我一樣生日禮物呀？”最開始很小的她，總是會擡著頭，眨巴著那雙大大的眼睛渴求地看著他，說，“哥哥，我想要一個洋娃娃。”

“走開！”什麽洋娃娃，除了一日三餐維持她的生命以外，他從來不會考慮那些可以為她制造快樂的東西。漂亮的衣服，甜美的零食，以及那些奢侈的玩具。

從來沒有過。

但很奇怪，於可可如今還是長成了那樣活潑可愛的女孩子。

掏出手機，他來回翻動著電話薄後才發現......他竟然沒有存於可可的手機號碼。

他從不找她。有事都是讓助理帶話。現在於可可也不會給他打電話，有事也是讓助理帶話。他工作很忙，也很少回家吃飯，才開始於可可還會渴求他——

“哥哥，你今晚能回來吃飯嗎？”

“哥哥，你今晚可以早點回來睡覺嗎？”

“我害怕......”

小時候她經常會偷偷跑到他的房裏，睡在他的床下，等他睡著之後，她又偷偷跑到他的床上，睡在他的身旁。但只要他醒來，他總會把她扔到地板。

他知道他對於可可很不好。

但是，他沒有理由對她好。

又默默把手機放回衣兜，長長的車隊總算開始緩緩前行。他關掉手中的資料，仰頭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再次睜開眼看向窗外時，車恰巧在一間名宿外停下，微微仰起頭，便看見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少女站在窗前，遠望著富良野農田的方向。

是於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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