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芋泥啵啵奶茶

關燈
離開淮映那天,天氣難得降了些溫。

福樂樂把小夥伴送走後,熱鬧的壩子忽然靜了下來,她蹲在門口幫奶奶擇胡豆,心情有些低落。

爺爺和奶奶一直在誇,這是群好孩子咯,你們以後要好好相處,都挺熱心腸的,值得交朋友雲雲。

福樂樂說知道了,去屋裏給爺爺拿蒲扇,餘光撇到那大紅繡花枕頭的一角,隱隱露出一個信封。

她拿出來,上面什麽都沒寫,裏面是一沓現金。

枕頭下面還有一堆奶香綿軟的小面包。

福樂樂記得,這是遲歲歲帶來的小零食,杜子騰老想吃了她一個都沒給,說其他隨便吃,就這個不行。

原來是想留給爺爺奶奶的嗎?

這種被人小心呵護自尊的感覺讓人動容,福樂樂笑著笑著,抹了下眼角的淚。



哥哥……哥哥……

小姑娘的聲音嬌嬌脆脆的,笑起來像朵純白美麗的梔子花,捧著他的臉,櫻色的唇柔軟的像花瓣。

叩叩——

一陣敲門聲把林瑾年從睡夢中拉回來。

“瑾年啊,吃早飯了,你該不會忘記今天開學了吧?”

“知道了,媽。”

林瑾年翻了個身,伸手摸過床頭的水杯,囫圇喝了口。

潤了潤幹燥的喉,這才跌回枕頭。

他忽的掀開被子,往裏面看了眼。

清冷如玉的臉上透著淡淡的緋色,他曲著長臂,遮住臉,長長嘆了口氣。

要命了,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沈媛和林成暉在餐桌上吃早餐,瞥見林瑾年的身影快速閃進洗手間。

“這孩子怎麽了?”

“該不會鬧肚子了吧?”沈媛放下筷子,“你吃,我去看看。”

沈媛敲了敲洗手間的門,“瑾年?”

沒人應,只聽到唰唰的沖水聲。

門也沒鎖,一擰就看了,透過門縫看到林瑾年在洗手池搓……內褲。

她這個當媽媽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悄悄把門關上,一臉興味地返回餐桌。

林瑾年出門的時候,隱約聽到沈媛女士在說“……我這個當媽的不方便,你是他爸爸好好跟他講講。”

林瑾年一臉狐疑地走過去,沈媛把牛奶放桌上,笑說:“從今天開始就是初三了,兒子,加油~媽媽約了朋友逛街,先走啦。”

一家之主走後,小餐廳陷入沈默。

“爸,你有事就直說。”都看他好幾次了,林瑾年擡眸。

老林同志滿眼欣慰,嘆了聲:“一眨眼我們兒子就快十五歲了,時間真快啊。”

“……”

大概也覺得自己沒話找話,他忽然湊近,輕聲道:“你應該有上過生理課吧。”

“嗯,怎麽了?”

“你知道遺精是怎麽回事吧?”

林瑾年聽到那個詞,差點把嘴裏的牛奶噴出來。

怪不得剛才沈媛女士的眼神奇奇怪怪,原來是故意走開,讓老林同志給他普及生理知識。

“要說起這個遺精啊,可是門大學問,它是男性成熟的標志,也是很自然的生理現象,它又分為夢遺、滑遺和……”

大早上的,親身父親在你面前一本正經的科普生理知識,那畫面著實詭異。

林瑾年有些受不了了,嘴角抽了抽,悠悠道:“爸,昨天媽媽打掃衛生,發現了你藏在花瓶底下的私房錢。”

老林同志倏地站起,去翻客廳的花瓶,簡直痛心疾首,還好沙發底下的錢還在。

快到上班時間了,林成暉打完招呼,提起公文包就走了。

林瑾年松了口氣,背上書包,開門的時候遲歲歲也正好出門。

“哥——”

砰——

那陣門風撲在小臉蛋上,遲歲歲懵逼地眨眨眼。

林瑾年握著門把手,呼吸有些不穩。

“瑾年哥哥,你不去上學嗎?再不走,我們要遲到了。”

林瑾年認命般打開門。

“走吧。”男生瞥了眼她,又飛快挪開了眼神。

“哥哥,你剛剛怎麽了?”

“有東西落下了。”

“哥哥,你昨晚沒睡好嗎?”遲歲歲瞧見他眼底隱隱的青黑。

一聲聲清脆綿軟的哥哥,像小石頭砸在心上,漾開層層漣漪,林瑾年懶懶地嗯了聲。

升初三了,哥哥該不會熬夜學習了吧。

遲歲歲自愧不如,被學校門口的包子鋪吸引,不管怎麽樣,吃飽了才有力氣學習。

“沒吃早飯啊?”

遲歲歲點頭,“我爸說我媽媽太累了,讓我別吵她,自己出來買早餐。”

可遲歲歲怎麽都想不通,“哥哥,我媽媽該不會在晚上的時候偷偷出去打工掙錢吧?”

“為什麽?”林瑾年瞇了下眸,據他了解,雖然江女士也是全職太太,但遲歲歲的爸爸是互聯網大廠的高級程序員,工資絕對不低。

至於為什麽太累了,遲歲歲還小,沒必要告訴她。

“因為——”遲歲歲學著老遲同志的聲調:“寶貝啊,雖然爸爸囊中羞澀,但零花錢還是要給你的,乖,去買糖吃,千萬不要告訴你媽媽哈。”

她嘆口氣,“哥哥,我們家該不會很窮吧。”

林瑾年被她逗笑,這一天天的,腦子裏想些什麽。

“你爸那是工資全都上交給江阿姨了。”

“這樣啊……”

那老遲同志可真是太偉大了。

林瑾年揉了下她的小腦袋,“別想了,我請你吃早餐。”

“好!”遲歲歲毫不客氣地要了三個小籠包和三個燒麥,還要了一杯原味豆漿。

林瑾年只要了一杯黑豆味豆漿。

遲歲歲津津有味地吃著包子,“超好吃的,哥哥,你真不嘗嘗嗎?”

林瑾年瞥了眼那包子,白白軟軟的面皮上被咬出一排整齊的下牙印,他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嗯,我吃過了。”

遲歲歲哦了聲,“奇怪,這豆漿怎麽不甜。”

路上遇到一個同班同學給他打招呼,林瑾年點頭示意了下,就這麽一個分神的時間,瞥到遲歲歲低著頭,嘴唇貼著他手上那杯豆漿的吸管,若無旁人地喝了一小口。

完後,還盯著他的雙眼,真誠地給予評價,“哥哥,你這杯好像也不太甜。”

林瑾年頓了下,眼睫快速地眨了下,“遲歲歲,這是我喝過的。”

那不就相當於間接接吻嗎?

林瑾年又想到那個夢。

他們才多大啊。

不到十五歲。

草,他淩亂了。

耳朵嗡嗡的,脖子有些發熱,像發燒。

林瑾年喉結冷冰冰地滾動了下,直接扔下一句:“快回教室吧。”

就走了。

遲歲歲一個人站在校園小道上,盯著男生揚長而去的背影,有些茫然。

怎麽好好的,忽然生氣了。

“歲歲!”郝蕓背著書包跑過來,“誒,林瑾年怎麽把你一個人丟這兒,自己走啦?”

遲歲歲把剛才發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她小時候還和他喝過同一瓶奶呢,後來一起長大,還經常把不喜歡吃的東西都交給他解決,美其名曰不能浪費糧食,就從來沒見林瑾年生過氣,這次是怎麽了?

她咬了口包子,有些郁悶:“郝蕓,你說瑾年哥哥他該不會來大姨媽了吧?”

郝蕓說過,她每次來例假心情就很down

陶六一就著面包喝礦泉水,從旁邊經過時正好聽到這句話,直接嗆住,噴了路人一身。

課間約打球的時候,陶六一提起這件事,和杜子騰兩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兄弟,那你還是不要劇烈運動了,我怕你承受不住。”

“紅糖要不要,多喝熱水。”

林瑾年直接把籃球砸過去:“還有四個月就是寒假了,我掐指一算,某些人會很難過。”

奪筍吶。

這他媽才開學,就計算著寒假了。

他們的作業能否順利完成還仰仗著林瑾年的協助,這句話的威力可太大了。

局勢瞬間扭轉,又是捏肩又是遞水,從“哥,我錯了”到“天下姨媽一家親”。

林瑾年的心情依舊覆雜,遲歲歲的猜測有些離譜,但又異曲同工。

他總不能說他昨晚夢遺了,罪魁禍首就是她吧。



午休時候,遲歲歲去閱覽室溜達了圈,一眼發現林瑾年的身影。

男生正認真做著題,坐姿端正。

一罐美年達橘子味汽水放在自己桌前,這樣的示好見怪不怪,他頭都沒擡,本能想拒絕,又覺得那只細細白白的手有些眼熟。

果不其然,那人兀自在他旁邊坐下,一陣淺淡的茉莉香飄過來。

“哥哥,你不喝嗎?”遲歲歲湊過來小聲問。

林瑾年的耳朵麻麻的,連筆尖也頓了下,白紙上暈染開墨水。

那汽水是剛從超市冰箱拿出來的,鐵罐上滲出許多細密的小水珠。

林瑾年輕微嘆了口氣,“不想喝。”

“你果然來大姨媽了。”

“……”

遲歲歲不知所謂地把飲料撈回來。

哢噠一聲,喝了一大口汽水。

冰冰涼涼的,好爽。

“郝蕓說來例假了不能吃涼的。”

林瑾年嘴角抽了抽,“笨蛋,那是女孩子才有的。”

遲歲歲頓了頓,“哦對,反正差不多那個意思,你們男生應該叫遺——”

林瑾年迅速捂住她嘴。

觸感柔嫩,輕輕貼著他的掌心。

他看了看四周,悄聲說:“安靜點。”

其實這邊沒什麽人,遲歲歲的聲音也不大,主要是林瑾年覺得有點難堪。

清雋白皙的臉上透著微微的紅,他唇抿得緊。

有種心事被人一點點戳中的赧然。

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乖乖巧巧地點頭。

她小聲說:“那你早上為什麽生氣呀?”

遲歲歲有午休的習慣,卻來閱覽室找他,原來是想……哄他嗎?

林瑾年悄然勾了下唇,低頭寫作業,一邊說:“我本來就沒生氣。”

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你和我間接接吻了。

喉結滾了下,他脫口而出的話卻是:“對,我就是生氣了,你的期末成績只夠上二中,如果想上一中還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行。”

他看著她的眼睛,口吻有些認真道:“遲歲歲,你想和我考同一所高中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