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擬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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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衣的手頓時僵住。

將死之人,將死之人!

楚戰先說淵離是廢人,現在又說他說將死之人,到底何意?

六靈又是什麽,蟬毒又是什麽?

淵離從未告訴過她這些東西!

羅衣忽然很是害怕,她急忙在他懷裏找尋藥丸瓶子,終於被她尋得,正待打開瓶蓋倒出藥丸餵給他時,淵離卻輕輕搖了搖頭,一手握住她的手腕,聲音如飄絮般輕柔地說道:"羅衣,不用,沒有用的……"

羅衣手抖著,聲音都有些破碎了,喃喃地說道:"什麽沒有用,什麽不用,你快吃下去,你在咳嗽!"

淵離只是看著她,眼睛裏像是有萬千種思緒,最後也只是化作一聲淡淡的嘆息,輕聲說道:"沒想到和你站在對立面的那一天,那麽快就到來了。"

這帝陵的溫度比外面的數九寒天要溫暖地多,可是此刻她卻只覺得一刀刀的冰叉狠狠戳進了她的心臟。流動的血液在這一刻幾乎凍結成了冰。

她無法形容自己這時候的感覺,她腦子的裏一片空白無法思索其他。她只覺得好像全部的色彩都已經失去了,眼前所有的顏色都淪為了黑白。黑到極致的黑,白到炫目的白,強烈的色差讓她幾乎不能正常地把眼睛睜開。

她朋友不多,交心的朋友更少,唯一一個認為是朋友的顧五爺竟然也會有叵測的很多面。

唯一愛上的這個才藝雙絕卻身體孱弱的男人,竟然也要親手將她推開。

怎麽可以……

她僵直在原地,固執地將藥丸往他嘴裏塞。淵離一偏頭,藥丸便落在了地上。

羅衣急忙蹲下身去。伸手撿起已沾染了灰的藥丸,仔細擦拭幹凈後再次送往淵離嘴邊。

他又是一個偏頭,藥丸落地。

羅衣抿了抿唇,重新在瓶子中到處一粒藥丸,伸手鉗制住淵離的下巴啊。用了很大的力氣一捏將他下頜捏緊,淵離受不住壓力自然張開了嘴,李欣近乎是強硬地將藥丸塞了進去。

她松回手。下一刻淵離卻將藥丸吐了出來。

淚忽然洶湧而至。

她咬住自己的右手食指,對那本已凍傷的手指竟絲毫感覺不到疼,所有的心悸和絕望都湧在了左胸處。撕心裂肺地疼。

她泣不成聲。

淵離沒有出聲安慰他。楚戰也沒有說話,兩個天之驕子都這般靜靜地站著,看著那個眼淚肆意而下卻沒有發出一聲的女子慢慢矮下身去,手捂住左胸艱難地呼吸,那顫抖的軀體看上去是那麽羸弱,讓人憐惜。

然而她身邊的清雅男子去一直沒有動。

只是那強自鎮定的表情躲不過另外一個男人的火眼金睛。

"冷不爭,游戲結束了。"

楚戰冷哼一聲,走上前來。伸手去拉地上的女子,表情上有一絲凝重,一絲嘆息。還有一絲得意。然而,更多的是他自己都不能解釋的黯然和失落。還有憤怒與擔憂。

預料中的嬌弱身體卻並沒有如願地落在他懷裏。

楚戰"啊"地叫出了聲。

羅衣在他伸手過來的時候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將嘴湊了上去,狠狠地咬住他的手腕肌膚,霎時鮮血便湧了出來,而羅衣並不放松,仍舊緊緊咬著,把天大的委屈和憤怒全都集中在了牙齒上,咬定便不放。

楚戰一時的驚愕間也並沒有想過將手甩開,即使那是人的本能,即使他想如此做那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他就是沒有動。

淵離頓時大驚說道:"羅衣,快停止!"

羅衣不動,牙狠狠死咬。

淵離不得不上去掰住她的下頜,一邊痛心地說道:"你這是在做什麽,流了如此多的血……"

羅衣松了嘴,聽淵離這樣說忽然淒涼地笑道:"與我們不相幹的人流了血你都如此緊張,可你卻任由著我心在滴血。淵離,你到底把我置於何地?"

淵離無法回答,他沈默地抿緊了唇,而楚戰在一邊說道:"他已經沒有資格說話了。"

楚戰的聲音很冷,收回手淡淡地抹了下手腕上的血跡,然後輕聲開口說道:"孟羅衣,跟我去軍營。"

淵離沒有任何反應。

羅衣忽然笑道:"好啊,我跟你去。"

淵離仍舊沒有任何反應。

"但是在去之前,我要問他一些事情。"羅衣指向淵離,手指都有些微顫,"我問他的時候,你走開。"

楚戰又是一記嗤笑,但見羅衣眼中殷紅,泛著白霧,一時之間又有些心軟,頓了頓說道:"可以。但是,不要太久。"

羅衣沈默地點點頭,看楚戰轉出了石洞,這才慢慢回身望定僵硬著的淵離,輕聲問他:"為什麽?"

不待淵離回答,她又咄咄逼人般地問道:"為什麽你會這樣?前一刻才將嫁衣披到我的身上,下一刻你就眼睜睜看著我被別人帶走,可能會永遠和你為敵。既然會走到這一步,你又為什麽帶我進帝陵,告訴我有關你娘的事情,為什麽帶我去見如你親人般的潛叔,為什麽將我強行從戰雲城帶到蘅蕪山,又為什麽要在淩雪峰上遇到我?"

淵離渾身輕輕一震,羅衣拉了他的手問他:"那日遇到我,為什麽要上來問我為什麽哭?本來就是陌生人,當時你怎麽不一走了之,卻偏偏來招惹了我?招惹了我,又不肯負責……"

"羅衣,我沒有不負責……"

淵離的唇很白,幾乎沒有血色,然而在這石洞之中,光線灰暗,羅衣根本無法看清。

她接過他的話默默地說道:"你要是負責,又如何會這般輕易地將我推到楚戰那邊去?"她揪住他的衣襟,將頭深深埋在他的肩窩裏,閉了眼問他,"淵離,在你心裏,我到底是什麽?你肯為了我和潛叔鬧翻,為什麽現在沒有勇氣把我留下?你喜歡我,我喜歡你,這麽簡單的事情為什麽要弄得這麽覆雜?就算是皇帝害了我孟家,可與你有什麽幹系?我並不會遷怒到你身上,你也不用想著承擔他造下的罪惡。我們這樣安安靜靜的,不好嗎?"

淵離緩緩蒙了眼睛,半晌才將手擱在了她肩上,輕聲說道:"可是,楚戰找來了,你說過,你要幫他……"

"你就不能遷就我?你就不能放下那個男人!"

羅衣大聲地質問他說:"他沒有對你盡過一天責任,他間接害死了你娘,根本不配做你的父親!他有疼過你愛過你對你噓寒問暖過嗎?他有為你打算為你鋪路過嗎?沒有!他現在還想靠著你擋在他前面,倚靠你娘留給你的錢來擋在楚戰的赫赫鐵騎!淵離,我想和你各退一步的,你明明……"

她漸漸說不下去了。

真實的情況是,他明明很清楚這些道理,卻仍舊放不下那"親人"二字。

這世上與他有最親近血緣的不過就是那一個如今還高高在上,只聞其名不聞其聲的男人,羅衣恨那個男人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安寧而幸福的人生,卻又曾一度感激那個男人,讓她遇到一個淵離。

畢竟沒有他,就沒有淵離……

羅衣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死死勒緊了,急速地說道:"淵離,我們逃吧!你熟悉這個地方,可楚戰不一定熟悉!我們逃,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過我們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日子,這些事情我們都不理會了,全部都放下,只要我們在一起,只要我們在一起……"

"羅衣……"

"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只享受到一天和你的快樂日子就讓它這麽溜走,這太殘忍了!我何其無辜,我沒有錯,你也沒有錯,我們離開就可以了,離開!"

她情緒激動,一邊說一邊轉而拉了淵離的手就要往石洞門口奔去,淵離拉住她,力道卻委實沒有羅衣此刻表現出來的力道大。

他大駭,忙叫道:"羅衣!"

"走啊!"

羅衣的眼淚頓時又迸射而出,"你不走,那你待在這兒,是要看著我跟著楚戰去嗎?若是這樣,下一次見面,你我必定是對立著的,他勝了,你沒有活路,你勝了,又焉能放我一條生路!淵離,你在拋棄我,你在拋棄我!"

天知道她多麽害怕被人拋棄?先是爹娘,再是巧娘,然後是大哥,現在到淵離……

她怎麽能承受那麽多人離開她的世界!

面對她這樣的指責淵離能說什麽?說我可以為了你與我親父為敵?說我們一起走,什麽都不用管什麽都不用想,就過我們的日子?說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什麽都可以?

不能,全部都不能……

他看著她,目光中眷戀而深情。

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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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奈何情深……

"可是,你說過,真到了那一天,也要面對,走不得回頭路。"淵離勉強平覆下心口的急跳,緩緩地說道:"你走不得回頭路,我也走不得。走到這一步,再也抽不開身去。羅衣,對不起。"

四周靜得像是密閉的空間,暗河水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她急促的呼吸聲驟響,驀地大聲尖叫--

"啊!--"(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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