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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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和周鹿鳴借著游戲的名義將過往的關系捋清楚了之後,周鹿鳴失魂落魄地從許言的房間裏出來,她覺得自己像是進了個狼窩,許言是扮豬吃老虎的惡狼,自己則是被她玩弄的傀儡。

留在書房裏的許言撥通了語音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

“我按照你說的和她坦白了,的確心裏舒服了很多,堵在心頭的那點東西也暫時消失了,希望今晚能睡個好覺。”許言輕描淡寫地說。

和她通話的女人是個心理醫生,聲音非常溫柔平和,擁有鎮定人心的作用。許言是她接觸了很多年的一個病人,其實至今為止她都沒有真正走入過許言的內心,她曾經建議過許言換個心理醫生,然而許言不在意,每次上門的時候都只是聊幾句最近的日常生活,接著躺在心理治療師的躺椅上休息睡覺。

睡了1-2個小時,許言就醒來離開,算是一次治療結束。

女心理師的是個混血,名叫Cathy,受到父母影響,說著一口流利的東北腔普通話,許言喜歡和她說中文,不用英文。

這次回國,許言不能再上門,於是倆人就保持語音或者是視頻通話治療,許言的書房就是某種意義上的心理治療師,能夠隔音保證她那1-2小時的心理治療時間。

和周鹿鳴的坦白局就是Cathy的建議,許言說自己近來心頭很悶,每次在見到周鹿鳴的時候就會加重,甚至有窒息的感覺。尤其在周鹿鳴為了保護她受傷之後,許言的癥狀就越發明顯,每次覆發就越來越難受。

Cathy在聽了這些之後,覺得她對周鹿鳴產生了負疚心理,讓她試著和周鹿鳴談談釋放她心裏的壓力,許言斟酌再三之後也就選擇了今天和周鹿鳴攤牌,攤牌的結果果然讓許言心裏感到輕松了一些,她才發現癥結原來真的在此。

Cathy那頭放著平和的音樂,倆人隔著時差,但她在特地等著許言,“言,通過這幾次的咨詢我明顯感覺到你的改變,這是個很好的兆頭,作為你的心理咨詢師我很開心你能有這樣的變化。”

許言微微一楞,“我變了?”

“嗯,從前的你什麽也不說,總是把話憋在心裏。雖然我多次引導你,你也說了很多不痛不癢的東西,但是你太聰明了,你總是知道我在引導你,也推測出每個問題的測試方向以及標準答案,你知道怎麽保護你自己,所以你的回答總是讓我無奈。”

Cathy頓了頓,繼續說,“但是這幾次無論是你的問題還是你的回答都有了明確的改變,變得真實可信,作為一名專業的心理之咨詢師我能夠從錄音裏明顯地感覺到。並且不知道你有沒有意識到,在這幾次的咨詢當中,你提及最多次的人是周鹿鳴小姐。”

許言並沒有和cathy坦白周鹿鳴的身份和自己的計劃,只是稍加提及近來煩惱自己的核心是周鹿鳴。

Cathy無疑是專業的,她值得許言支付的高價咨詢費。

許言微微一笑,“是麽,我提了多少次?”

“在近期累計的360個小時的咨詢時長裏,你至少提了720次她的名字。”

許言苦笑,“你居然還計算她名字的次數?”

“這是我的工作,對你提及的關鍵詞頻率都會有登記記錄。”

“了解了。”許言若有所思。那麽下次就記得要收斂一點。

Cathy早有預料,“我是你的心理咨詢師,你可以向我展現最真實的你,我們之間的關系受到法律保護,還受到心理咨詢協會的監督,所以在我面前你真的不用再隱藏真正的你。”

許言欣然說,“好的,我會毫無保留。”

Cathy無奈,她知道許言還是以前的那個許言,其實沒有改變。而且她逐漸感覺到許言好像在偷師學藝,借著向自己做心理咨詢的理由,暗地裏在利用心理學技巧對她身邊的人施加影響。

周鹿鳴周小姐就多少受到了這樣的影響,她被許言雇傭、得知許言曾經幫助過她,還被許言從一件危機中拯救出來,如果cathy預料沒錯,在這次坦白局之後,周鹿鳴小姐會更加對許言死心塌地。

如果許言是個男人或許這件事會變得更加容易一點,但許言是個女人,所以她要花費在周鹿鳴身上的時間和精力要多一點,才能取得周鹿鳴的全心信任。

Cathy不得不警告許言,“言,你最好不要被我發現你在做壞事,否則我會舉報你。”她早就感覺到了許言身上的危險,但是直到現在才覺得緊迫起來。

許言聳聳肩,“我自己就是持有律師證的,我又怎麽會知法犯法?”

Cathy心裏想,就是因為你太聰明又懂法律,所以我更加害怕你鉆漏洞幹壞事。但這也只是她的猜測,毫無證據。而且她確實很欣賞像是許言這樣優秀的女孩子,高材生,智商和外表都很優越,在第一次見到許言的時候,她很奇怪像這樣的人怎麽會發生心理問題,後來接觸幾次之後,她才逐漸感覺到許言的與眾不同。

許言執意回國要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Cathy覺得,這件事一定不簡單。許言從前做的種種努力都是背景,從她回國開始,宣布了她真正計劃的開啟。

這次的咨詢很快結束,Cathy看著斷開的電腦屏幕,心中為那位周鹿鳴小姐的未來而擔憂著。

希望這只小綿羊不要被許言這頭狼給賣了還要幫她數錢。但這樣想大概也不對,因為狼不會賣羊,羊是它的食物。

被不認識的Cathy同情的周鹿鳴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她在洗澡,仰頭對著花灑沖刷的時候還莫名其妙地想著浴室裏該不會有攝像頭吧?許言該不會在偷看吧?她回憶那間書房裏的監視器屏幕,準確地對照了在許言家裏發現的那些明顯的和不明顯的攝像頭,確認了的確沒有浴室這種隱私地帶的監控。

擦幹水漬穿上浴袍,周鹿鳴坐在房間的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發了一會兒呆。她的背景經歷覆雜,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也經歷過許許多多其他的女孩子沒有經歷過的絕境,但是這一切都沒有擊垮她,相反鍛煉出了她現在的性格和技能。

許言的坦白讓她內心波動,鎮定下來之後,她覺得既然許言已經坦白到這份上了,應該已經沒有再欺騙自己的企圖和陰謀,她的開誠布公是想和自己建立起更堅定的聯盟拋出的橄欖枝,自己沒有理由不接下。

用梳子梳理了一下頭發,周鹿鳴看見鏡子裏的自己似乎鮮活了起來。她扯起嘴角笑了笑,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她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輕易地扮演任何人任何角色。

要相信自己,她對自己說。

幹完這一票就遠離這一切,重新生活。

許言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她的臥室完全沒有燈,拉開緊閉的窗簾,單面玻璃外落日的餘暉照了進來,投射到臥室的地板上,也照亮了隱秘的角落——許言臥室的那扇貼滿了照片的墻面。

許言拿著一瓶塑料瓶裝水站在照片墻跟前,凝眸盯著這片墻上的一切——有一家三口的合照,有陳舊的車禍報道新聞照片,有周氏家族的全家福,還有標註了日期的機票照片……

她的身後房間內空無一物,地上有一個光禿禿的床墊,被褥和枕頭散亂地鋪著。

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許言用紅色的馬克筆將一張男人的照片上畫了個叉,那個男人還在不久前被記者拍到匆匆去召開董事會的畫面,他是盧氏集團的董事長、掌舵人——盧克的父親盧勇。

盧氏集團雖然還維持在他手中,然而商業價值已經大打折扣,股價也處於歷史上的低位,雖然影響不了長遠,但至少讓許言賺到了一筆援助基金會的支持基金。

盧克深陷刑事訴訟風波,進而盧勇的當年為了盧克所做的一些事情也逐漸被揭發出來,讓市場對盧氏集團更加悲觀。至於盧克本人,除了被一起拘留的流浪漢打了一頓之外,還在就診的醫院出了個小小的意外——摔了一跤骨折了。

許言嘴角浮起淺笑,看來某人下手還知道輕重,沒有耽誤其他事情。

不知不覺喝光了塑料瓶裏的水,許言將瓶口的痕跡用紙巾擦除,隨手準確無誤地丟入了房間裏的垃圾桶。

“哐當——”

光線逐漸不足,許言瞇起了眼睛凝視著面前的墻壁。

盧克是周老爺子給周鹿鳴選定的未婚夫,盧勇很高興能和周家搭上線,家族之間的聯姻本來就是有錢人的傳統,但是卻有個礙眼的人存在——周鹿鳴的父親反對這門婚事,他不同意包辦婚姻。

這個為了真愛叛逃家族,舍棄財富的勇敢的男人又拒絕了家族對女兒的安排,因此他也成為了阻礙盧勇的絆腳石。

根據調查,在周鹿鳴的父母車禍出事的前一周,盧勇恰好也在該國……

許言揉了揉眼睛,坐在了地上。她看著窗外日頭落下去,餘暉灑了一後院的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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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雙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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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斯嘉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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