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孟的眼神是已經呆滯了起來，但阿紫和阿紫表哥卻並不打算就這麽放過趙孟。

阿紫的表哥幹脆就把手中已經絞碎了的肉放在了一旁的地上，而後親自蹲在了那蹲便器之上，當著趙孟的面兒脫了褲子，還真就解了個大的在那蹲便器中，一時之間，臭味便彌漫在了這整個屋子裏。

趙孟是真的已經有些瞠目結舌了，雖說從前就聽說過，在城裏大小姐都是可以在房子裏的。可就算是他到了H市，在廠子裏的時候，也不曾真的看到這樣的地方，如今……怎麽也覺得詫異。

阿紫的表哥也只是給趙孟做個示範，看到阿紫因為聞到了臭味兒皺起來的眉頭之後，他便擦了屁股起了身。

起身之後，他也沒有立刻沖水，反而是看著趙孟狡黠一笑，才對著那沖水的地方拍了拍：“看到了麽？這個東西，只要一沖，在這蹲便器裏所有的臟東西，就都會回歸下水道了！”

“嘩啦——”

伴隨著水聲，巨大的水流從墻壁的管道之間沖湧而出，將那蹲便器李的臟汙席卷著一瞬間就消失在了下水的洞口之處。那白色的蹲便器，覆又幹幹凈凈的，仿佛什麽都沒有過一般。

看到那所有的東西都已經在這水流的沖洗之下消失殆盡，趙孟已然猜到了接下來即將發生什麽了！

“不……不——”

其實趙孟的心裏很清楚，就算是他再反抗，也什麽都做不到了。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要喊出聲來，他就是……無法看到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

阿紫的表哥將一旁裝著肉末的盆輕輕一倒，那還帶著煮熟了的肉香味道的肉末便被散進了這蹲便器之中——

“嘩啦——”

強烈的水流將這蹲便器之中的所有東西都一卷而空，包括已經被絞肉機絞碎了的骨頭，都一點不曾殘留在這蹲便器上。阿紫的表哥仿佛還怕沖一次沖不幹凈一樣，一連等著蓄水沖了三次，直到這屋子裏的肉味都消散了些，他方才覺得幹凈了許多，滿意地拍了拍手。

親眼看著自己的腳被絞成了肉末也就罷了，如今瞧著這一點兒都不剩下的蹲便器，別說是趙孟了，就算是隱影，也心頭大駭了起來。

隱影已然明白了，阿紫和阿紫的表哥之所以會先將趙孟的腳煮熟，其實就是為了試一下能不能用蹲便器將這樣的肉末沖下去！如若可以的話……趙孟的這條性命……怕是日後就要與這下水道為伴了！

不得不說，在那樣的一個年代之中，阿紫和阿紫的表哥能做到這一點，的確是就算趙孟出了什麽事，也很容易讓他們二人躲過去！畢竟……那個年代，要查證一個被沖進下水道裏的碎屍，還是很難的事情！

接下來的日子，痛苦不堪。

如果讓隱影選擇，她寧可選擇去像是之前那般清晰地感受其他靈體，成為其他靈體，也不願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生命在自己眼前這麽殘忍地消失，卻無能為力。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廢物！

這種折磨，一直持續了整整三天！

隱影不知道，為什麽阿紫一直都不給趙孟一個痛快！明明就算是趙孟毀了她的生活，就算是趙孟欠了她的，也該還清了！

這些日子，她每每要砍下趙孟身體的某一處的時候，都會利用冷水和藥物讓趙孟從失血的昏迷之中清醒過來。然後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支離破碎，被沖進下水道之中——

一直到了第三天的時候，隱影基本上已經能確定的是：趙孟瘋了！

沒有了腿腳的趙孟，整個人的精神都已經崩潰了。他的腦子裏什麽都沒有想，甚至連疼痛，似乎都已經無法刺激到他了。他眼神呆滯，就那麽睜著看著天花板一整日，他的鼻尖全是血腥和煮熟了肉味摻雜在一起的味道。已經麻木了，便也不覺得反胃了。

第三日，趙孟氣絕。

其實阿紫是學護理的，所以一直將趙孟的出血量控制的沒有那麽多。按理來說，這第三日的時候，趙孟還到不了死亡的邊緣。但是顯然，趙孟已經活不下去了，他的意識漸漸消失，他的心裏很明白，如今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脫！

死前的那一瞬，他似乎還聽到了，阿紫的表哥一邊用絞肉機絞著他的大腿，一邊還嬉笑著仿佛在和阿紫開玩笑一般：“這城市的下水道啊，是垃圾最多的地方！他這樣的垃圾，就該去那裏！”

垃圾？什麽是垃圾呢？

此時此刻，趙孟想到的，經愛人你是三日前，阿紫的表哥在衛生間解出來的那東西的臭味。

他……是否也和那東西一樣，臭到讓人惡心的地步了呢？

可是他啊……他到底做錯了什麽呢？

他就是想要給鄉下的媳婦和孩子一個更好的生活，他就是對這城市裏的生活有所向往。這難道……也是錯嗎?

是，他不該對阿紫這樣的女人帶有任何一分一毫的幻想。

可是他也為此，而付出了許多代價啊！算一算，進城的日子也有一月多了。他得到了什麽呢？他所擁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痛苦和折磨啊！從那工廠到這樓房，他又得到了什麽呢？！

“嘩啦——”

流水沖走了這屋子裏最後一點關於趙孟的痕跡，包括他的頭顱，也都被阿紫表哥碾碎了。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頭顱，可以這般堅固。

但再堅固的東西，也比不上他想要粉碎的心！

那絞肉機已經壞了，趙孟也全部被沖入了下水道。不管是阿紫，還是阿紫的表哥，都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只是這H市的人也不會知道，從那一天開始，下水道這般藏汙納垢的地方，又多出來一個黑暗的不甘心的靈魂。他不明白自己錯在了哪裏，哪怕已經死了，他都不明白！

那細碎的骨茬，不甘的腐爛的眼球，都被埋藏在了這陰暗的角落裏，不過經年，又被廢棄。

可那黑暗的靈魂，不屈的惡魔，卻在這骯臟的下水道中，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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