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二十三

關燈
“雅治,你要嗎?”

仁王頓時清醒了。

柳生逼視他的眼睛,不容他逃避地強勢地把他夾在身體和樹身之間。和他動作截然相反的是他的語氣竟是那麽的誠摯而甘甜,他問他要嗎?一句話,仁王整個人都酥麻了。

他張張嘴,什麽都說不出來。

柳生笑笑,捉了他手放在自己紐扣上。

驟然覺得有靜電從柳生指尖傳到自己肌膚上,仁王抿抿唇,有些不知所措。他抓住了扣子,但也保持著那個動作沒有更進一步。

柳生似乎不以為意,面不改色地攥住他的手指揪住自己的扣子往外用力一拽。哢嘣!扣子扣在了指間,仁王下意識蜷起了手指。

“討厭嗎?”柳生問他,握著他的手送到自己唇邊,然後垂眸輕輕吻了上去。

仁王一顫,蜷起的手不自覺放松了,扣子從指縫漏下,柳生眼疾手快地接住,道:“請好好保存我的心意吧!”他請求道,神情鄭重,宛如最虔誠的信徒在上帝面前祈禱一樣。

仁王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反抗他把扣子重新放回自己掌心。

“為什麽?”好半晌,仁王壓下驟然升起的陌生情緒緩緩問道。

柳生露出個令他心悸的微笑。“仁王雅治,我被你吸引了。”他情真意切地道,“我知道你不可能馬上同意,我也沒那麽想過。只是,雅治,給我個追求你的機會,好嗎?”

好嗎?真是嗶了狗了!親都親了,還好嗎?仁王面無表情,心裏都快刷屏了。而且柳生你這讓人心憐的話和勢在必得的強勢肢體表現一點不匹配好吧!這個姿勢我很累,放開我可否?

於是,國中畢業那天,仁王雅治被告白了,他的好搭檔徹底想變成他的好基友,十五年沒有戀愛經歷的小處男第一次涉及感情這玩意兒就遇到了高難度通關模式。因為他記得很清楚,柳生比呂士,那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

仁王很糾結要重新考慮和搭檔的關系這件事,但他冷靜下來再一想,發現事情並不是毫無征兆的。

柳生對他的縱容,對他的理解,和他的默契,完全不能僅僅用我們是拍檔這麽個萬金油答案來解釋。

尤其對於一個嚴謹到近乎強迫癥的家夥來說,他的一些行為明顯是在作死,是應該被勒令禁止的,但是他後期的狂浪不羈行事間的肆無忌憚不得不說是柳生寵出來的。

他敢換裝幸村精市,但得做好被'操'練至死的覺悟;他敢覆制真田,那是有幸村保駕護航他抱對了大腿;他敢cosplay柳蓮二,那是他有很多八卦可以跟他分享;他倒沒想過假扮丸井和桑原,一個是太簡單沒挑戰性,一個是無難度但發型接受不能。說來說去,他變裝柳生的時候是最多了,他惡作劇時候用的臉最多的也是柳生,柳生作為學生會會長怎麽都算一言九鼎極有威信的人物,想來他一時趣味給柳生帶來的麻煩絕不止一兩樁。呵,那是理所當然的吧,整整兩年半,也不是開玩笑的。

而且柳生周末時還總被他拖去cosplay大賣場試這試那,柳生也陪著他玩,明明這很不符合柳生的個性不是嗎?那時為什麽沒有註意到這點呢?是柳生刻意的吧,那個人若不想讓他發現什麽,一定會做到不留痕跡。沒辦法,天枰座的男生就是很難預測,敏銳、小心眼還掌控欲強,仁王與專註平衡感的柳生對上絕對是秒秒鐘被算計無形。

話說,U-17的時候,柳生還大晚上打著手電筒翻山越嶺地帶了零食去看他。嗯,同行的是不二周助!可惡,這家夥就不能不這麽神出鬼沒嗎?記得當時不二是去看弟弟,結果也就真只是去看了看,什麽也沒帶也沒露面,只偷偷摸摸做賊似的看了那麽一眼。好吧,不提他。當初柳生來看他,明明就很異常啊,怎麽楞是沒感覺不對呢?他的理解大概是好搭檔就是如此。怎麽就不想想青學那對黃金搭檔呢,菊丸大石那麽心有靈犀動不動玩同調也沒見菊丸這麽急慌慌啊——哦,大概他就是意識到了,也只會覺得這就是王者和小草根出身的反叛者的區別吧,涵養就不可比。好吧,捂臉!仁王覺得深深羞恥了,來條馬裏亞納海溝讓他先去跳一跳吧!

不管怎麽說,仁王是在很嚴肅地思考。而這一考慮就是一年。

柳生給了他足夠的時間讓他去考量,也不催促,天天就那樣相處著,仁王很享受這樣的寵愛和輕松,性子倒是越發散漫起來。

高一最後一學期春假前期,2月14號,仁王記得很清楚,因為是情人節嘛!

柳生打電話給他約他出門,他有點心虛,但鑒於過去一年柳生春風化雨般的陪伴,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何況他是又拿又吃還用。

當年是難得的暖冬,所以櫻花開得特別早,柳生帶他去的地方就是松田町,參加了那一屆松田櫻花祭。河津櫻怒放如雪如霞深淺不一交錯著,沿坡遍地是金燦燦的油菜花,它們相互交映在一起繞著山的走勢鮮艷了整個西平畑公園,柳生偷偷抓住他的手,說:“雅治,快看,富士山!”於是他舉目望去——

雪峰冠頂的富士山巍峨莊重,遠遠地望過去,一秒震撼,他驀然想起一聯柳曾經做的緋句——孤高峰仞萬垂崖,水簾伊是歲歲消,頓然而起一股膜拜感,搖擺的心在剎那有了決斷,他堅定了眼神,朝柳生看過去。

然,要說出的話還未出口,就感覺有什麽東西貼了上來。

軟軟的、有絲滑溜的在他唇上淺啄著,還有好聞的味道隱隱傳來,櫻花淺香都埋沒不了的味道……

仁王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立即意識到發生什麽了。被吻了被吻了!思維空間無限制狂嘯著,仁王覺得自己都要燒起來了。他下意識地就要推拒,這種侵略性的做法讓仁王很不習慣,但很快他打住了這個不智的念頭,反而微微啟唇放進了那條調皮的舌頭並且反客為主糾纏了上去……

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就不會再留餘地,玩暧昧若即若離這一套不是仁王的菜,他要做就要做攻。比呂士這貨他收下了。仁王暗戳戳想著,但他不會知道他此時眼睛都迷離地像是能掐出水來,這種瀲灩風光對時刻關註著他的柳生而言會是多大的鼓勵,於是,較勁一樣,柳生毫不認輸地回吻回去,舌尖刷過仁王的齒面,仁王突然打了個冷顫。他擡起頭,潤著水光的眸子誠實地反映出他很享受這一點……柳生滿足地低笑了聲,稍稍離開。

仁王大喘著氣,瞪他:“給空氣留條縫隙吧。”

柳生:“這次我會記得!”說完再次欺身吻上來。

“……”這個流氓!但是和之前不一樣,嘴裏被頂進了什麽東西,滑滑的,膩膩的,糖果一樣的東西,但是並不甜,有點苦澀的味道在口腔化開。仁王溜圓了眼睛,柳生這次卻是淺嘗輒止。當柳生離開後,他邊接納新鮮空氣邊品嘗著口裏的禮物。chocolate,心形的,不像是大賣品,仁王慢慢瞇起眼睛,任這種略澀的芳香在齒間四溢。直到現在,時移事遷,仁王都記得那個觸感,只要想起來就覺得那仿佛是一個預言,甜美中摻著難言的苦澀,就像是柳生微閉眼簾無比虔誠的禱告代表著罪惡,它魅惑著自己魂牽夢縈卻是在蓄力拉他下地獄一樣。

巧克力徹底消失,仁王伸出舌頭舔了舔唇,幾分性感地道:“比呂士,我們交往吧!”

柳生面容如初眼露欣喜,他推推鏡架,冷靜地道:“我的榮幸。還要再來一次嗎?”

“……”你個臭不要臉的!大庭廣眾之下……“餵餵,磕牙了。”

“閉嘴!”

“……”

這是他們確認彼此後第一次接吻,櫻花環伺下,一切美好的如同畫卷。仁王牽起了柳生的手,他說:“比呂士,約好了,我們明年再來。”

柳生頷首,道:“如你所願。只希望你的吻技到時不會依然這麽差。”

“……”柳生比呂士,你這個悶騷!

晚上他們沒有回去,就近宿在了松田町。住宿是典型的和室房間,他們並排躺在榻榻米上,仁王覺得像是在做夢。“比呂士?”他輕輕叫道。

柳生著了浴衣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黑暗中五感之靈敏,空前絕後。他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上方一錯不錯心如擂鼓。明明以前經常一起合宿,雖然他對仁王早有心思但也從未有過這麽緊張到近乎不知所措的時候,他腦中不可抑制勾勒出仁王的身形,比往常浴室坦誠時更能勾起他的欲望。他的血液燃燒著,極力地想在妄想中沈淪,但本能卻不允許他露出這麽不雅的一面,於是欲'火如焚的時候他還在努力控制著呼吸的頻率。

顯然他是成功的,仁王那傻子真就沒有發現。他好像很無聊,念叨著他的名字在玩。

柳生啼笑皆非,不知道該說他單純好呢,還是自己做人太成功都沒讓仁王產生危機感。真當他是紳士啊——好吧,他今晚的確是不打算做什麽。

柳生往仁王那裏靠了靠,手臂擡起他腦袋湊上去香了個。那個魔咒般的‘比呂士’立時歇了。生怕惹火***的柳生沒敢太放肆,他很快離開,但手臂穿過仁王頸下,略微施力把他抱進了懷裏。

如此,仁王枕著他胳膊,腦袋湊近他脖子,他的下巴貼近仁王的額頭,垂眸即看見戀人銀白的發在黑暗中滲透出別樣的光澤。他們這個姿勢仿若交頸而眠的鴛鴦。他是這麽想的。但耐不住仁王的不識趣。

“骨頭硌著我了,呼吸也好熱,你快放開我。”安靜了不到兩分鐘,仁王掙紮起來。

柳生無奈地放開他。浴衣隨動作而略略敞開,露出了柳生健碩的胸膛。柳生其實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而且還屬於健美先生的那種,肌肉不要太漂亮,而仁王則不然,他是真瘦。所以,與其說仁王是不自在,不如說他嫉妒了。所以不爽了,那我不爽大家一起不爽好了。於是他大咧咧翻個身又往外滾了滾,扯住被子背對柳生躺好,打算呼呼大睡了。

那麽問題來了,對一個對你有企圖的同性男人敞開後背,真的好嗎?

柳生壓抑的臉色告訴你,好個球球!他眼底的陰霾又告訴你,想歪了的通通去跳富士山。柳生寒著一張臉,伸手戳了戳仁王的背脊,渾身都是被拋棄我很不痛快的陰暗氣息。

“戳什麽戳,再戳我咬你哦!”

“歡迎來咬!”柳生徹底把下限調到三途川了。

仁王又往外挪了挪,不吭聲也不回頭。

柳生半支起身,黑眼珠熠熠生光,定定瞧了他好一會兒,真發現仁王呼吸變得越來越平靜了,他挫敗地撫撫眉心,也幹脆躺下,覺得不過癮,靠近了些,把手搭在了仁王的腰上,狠狠地把他拖了過來。“往上點,沈!”仁王嘟囔了句,到底還是被抱了。

他們交往的事實就這麽定下了。

生活繼續,仁王發現他們關系的更進一步並沒有帶來什麽變化,和以往一樣叱咤高中生網球界,和以往一樣他惡作劇柳生掃尾,和以往一樣他們相視一眼就默契十足。但也有點不同,就是柳生的悶騷屬性突然就點爆了。霸道和占有欲完全違背了設定無限趨近天蠍座,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仁王是挨個享受了一遭。

而被小夥伴們發現並不在意料之外,要知道在一群高智商人群中想隱瞞點什麽的難度不亞於再撞一次世貿大廈。關鍵是場景有些難為情。

當時仁王正換衣服呢,想著馬上就出去也就偷懶沒去反鎖部室門,卻不知怎麽地突然就觸了柳生的哪個萌點,毫無預兆地柳生出手抱住了他。這個時候時間的效果就顯示出來了。因為仁王很習慣地邊穿衣服邊回頭,也沒看柳生一眼就準確地叼住了他的唇,舔了舔。好嘛,跟催’情’劑似的,柳生撫摸上他的胸膛,臉埋在他脖頸狠狠啵了一口。

——這家夥越來越像狼崽子了。他正這麽腹誹著,就聽見門卡擦一聲被人從外推開了。

然後……

真田目瞪口呆:“……”小夥伴兒打開了新世界讓我靜一靜。

丸井:“別刺激我們這些單身狗啊,我們已經受夠了寂寞!”

幸村:“既然精力這麽充沛,不如出去跑個二十圈洩洩火。”

柳:“交給我吧,我定會督促他們好好完成的。”

真田好容易神智回籠,下意識地道:“真是太松懈了。”

仁王哈哈一笑,拽起柳生就跑了出去。幸村他們排排站在門口對牽手跑過的兩人行註目禮。那個酸爽,嗯,就跟跑20圈下來累得跟狗似的差不多,不忍回首。

他們就這樣過了明路,沒有祝福、沒有好奇,夥伴們待他們一如既往,該吵就吵該鬧就鬧該罰就罰該幸災樂禍就絕不罔生同情,都是習以為常的相處模式。這讓之前心懷忐忑的仁王徹底放松下來,校園生活照樣風生水起。

作者有話要說:

那麽問題來了,向對你有企圖的同性男人敞開後背,真的好嗎?

投票回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