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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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先受不了的顯然是單薄浴巾護體的幸村。

“回去吧。”最先開口的是灌冷風灌得很爽的仁王。

幸村睥睨地看他一眼。“酒醒了?”

仁王搖頭。“就是覺得你生病了不劃算,明天還要四人游呢。”

幸村默了默,詭異地打量他一眼,想脫口問問惠美的事又覺得仁王這狀態明顯不適宜談心,便點點頭:“你去洗個熱水澡,我出去買點面包之類的給你填填肚子,嗯,感冒藥也得準備好。這種天氣生病就大發了。”他嘆息道:“有句俚語什麽來著,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不二周助前些日子生病了吧?”仁王神來一句。

幸村下意識接口:“可不是,一病就是十天半個月的,真叫人操心。”說完就對上了仁王似笑非笑的臉。幸村淡定地撇開目光。

“那我呢,我病了呢?”

“……”這什麽爭寵的口氣。幸村揚起溫煦如春的微笑,用堪比富電主持人的標準普通話輕輕柔柔地道:“熊孩子免擾。”

“……”歧視!仁王恨恨地轉開視線。主要是幸村現在的形象有點太活色生香了點。

於是分開行動。

仁王把幸村買來的食物吃了個精光,倆人再不提之前那一出。只是幸村本來的困意已經被驚擾得無影無蹤八百匹神獸都追不回來。他怨念地看著仁王滿足地拍肚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隨手翻出本本重新開機,想著睡不著就看看那追男追女的後續吧,挺有意思的。

仁王現在心虛得厲害,便有意無意觀察著幸村的神色,但很快他目光一點。“哎?很精巧的燈啊!誰送的?”

幸村讓讓身子把燈完整地露出來,他得意地揚揚眉毛:“是吧,我也越看越愛。”

然後,仁王就隱約看見燈體上貼了東西,不由湊過來瞧。“不二周助?”他的語氣有些怪。

“嗯。”幸村隨口應道,鼠標快速點擊歷史記錄,調出原來的帖子。

仁王也瞄了一眼,眼神更奇怪了。“你春心蕩漾了?”

“吐不出象牙來就閉嘴。”

“你看你都加關註了,別死鴨子嘴犟了。上午還見你喜滋滋地去買蘋果了呢,說吧,送誰了?表白成功了嗎?”仁王賊賊地眨眼,絲毫不收斂嘴角的一絲邪氣。

幸村瞪他:“想來個別開生面的聖誕節迎接儀式,你不妨直接告訴我。”

“吆,直接威脅了?惱羞成怒了?被說中了心思的又不是只有一個,你看這些人,聊的多嗨啊……大度點……”

幸村:“……”這是個什麽鬼,被什麽附體了嗎?幸村覺得和這樣子的神經病爭吵一通的自己真是夠了。

仁王話又轉回來,道:“這圖誰貼的。真醜。破壞美感。”他毫不留情地吐槽。

三根黑線垂下來。“我的手筆。”

“不像啊,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起的。那家夥的不是你畫的吧?真挫。”

“你知道還問!還有,不帶人身攻擊的。”

“……你就護短吧。訓我跟訓孫子似的。”仁王嘟囔著不滿。

幸村彎起唇角,笑顏如花。“喲,說得我多不講理似的。”

“不敢!”仁王立馬萎了,換來幸村冷哼一聲。過了會兒,他趴下來把腦袋搭在幸村肩上,親密地蹭了蹭。幸村僵了一下,但這回沒有推開他,反而摸了摸他頭道:“和誰喝酒去了?”

仁王不答,愜意地瞇起眼睛享受幸村指尖梳理他的頭發。

“呵呵,這個人真逗,他分明是被綠了吧!”

“不,我覺得他就是個備胎,只是自我感覺良好才一副正室的口吻。”

“吶,幸村你明明沒有經歷過,為什麽總能看這麽清?”仁王翻著樓下評論,很快在一條疑似熟人的揭秘中找出了真相。

“因為樓主沒有掩飾啊。”他理所當然地道。

仁王又翻上去看了看。抱歉,他還是看不出來。

“邏輯性、順承性、合理性……”幸村提點。仁王雙眼冒圈圈。“有空你可以跟蓮二多相處一下。”他一副憂郁好友智商的表情。仁王臉黑了。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你還不是旁觀者清。”

幸村側頭思索了下,認真地回答了。“嗯,你說得有理。”

無力了。就說他最討厭這類人了嘛,明明講了半天但細想發現還是雲裏霧裏,根本捉摸不透。“不二約你了嗎?”他開門見山道。

“算不上吧,他就問我要不要去打球。”幸村遺憾地道。

仁王興奮了。“那他什麽表情?”很久前他就憧憬著這一天了。

幸村回想了下。“沒什麽表情,發現時間不配合後就幹脆放棄了。”

“真沒什麽表情?”失望溢於言表。

幸村瞄他一眼,平淡暗藏譏諷地道:“他可不是那種會無理取鬧的人。”

“……不帶人身攻擊的!”

“可以的話,你還是早點睡吧,明天得早起。”幸村動動有些麻了的肩膀,“你身上酒氣沒消,呆久了我很不舒服。”

仁王順勢起來,目光在他裸'露出來的一截頸項上停留了片刻,突然俯身將唇貼了上去,還伸出舌頭掃了掃。

頓時毛骨悚然,幸村下意識彈跳起來,並出手如電,直接將人掀翻了。這回他穿的是睡衣,不會像之前束手束腳了。

仁王摔了個結結實實,這一下子讓他想起了不二曾經幹過的事,心中暗恨,眼睛瞪得溜圓。

“仁王雅治,你失心瘋了!”幸村放開仁王,將踩在仁王背上的腳挪下來。幸村出手那會兒腦袋完全空白,因為他沒想到仁王都受到了教訓還死性不改,只是在受到襲擊時運動神經發作身體快於大腦支配了他的憤怒,他那一下反擊必是極狠的。瞧仁王躺地上半天緩不過氣來就知道了。

幸村臉色不好看,仁王也差不多,只是一個是氣的,一個是疼加暈的。仁王覺得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好半晌,他扯了個難看的笑出來:“你果真對我防備極深。”

幸村:“只是嚇到了。下次別開這種玩笑,一點不好笑,就算為了你自己,都要悠著點。”

“覺得惡心?都快被你擦腫了。”

幸村怔楞住了,這才發覺脖頸處都有些發疼了,原來無意中他一直在拂抹著試圖擦掉那種其實根本沒留下來過的痕跡,不,其實還是留下了,幸村覺得分外難受。但他還是強忍著道:“排斥很正常,仁王,我也不說自己是異性戀這種話,但起碼我初吻還留著,我有嚴重的潔癖。你犯了忌諱,所以,別找一些雜七雜八的理由堆在我頭上以滿足自己自輕自賤的自卑感。下次決不輕饒。”他慢條斯理地說了很長一段話,內容犀利直指仁王難言之隱,沒有留絲毫情面。

在他的話中,仁王感覺自己像是被剖白了一遍的魚一樣,瞳孔收縮,不自覺攥緊了手指。

幸村蹲下身,幽幽雙瞳註視著他,語氣很鄭重地道:“仁王,每個人生活方式都不同,不可強求。”又順順他的毛,哄孩子似的軟了語氣,“覺得寂寞了?”

仁王陡然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人生,愛情不是全部;愛情,性別絕非決定因素;你所存之處,全賴這裏……”他指了指仁王的心臟。

仁王抿抿唇,目不轉睛地盯著幸村,好一會兒撲哧笑了出來。“你這副語重心長的樣子真像我家老頭子。”

一秒敗氣氛,幸村無語地撇撇嘴。

仁王正色道:“幸村你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嗎?”

聞言幸村思考了一下。“我對女孩子感興趣。”

仁王露出個燦爛的笑臉。

“那明天要好好把握哦。”

“……”幸村敲他腦袋一下。

之後,仁王就乖乖爬上床睡覺去了,幸村去衛生間走了一趟出來就在電腦前刷貼吧,屋子一下子靜寂下來。

直到很久,幸村突然擡臉朝仁王的床鋪瞪過去。“你到底要不要睡,一直盯著我後腦勺,我很想反擊啊!”

仁王輕輕一笑,唇畔綻放一抹愉悅地道:“我突然覺得不孤單了。”

幸村:……這麽煽情?他不自在地將眼珠定在屏幕上,“莫名其妙!”悶悶的聲音遮掩不住他嘴角上翹的弧度。他想,這一次另類的開誠布公或許會是個新的起點。真期待呢。

仁王縮進被窩,笑容更盛。

——真的不孤單。我那麽作你都沒打死我。大概一群夥伴中,也就赤也能和現在的他相提並論了吧。

——真的不孤單。因為世界上無論如何是有一個人和我一樣的,呵呵,知道你不會好過我也就開心了。

真的不孤單,我一點也不孤單。睡過去,明天一定會是個艷陽天的。

起不起來沒關系,我沒有糟蹋一個好女孩。臨睡前,仁王迷迷糊糊轉過這個念頭,眼角的一滴淚落下來流進枕巾。

之前明明可以的,為什麽……

緘默的空氣逐漸充斥鼻翼,沒有回答,一如淚珠,安靜無聲地成為了過去時……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很久很久之後,主上能不能發現仁王總是話裏有話...周助太可憐了...踴躍地來點安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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