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姐喝了點酒，跑這裏來了。我正好過來接她，現在就走！”我緊張地解釋著什麽，意識到他身上襲來的壓迫感，想要推開他的手。

“溫璃！”顧南城擒住我的胳膊，手順勢橫在我的腰間，我被迫回頭，另外一邊手攬著洛姐，三人詭異地形成同排。

這下，我完全搞不清楚顧南城的意圖了。

就在我蒙圈的時候，顧南城忽然低頭，湊近我幾分，語氣暧昧：“我送你！”他說完愉悅地一笑，半瞇的桃花眼裏眸光瀲灩，有瞬間令我深陷其中。

我剛點頭。

陸亦辰臉色難看起來，眸光發狠地從我身上移開，還不肯死心，又把剛剛的話重覆了一遍：“顧總，我聽說溫璃馬上就要簽約光輝娛樂，是真的嗎？”

我的心咯噔一聲，有些緊張地看向顧南城。

顧南城顰眉，銳利地眼神涼涼地看向陸亦辰，低沈地嗓音極其沈穩：“這個我要看溫璃的意願，畢竟我不能強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陸亦辰臉上表情訕訕地，有幾分難堪，他對顧南城點了個頭，然後跟其他幾個人走了。

我推開顧南城的手：“顧總，謝謝你剛剛替我解圍，我先走了！”

“你不是說我不會不管你嗎？做戲要做足，指不定你前未婚夫沒走，穿幫了就不好了！”

他果然聽到我說的話了，我有些尷尬，語氣變得尖銳起來：“顧總，我知道你身邊有不少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少了一個唐郁，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張郁，陳郁...但我不是，我很感謝顧總你今天替我解圍，但我現在不想繼續跟顧總你糾纏不清。你之前不是讓我再也不要出現在你面前嗎？我會如顧總所願！”

顧南城依舊在笑，好像根本不生氣。依然溫聲好語地在跟我說話：“你又沒車，她也喝醉了。正好我想走了，順道送你們一程，沒你想的覆雜！”

我沒拒絕，半夜三更兩個女人確實不那麽安全。

外面夜色濃重，道路兩邊的霓虹燈五光十色地有些刺人眼，洛姐已經躺在我的肩膀上酣睡過去了。我坐在車裏，心裏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很快到了我的出租屋樓下。

我扶著洛姐下車，顧南城也跟著下了車，他在身後叫住了我。

我背挺得直直的，有些僵硬。然後我聽到他繼續說：“你和陸亦辰的談話我都聽到了，我很介意你拿我來搪塞陸亦辰。但我不生氣，唐郁的事情你幫了我，這次就當我還你，我們兩清！”

原來不過是交易，你來我往。我的心有幾分發涼，為剛剛突如其來的心動。

“那我要謝謝顧總你了！”

“劉導給我打了電話！”

我沒吭聲。

顧南城繼續說：“他說你現在很缺錢？”

靠在我肩頭的洛姐是不是動了動，好像醒了。當初我父母過世的時候，家中負債時是洛姐幫的我，現在她母親生病，我傾家蕩產也該幫她。

我擰了擰眉頭，回頭看向顧南城，什麽自尊也不想要了：“我現在確實很缺錢，顧總！如果你肯借錢給我的話，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

顧南城的眸光涼薄地從我身上移開，然後沒有說話。

我失望地回頭，沒在看他：“剛剛的話我有點唐突了，時候不早了，顧總早點回去吧！”說完，扶著洛姐就上了樓，顧南城都沒在叫我。

洛姐醒了。

她坐在沙發上，表情有些征楞，嘲諷：“小璃，你最可靠。就是可惜，顧南城這人出了名的花心，但也出了名的紳士，對女人好！可惜你不是他的菜。”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給她打了盆熱水洗了下臉，扶著她先睡下了。

半夜，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沒有睡著。想陸亦辰，然後又晃過顧南城的那張臉。

手機的鈴聲忽然響起——

“明天早上八點，到光輝娛樂找我！”

我捧著手機，猶疑了很久，然後才按開屏幕，回了句：“好的！”

光輝娛樂有整棟樓層，我以前只遠遠見過，從來沒上來過。顧南城給前臺打過招呼，我報了下名字，前臺就帶我直接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還在開會，讓我先坐在辦公室等。

半小時後，顧南城推門進來。

我背脊挺直地坐在沙發上，他表情肅穆，眉眼間有幾分疲態，見到他投遞過來的眼神輕飄飄地落到我的身上，我有幾分緊張：“顧總，你，你好！”

顧南城在我對面坐下，雙腿交疊，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擊桌面：“你是想要錢，還是想要簽約光輝？”

“有差別嗎？”我不明白。

“有，你要錢，我給你錢，我們是一次性交易。簽約光輝，你我涉及到商業部分，我投資給你，你也要給我相同等值的回報！”

相同等值？我看向顧南城，他同時在看我，那雙桃花眼裏有打量，還有試探。

我不想欠顧南城什麽，但很顯然怎麽選都會欠。但至少選擇簽約，對我來說，我還有自主權。我厭惡錢色交易。“我想簽約光輝！”

顧南城手停了下來，整個人朝著沙發後背靠去：“那你拿什麽來作為交換，或者你憑什麽讓我簽你！”

我猶豫了，除了我是個十八線小明星外，我確實一無所有。

顧南城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辦公桌邊的抽屜裏取出來一份文件，走到我的面前來：“這是光輝的經紀約，《兩棲歡》的女主甄選你應該接到通知了，試鏡通過，我就簽你。”

末了，他又補上一句：“還有片酬，我可以提前預支給你！”

我心動了，接過他手上的合同，真心感謝：“顧總，謝謝你！”

“說謝謝，多不靠譜，拿出點實際行動來！”

顧南城挑眉淺笑，和剛剛的肅穆完全不同，我聽出來他話語裏的暗示。

臉紅了紅，有幾分尷尬，有屈辱和難過，但卻半句話都說不出口，因為沒有立場。

顧南城忽然斂住了笑意，有幾分不悅，看也沒看我一眼，揮揮手：“你出去吧！”

我起身出去，外面正好有人敲門進來！

“你是誰？”

外面的人是荀玫，她穿著精致的粉色小香風裙子在，整個人風情萬種地倚在門欄邊，打量著我。

我想到陸亦辰，整個人表情都有些僵硬，費力才擠出一絲笑意來：“荀玫姐，你好！我是...”

荀玫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從我身邊走過，徑直朝著顧南城走去，邊走，語氣變得甜膩起來：“南城，你怎麽什麽女人都敢往公司帶呀！我知道你喜歡游戲人間，但也別什麽貨色都往公司帶啊，有些女人在外面玩玩就行了，我不是故意要管你，我是怕有些人不懷好意的接近你，會給你惹麻煩...”

荀玫後面的話，我沒在聽下去，沒必要，也不想聽，我轉身走出了門。

早上，我按照劉導通知的時間，抵達試鏡地點。

試鏡的場景是吳國被越國攻陷的時候，西施絕望的與範蠡告別的場景。那個時候的西施已經愛上了吳王，家國情仇不能兩立，她還要面對舊情人的指責。

“action！”

劉導叫了一聲，試鏡開始。

我看著臺上跪倒在地哭的稀裏嘩啦的女演員們，然後在看向劉導。他在搖頭，看來對她們的表現形式並不滿意。

“溫璃！”

制片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內心忐忑地走到臺上，對著身下的人鞠了一躬，先自我介紹，然後準備開始醞釀情緒。

整個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外面的陽光折射到我的臉上，有些刺眼。我眨了眨眼，聽到熟悉的聲音：“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們！”

他說的是我們，我順著聲音看去，荀玫正靜靜地倚靠在顧南城的懷裏，她挽著他的胳膊，顧南城沒有推開。

我的表情有幾分難看，說不出來心裏那種悶悶的情緒是什麽。

劉導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好了，溫小姐，你開始吧！”等到顧南城在他旁邊坐下後，他說道。

我點了點頭，閉上眼睛，摒棄一切雜念。此刻我就是西施，我最愛的男人成為了階下囚，而我以前最愛的人正在質問我為何叛國叛家？

“範蠡！”我眸光含淚地看著眼前的人，心中既悲憫而又感到無奈。對範蠡，我有愧疚，也有憤恨。

眼淚沒有順著臉上流下來，因為痛到悲處的時候，人是沒有眼淚的。“範蠡，不是我變了心，而是你推開了我。在越國時，你許我山河麗色，你許我的執手天涯，你許我的萬事以我為主...”

我語氣驀地一頓，壓抑著嗓音，低沈而悲憫：“還有你許我的海誓...山盟...這些都由另外一個人完成了。所以。”

我看向範蠡：“不是我不愛你了，是我愛上了另外一個人。女人很簡單的，愛上了便早已沒有了家國仇恨，滿心滿眼只有他一個...便如當初，其實山河破碎，顛沛流離於我又有何幹？我只是一個女人罷了！”

我整個心臟好像完全被分割開來一樣，生生地在疼，好像快要止住了呼吸一樣。滿眼的悲拗，滿眼的絕望，天地蒼生只剩下我一個人...

“卡！”

劉導滿意地叫了停。

我才收回心裏的難過，懸在眉眼處的淚水終於毫無壓力的釋放出來。

“溫小姐，給你！”

劉導遞過來一包紙巾。

我順手接過，嗓音沙啞地厲害，好像還沈浸在心中沒有走出來：“謝謝！”

“顧總，您覺得怎麽樣？”劉導扭頭看向身邊坐著的男人。

我沒敢看顧南城，既期待他的肯定，又怕他會否定我的努力！

“不錯！”

我詫異地擡頭看向顧南城，不敢相信他竟然會誇人。只是當我擡眼看向他的瞬間，他也看向我，雙眸在空中對視，他眉梢一挑，瀲灩的桃花眼，裏面波光粼粼。

有戲謔，還有幾分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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