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拆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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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都知道她說的不是真話。

此前排查組發現炸彈時, 警方為了尋找嫌疑人就已經查看過了這片區域最近幾天的監控錄像。

這麽惹眼的粉色頭發靠近,調查監控的不會發現不了。

而且今天為了參加節目,山吹櫻穿的是一身單薄的連衣裙, 全身無口袋。假設她身上放了起爆按鈕之類的裝置 ,從外側應該是可以看出來的。

被厚厚防護服隔離的松田陣平看了她一會兒,目光又落到了停止計時的炸彈上。

會是偶然嗎?

現在想想, 他們來的時候炸彈的計時就是停止的。之後每次計時開始或停止時,都是山吹櫻移動的時候。

「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類似的事情。」

……

短暫的沈默後, 松田陣平出乎意料地挪了兩步, 把地方騰出來:

“你來吧。”

處理班的其他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目光裏或多或少帶著驚訝。

和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同,這個卷發戴墨鏡的警官實際對自己的職業有著極高的責任感, 認真執著的程度超乎常人。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 會把如此重要的任務輕率地交給一名莫名其妙出現在現場、自稱凡人的女子高中生。

“謝謝您, ”山吹櫻沒註意到其他人驚詫的神情,她總算松了口氣,認真地向松田陣平道謝:

“我一定會成功把炸彈拆掉的!”

這個在防爆服面部能看清黑色卷發發梢的年輕警官無聲哼了下,淡淡道:“等你拆掉再說這句話吧, 拿來。”

他不由分說拿走了山吹櫻手裏過家家似的工具, 把專業的螺絲刀放在她手心。

特制的拆除用具很有分量,毫無防備的山吹櫻被壓了一下, 趕緊使勁抓住,對面前的青年警官不好意思地一笑。

松田陣平頓了頓,沒什麽表示, 只是後退一步給她讓出了位置。

但他只是停在了一邊, 沒有離開的意思, 看架勢是要看著山吹櫻拆。

山吹櫻本該充滿自信的。

但不知為何, 感覺到那幾乎要穿透防爆服的銳利視線,她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種壓迫感。

像是安室前輩好感度不斷升降的那段日子,又像是數學考試在卷子上胡寫一通結果數學老師就站在背後查看答題情況的窒息感。

握著沈甸甸的螺絲刀,山吹櫻咽了下口水,努力露出無害的笑容,一步步挪到了炸彈前面。

她蹲在椅子面前,其他人能看到一個粉色的發旋晃來晃去,有種讓人忘記現狀、放松下來的可愛。

但本人其實很緊張,她哆哆嗦嗦在腦海裏呼叫外援:“那個,系統先生……”

“沒有那樣的教程,”系統很冷酷地拒絕了她:“這是「偶像成長計劃」,不是「反恐精〇」。”

不是他不想幫,而是數據庫真的沒有這種資料。

山吹櫻只能靠自己。

她給自己加完油鼓完勁,拼命在記憶裏搜刮了一通,希望找出點沾邊的知識也行。

系統:“放棄吧,我看過你資料,怎麽可能有這種記憶……”

還真有。

不過那好像是山吹櫻小時候發生的事情,那段記憶裏的山吹櫻還很小。

她穿著幼稚園的藍色連衣裙,頭上帶著黃色小圓帽,像個團子似的抱著膝蓋坐在某處的走廊裏。

身旁頭發有點長的大哥哥邊溫柔地和她說著話,邊用嫻熟謹慎的動作拆著炸彈。

大概是因為精神高度集中的原因,他的額頭滲出一層汗水。

還真有啊?

系統無語凝噎。

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來著?

山吹櫻也跟著納悶,不過她很快釋然了。

不管什麽時候的事情,反正能參考就行。

她回憶著記憶裏青年的動作,握住螺絲刀:第一步要先把炸彈的外殼拆開,露出裏面覆雜的線路來。

山吹櫻用螺絲刀在右上角的螺絲上轉了幾下。

螺絲沒動。

誒?

山吹櫻楞了楞,不信邪地又擰了幾下。

還是沒動。

旁邊註視她的眼神更銳利了,山吹櫻開始流冷汗,胡亂又擰了幾下。

“……”圍觀了全程的松田警官:

“方向反了,這是擰緊的方向。”

“對、對不起!”

山吹櫻趕緊道歉,爆發出驚人的潛能,朝著反方向快速擰了好幾下,螺絲釘掉下來,接了幾次才接住,小心地放在地板上。

四枚螺絲很快擰下來,整齊地排成一排放在一邊。

松田陣平瞥了眼整齊的螺絲釘陣,不由自主往旁邊輕微挪了一下,銳利的眼睛還是緊緊盯著山吹櫻的動作。

拆下面板的炸彈已經露出了裏面相互交錯、顏色覆雜的線路。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幾眼掃下來,松田陣平對這次拆彈的難度心裏大概有了數。

不算特別難,但也說不上簡單。

對處於高度緊張狀態下的拆除者來說,還是需要耗費一點精力的。

他密切關註著換上剪刀的山吹櫻,準備對方一表現出猶豫的神情、或是稍微露出一點打算剪掉錯誤的線的征兆時,他就會立即制止對方。

換在以往,松田陣平絕不會把拆彈任務交給一般民眾。可如果沒有這個女孩的出現,他們面對倒計時三十六秒的炸彈也只能是必死無疑。

她既然能讓炸彈停止,或許存在冒險一試的價值。

相較於剛才,松田陣平真正警惕起來,死死盯著山吹櫻的動作。

但這個女孩沒有直接用剪刀去箭,而是伸出空著左手的食指,從下往上在許多條線前依次來回點了幾次,嘴唇微動,好像在默數什麽。

然後她動作停止,指到了一條黃線,毫不猶豫地上去幹脆利落地剪掉了。

她的動作實在是太利落太幹脆了,那樣子就像剪開薯片包裝袋一樣。

就算是最資深的專家去拆最簡單的炸彈,動作都不可能這麽利落。

因為那畢竟關系到拆彈者的生命,再怎麽確定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手下都會有那麽一點猶豫。

然而在剪斷第一條線後,山吹櫻加快速度,念念有詞地迅速又點出幾條,下手飛快啪啪啪剪完了。

處理龍蝦的廚師都沒她下手利索。

“我拆完啦!”

全場陷入一種微妙沈默的時候,山吹櫻帶著與場景絲毫不符的清爽笑容,很不會讀空氣地向一旁的年輕警官報告。

那樣子像極了被獎勵了小紅花的小朋友。

松田陣平:……

他今天第一次知道,拆炸彈最難的原來是擰螺絲。

一起重要事件就這麽簡單地結束了。

簡單得讓許多處理班的成員心裏浮現出簡短而樸素的兩個字:

就這?

山吹櫻作為證人被帶到警察局做了筆錄,她自稱犯人的事情所有處理班的人都沒提起過。

而山吹櫻自己早把這件事給忘了。

雖然松田陣平心裏能確定她百分之九十九不是犯人,但還是在做補充筆錄的時候,把犯人的預告信混在其他資料裏給山吹櫻看了。

果不其然,山吹櫻連裏面的一些典故都不知道。

完全排除了嫌疑。

“這樣就結束了,謝謝你的配合,”

負責筆錄的女警官把文件夾合上,松了口氣露出和善的笑容:“我們已經聯系了你的前輩,她很快會過來接你。在此之前,先在外面等一會兒吧。”

說到這裏,女警官俏皮地一眨眼:“提供炸豬排蓋飯哦?”

女警官看著面前的少女眼睛猛地亮起來,小小歡呼一聲,對自己有禮貌地道了謝後才從訊問室出去。

女警官臉上浮現出笑容:“真可愛啊……”

炸豬排飯老刑警在訊問一些難纏的嫌疑犯時用的懷柔手段。

吃著被炸得金黃酥脆、醬汁濃郁的豬排飯,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一些初次犯案的人會忍不住吐露真情。

山吹櫻完全是依靠女警官的關照,才拿到了一份「辦公用具」。

漂亮的少女端著香噴噴的炸豬排蓋飯,坐在走廊長椅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強烈的感染力叫人看了也忍不住對那份幸福感同身受。

“僅僅是路過,就會讓人感到心情舒暢,”女警官這樣說:“那裏此刻已經成為不可侵犯的聖域了……!”

聖域下一秒就被突破了。

“有豬排飯?”

戴上墨鏡的松田警官路過,順手從碗裏捏了一條出來,嚼了嚼吞下去,評價:

“味道還不錯。”

心裏仿佛畫一般的場景瞬間被破壞了,女警官生氣了:“你幹什麽啊松田!”

吃得非常滿足的山吹櫻呆了呆,下意識把碗遞出來:“是肚子餓了嗎?請,還有很多。”

她看向生氣的女警官:“姐姐也要來一起吃嗎?”

在山吹櫻心裏,大家都是因為肚子餓才吵架的。

吃,能解決所有問題。

女警官看著她天真無邪的臉,被她背後湧出的小粉花擊中心臟,捂著鼻子跑去了洗手間。

松田倒是沒什麽反應,垂眼看著她,帶點好笑道:“傻不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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