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關燈
“白天是屬於所有人的,為什麽只給我黑暗。”

“你見過餘風那個神秘的對象嗎?”

坐在審訊室內的是劇團的一名女演員,昨天下午就是她聯系了市局的警員,提供了一條新線索。

“沒...沒見過。”女演員捧著水杯的手指慢慢收緊,身體的緊繃通過肉眼清晰可見,她停頓了兩三秒才接著開口,“我也是偶然才知道的。餘鳳她上臺前總能收到一束花,我們也旁敲側擊打聽過,她都是含糊著過去。那天我路過主演更衣室,餘鳳沒有把門關緊,我聽到她在和什麽人打電話,大概意思就是下班後那個人會來接他回家。”

“僅僅這樣並不能證明餘風和那個人是情侶關系吧?”

“是的。但是那天下班我正好從藝術宮的後門離開,餘風比我早一點下去,我在樓梯口看到了,她和那個來接她的人接了個吻,但是那個男人是背對著我的,所以...”

“餘風的手機至今下落不明。”黃衛平用油性筆在黑板上畫了個圈,筆尖在空氣中頓了頓,“但是根據王高的交代,當晚餘風是在接到了他的電話後來到藝術宮赴約的。什麽情況下,一個人的手機會不在身上了,而且在王高慌忙的處理現場的時候,也並沒有見到餘風的手機。”

“餘風生前的活動軌跡有線索嗎?”

“因為藝術宮那片區較為老舊,我們能查詢到的信息有限,在十一月三十一號下午正常下班後,餘風在門口乘坐了一輛出租車,根據司機口述和行車記錄儀上面的記錄,餘風是回到了自己家的小區,然後於傍晚的七點三十分更換了我們發現餘風時身上的那套服飾再度出門,搭乘了二號線去往了距離藝術宮大約500米處的站點,那邊的監控大多有損壞,我們排查了兩天才從一家老酒店裏面發現了餘風的預約記錄,他定的包廂是晚上八點到晚上十一點——很不巧的是,那家酒店的監控前段時間接到通知需要整修,我們除了餘風的預約信息和服務員的口述再也沒有能確定餘風路徑的信息。“

“嗯,辛苦了。”黃衛平點了點頭,又轉向坐在左側的趙泛舟的方向,“你剛剛是不是有什麽新發現?”

“有。”更為精確的化學檢驗報告被投屏在昏暗的室內,趙泛舟接過黃衛平手上的紅外筆,在麻醉劑的一串英文字符上虛畫了一個圈,“市面上對於麻醉這類藥物管控嚴格,所以在餘風體內檢驗到大量麻醉殘留後我們就一直在分析麻醉劑的具體廠商和成分,檢驗結果在今天早上出來了。根據我查到的廠商資料,這款麻醉劑的購買渠道限制頗大,我記得只有公立醫院和一些大型的私人醫院在與之進行合作,這條線索有很大可能幫助我們縮小嫌疑人範圍。”

“好,那我們先分兩路,一路跟著餘風的路徑盡量可能查出餘風在那個包廂見了誰去幹什麽的,另一路聯系麻醉劑廠商,列出合作商範圍。”

領了任務的警員都沒有多耽擱,會議室很快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黃衛平和趙泛舟,把報告放到黃衛平面前的趙泛舟推了推並沒有下滑的鏡片,“怎麽黑眼圈那麽重。”

“忙啊,加上深哥那邊...”黃衛平閉了閉眼,“不說這個了,你接下來還要幹什麽嗎?”

“張泯要來送午飯。”

黃衛平翻了個白眼。

“還有一分鐘。”

“可以開始倒計時了。”董事長辦公室外的秘書室傳出了幾聲低語,上午的事項基本處理完畢,員工們一直在忙碌的神經松了松,開始說上幾句閑話,“你們說小張總交代下來接下來每天中午都要外出一趟是為什麽,他往常不都像個工作狂嘛...”

“難道外面的那個傳聞是真的?”

“什麽傳聞?小張總和他所謂的大學生金絲雀?那都是早兩年的事情了吧,你不是入職才一年多,怎麽都會知道這個事情?”

“我們公司不是有個技術部的閑的無聊建了個內部八卦論壇嘛,我又喜歡考古,不小心看到了的...”

“噓噓噓。”秘書室的閑話聲戛然而止,緊閉著的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張泯的手上提著一個logo顯眼的外賣盒,另一只手則握著手機在和什麽人進行通話,眉頭舒展著,一向沒什麽波瀾的唇角微微上翹。

“我在門口等你?”

“你直接進,到休息室等我,忙的話把飯盒放著就行。”

“沒事,我不忙,今天的事項比較少,上午都解決了。”張泯按下地下停車場的樓層,密閉的廂體內通訊信號出現一瞬間變差的情況,他錯過了對方的一聲輕笑,恢覆過來的時候趙泛舟的語氣已經重新回歸平靜,“那你就在休息室吧,我有點忙。”

“晚上去接你能不能再給一顆糖。”

“一天一顆,討價還價沒收你手上現在所有的糖。”聽筒那頭的背景音忽然變得嘈雜起來,隱約能聽清大概是有人在叫趙泛舟的名字,張泯的電梯也到了車庫,他敲了敲手機的金屬背殼,“那你去忙吧。”

趙泛舟“嗯”了一聲,就掛斷了通話,張泯拉開車門,解鎖的聲音和通話掛斷的提示音在同一刻響起。外賣盒被放置在副駕駛上,張泯的目光停在擺在手側的一個玻璃罐上,那裏面躺著一顆糖,隨著晃動的動作與瓶壁撞擊著,發出細微的聲音。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張泯拉開的時候頓了一下,沙發上坐著的是林深,對方見到他也沒有多驚訝,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林醫生居然也在。”

“衛平讓我這兩天最好別呆在診所,我就休了幾天假。你也是來送午飯的吧?”林深掃了一眼對方手上的外賣盒,“他們還在忙,一起等吧。”

張泯點了點頭,彎腰將餐盒擺好,剛拿出手機準備給趙泛舟發條消息,口袋裏的物件就先振動了起來。屏幕上顯示出是一串陌生來電,張泯的眉頭很快地皺了一下旋即又松開,他對這串電話並不是毫無印象,“餵,您好。”

“餵,您好,是張泯先生嗎?”

對方是個甜美的女聲,張泯簡短地回應了一聲,對方就接著說了下去,“您在我們市立第一醫院預約的覆查時間定在明天上午的九點可以嗎,有需要更改嗎?”

“...沒有。”

“好的,那請您記得明天早晨空腹來檢查...”

提示完所有的註意事項這通電話才被掛斷,休息室外似乎有很多人經過,嘈雜淩亂的腳步聲混雜著低聲交談的聲音,被休息室的玻璃墻壁進一步掩蓋,成為了純粹聽不清的喧嘩聲。

“你是不是有事,我可以幫你轉交給趙法醫的。”

“啊,不是。”張泯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點擊了發送鍵才重新擡起頭,“是之前預約的覆查來確認,我記得林醫生說過你們心理診所也是和第一醫院合作吧?”

“嗯,你也是在第一醫院吧,我記得衛平上次去看你的時候說過。你的主治醫師是哪位,說不準我也認識。”

“以前是老院長,但是他最近退休了,前段時間住院的時候來的是謝文昊醫生,他好像也是剛剛升職的,負責VIP病房一些不棘手的病癥。”

“謝醫生啊,那我確實認識。他確實在第一醫院是個很優秀的年輕醫師,講座的時候也有在第一醫院派遣出來的人裏面見到他。”

“在聊什麽?”休息室的門再度被拉開,帶起一陣微弱的風,被壓著的紙巾弧度很小地晃了一下,黃衛平和趙泛舟前後腳走了進來,“什麽醫院?”

“沒事,正好說起來一些事。”林深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黃衛平自然而然地坐下去,趙泛舟則坐在了張泯旁邊。市局休息室的空間並不大,兩個小沙發相對著擺放,面前的餐盒隨著打開的動作散發出屬於食物的香氣。由於空間狹小,他們兩個人的手臂貼得有些近,穿著白大褂的法醫先生隨著動作弧度露出一節手腕來,張泯脫下的西裝外套在進市局之前就放在了車內,此時身上也只有一件不算太厚的白襯衫,他的手腕和手背貼著趙泛舟的肌膚,感受到剛剛洗過手的人指尖的涼意。

手心忽然被塞了個硬硬的物品,很小一個。手指剛碰上有些燙的掌心就彈開了,趙泛舟摸了兩下自己的指尖,很快手回,拿起桌面上的一次性筷子,掰開了它們相連的那頭。張泯低頭掃視了一眼,玻璃紙的光澤躺在手心裏,他知道那是什麽。把東西塞進了口袋裏,這種定制的衣物的口袋大概出廠就不具備裝載東西的使命,裝下一點東西都會凸顯出那個物件的大概形狀,在一些社交場合會被說成是失禮的狀況,張泯卻毫不在乎,他碰了碰裝在裏面的糖,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對了。”張泯敲著沙發扶手的手指忽然頓了頓,“說起來那個謝醫生也帶著十字架,不過不是我們見到的那個圖的樣式...”

室內的四個人之間互相對視了一眼,張泯重述了一下關於第一醫院和謝文昊這個人,黃衛平握著餐具的手緊了緊,“我知道了。”

“黃隊。”門被敲響,打斷了大家的思緒。黃衛平喊了聲進來,被派去查訪餘風生前路徑的警員拿著幾張照片進來,“這是那個包廂內的照片,沒有發現什麽線索。我們還在努力查排查監控錄像...”

“好,辛苦了。你先去吃個午飯吧。”

照片被攤開在中間,不涉及到特別機密的部分,黃衛平也沒有讓張泯和林深回避,趙泛舟咽下嘴裏的一口牛肉,點了點其中一張照片,“這個角度...”

張泯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餘風選的包廂在二樓,隔壁也是酒樓,位於三層,拍攝的照片正對著窗口,露出了隔壁酒樓的名字。張泯咬了下嘴唇,很快松開,緩慢地開了口,“旁邊那個是李家的酒樓,我之前來過,正好也在三樓靠這邊的包廂,當時我坐的位置靠近窗邊,我看過一眼,能看清對面。”

“他們家的核心產業是生產研發監控設備,我們四海也合作過很多次。當時在酒樓吃飯我多看了兩眼,他們旗下的酒樓也用了不少自家的產品...”

“出太陽了!”

警局靠近的居民區發出一聲驚呼,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正點著照片的指尖上。

--------------------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摩多摩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