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榴蓮千層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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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女生比男生發育早,這個年紀的遲歲歲還是矮林瑾年一個頭。

他們站在這邊人少的小山坡處。

周圍種了幾棵桂花樹,茂密的枝葉間閃爍著零星金燦的桂花,連風裏都是甜香的味道,入秋了,山裏的溫度降了些,遲歲歲輕輕縮了下肩膀。

“哥哥,這是她們讓我帶給你的信。”遲歲歲捧著那沓信封,遞給林瑾年。

男生瞥了眼那堆東西,冷淡道:“遲歲歲,還回去。”

“可是我都答應她們了,哥哥……你就看一眼吧。”

“遲歲歲,我不想說第二遍。”

男生聲音清冽,夾雜著幾絲冷意,深邃的瞳孔凝著她,明明膚色是白皙的,可在遲歲歲眼裏卻像被碳染了色,沈沈的,很不愉快的模樣。

從小到大,遲歲歲很少見這樣的林瑾年。

——在她面前生氣的林瑾年。

她不知道林瑾年為什麽生氣了。

小姑娘喃喃地“哦”了聲,拿著信轉身。

她不小心踩到碎石子,差點摔倒,好在被身後的男生眼疾手快地攙住。

只是那沓信脫離了手,亂七八糟散了一地。

遲歲歲慌忙撿起來,林瑾年眼尖地捕捉到其中一封情書,那封面上居然寫著“to遲”???

“哥哥,那我走了——”

“等等。”

林瑾年叫住遲歲歲,“馬上集合了,你先回去,這些信交給我處理。”

遲歲歲眼神疑惑,不明白林瑾年怎麽忽然變卦了,不過還信這種苦差事實在麻煩。

很多女生都是別班的,她不太熟。

遲歲歲欣然答應,把全部信交給林瑾年後,就回自班了。

林瑾年找出那封“to遲”的情書,翻開看了看,裏面肉麻的字眼簡直辣眼睛。

其他情書不帶多看一眼的,他順手把所有信封扔進了景區的垃圾桶。

幾個班集合後原路返回,爬下山的時候已經將近黃昏,同學們排好隊依次走上大巴車。

遲歲歲還在想剛才發生的事情,下意識踮起腳,看向一班的人。

林瑾年個子清瘦,十分醒目,只見他繞過隊伍,去了後面的班級。

林瑾年受一班班主任所托,給後面班級的老師送礦泉水。

小姑娘正準備打招呼的手僵在半空,剛剛明明看見了她,卻裝作沒看到。

他果然還在生她的氣。

可林瑾年到底是為什麽生氣呢?

快輪到她簽到上車了,遲歲歲排在隊列中,忽然肩膀被人拍了拍。

“幫我拿一下,一會兒大巴上站著不方便。”林瑾年熟稔地把校服外套塞她懷裏。

也沒問她願不願意,說完就走,很是理所當然。

小姑娘懵逼地眨了下眼,看著手上的校服外套,心想,怪不得最後送他們班班主任礦泉水,原來打著這個算盤:送水+順便讓她幫忙拿校服。

大巴車上路了,長達一天的爬山活動落下帷幕,回去時候的大家都很疲憊,一邊聽著司機師傅外放的輕松音樂,一邊安靜地欣賞窗外的風景。

天空有點陰沈,明天多半是個下雨天,以至於窗口掠過的風都帶著冷意。

之前爬下山的時候,全身發熱出汗,那時只覺得涼快,直到現在才察覺到冷。

幾個女生搓了搓手臂,說了句“好冷呀”,緊接著斷斷續續傳來關車窗的聲音。

郝蕓上車後就靠著歲歲肩上,呼呼大睡酣然入夢。

遲歲歲也想睡覺,她吸了吸小鼻子,有點冷,正好林瑾年的校服外套派上了用場。

男生的校服寬大許多,整好能遮住她的大半個身子,頓時暖和了不少。

一覺醒來,大巴車穩穩地停在校門口,在老師的一聲令下,同學們各回各家。

遲歲歲抱著校服,正想去還給林瑾年,卻見男生被人勾著肩,朝操場旁邊的籃球場走去。

杏眼裏掠過一絲失落。

“怎麽了?”郝蕓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

遲歲歲抿了抿唇,一五一十,說出心底的疑惑:“……所以,瑾年哥哥他到底為什麽生氣啊,被很多人喜歡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郝蕓摸了摸下巴,表示十分同情,她靈光一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認真分析:“我知道了!”

“林瑾年他是班長嘛,還是年級標桿,如果被老師們發現他收了女同學的情書會很難辦的,有損他在老師和同學心目中的形象。”

遲歲歲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遲歲歲回到家,爸爸已經燒好一桌子飯菜。

“這孩子,爬了一天山餓壞了吧,洗完手再吃。”

遲海舟取下身上的圍裙,臉上帶著笑。

遲歲歲夾了塊排骨含在嘴裏,這才跑去廚房洗手。

江英瞥見沙發上那件校服,明顯是男生的,她和老公對視了一眼,疑惑道:“歲歲啊,那校服是怎麽回事?”

遲歲歲啊了聲,“那是瑾年哥哥的。”

夫婦倆同時松了口氣,媽媽臉上露出祥和的笑,“那我一會兒洗衣服一道洗了,你明天給瑾年拿過去。”

遲歲歲點了下頭,一邊吃飯,一邊繪聲繪色地講著白天發生的有趣的事兒。

不過,自動略過了幫別人給林瑾年送情書那茬。

屋子裏都是溫暖裊裊的飯菜香,一家人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第二天是周五,由於爬山活動實在太累了,遲歲歲睡得很沈,鬧鈴響了幾下也沒用,以至於她起晚了,收拾好東西匆匆忙忙去敲對面門。

是沈阿姨來開的門:“歲歲啊,瑾年他很早就去學校了,說今天是他值日,他沒告訴你嗎?”

遲歲歲眨了下眼,楞了三秒才消化掉這個事實,林瑾年確實沒告訴她。

“阿姨再見!”小姑娘飛快溜走了。

然而根本來不及了,遲歲歲氣喘籲籲跑到校門口的時候,學校的早讀鈴正好打響,完蛋了,她遲到了TUT

遠遠看到好幾個戴著紅袖章的值日生守在那兒,拿著紙筆記名字扣學分。

林瑾年站在其中。

男生個子很高,面色卻冷淡,一點也不像初一的學生,倒像是學長,即便是高年級的調皮學生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遲歲歲手指捏著書包帶,邁著小碎步硬著頭皮往前,倏地胳膊被人抓住。

“誒——”她下意識驚呼出來,連嘴巴也被人捂住。

陶六一和杜子騰架著她胳膊熟稔地往圍墻那邊拖。

……

校門口,有被逮住的人不甘心地告狀:“我去尼瑪,那邊是不是有人要翻墻?!”

值日生順勢記下一筆:xx說臟話,xx班扣一分。

隨後作勢要去逮人,林瑾年瞇了下眸,淡聲道:“你守在這兒,我過去看看。”

林瑾年身上就有股讓人信服的氣質,值日生應了好,便放心讓他去了。

說來也奇怪,今天本來不該林瑾年值日,是他的另一個學弟。

可林瑾年忽然說他下周有事,於是和那個學弟互換了值日時間。

圍墻在拐角處,正好有兩棵茂盛的歪脖子樹掩護。

杜子騰率先翻進去,接住他們的書包。

遲歲歲踩在陶六一的背上,也翻了進去,陶六一更麻溜。

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這一幕早就盡數落在某人眼裏。

草叢裏有個銅質的東西折射出金色的光澤,林瑾年走過去撿起來。

起身時,瞥見物理老師迎面走來,五十多歲了,地中海油光鋥亮,騎著自行車快要經過這兒,眼尖地發現林瑾年。

林瑾年瞥了眼鐵欄裏三個倉皇逃竄的背影,不動聲色地往外邊挪了幾步。

林瑾年可是他的得意門生,物理老師笑呵呵打招呼:“瑾年吶,你怎麽在這兒?”

“車子送去修了,正好騎自行車鍛煉鍛煉。”

物理老師推著自行車,和他一起走。

他目光隨意地往墻那邊瞥了眼,男生趕緊挪到他旁邊,擋住了所有:“正好我有道題不太懂,想請教一下您。”

“你這孩子,一直都挺好學,行,你問吧。”

……

按理說周五的時候,學生們是可以穿私服的,可由於今天市教育局要來檢查,所以同學們被要求統一穿中學制服,大課間在操場上做操時才能展現出蓬勃的風貌。

第二節 課結束的鈴聲一響,同學們就在走廊上排起了長隊。

郝蕓瞟到遲歲歲的校服:“寶,你的銘牌呢?”

遲歲歲這才發現校服上少了個東西。

“糟了,該不會落家裏了吧。”

“這可怎麽辦,一會兒是賈主任檢查,被逮到了是要罰站的……要不,你用我的吧。”

“那怎麽行。”

遲歲歲想,死就死吧。

輪到她們班下樓,四周都是來來往往的校服,和踏踏的腳步聲。

混亂中,有人抓住遲歲歲的手臂,順著往下,微涼的觸感蹭過她的腕心,有些癢,接著手指被分開,一枚金屬質感的東西被塞進來。

這一系列小動作迅速又悄無聲息。

遲歲歲下意識擡頭,只瞥見男生清冷卻熟悉的側臉。

他一句話也沒說,很快融進學生隊伍裏。

跑操隊形已經站好,遲歲歲的校服胸前已經別好銘牌。

郝蕓湊過來小聲聊天,“好險啊,差點就被逮了,不過你的銘牌怎麽在林瑾年那兒?”

確實很險,看臺下邊已經站了好幾個沒穿校服、沒戴銘牌的學生,當著全校的面被教導主任訓話,簡直社死。

“我也不知道。”

“看林大班長那樣,你們該不會還沒和好呀?”

遲歲歲擺擺頭:“他早上都沒等我。”

“不會吧,林瑾年他不像這麽小氣的人啊。”

遲歲歲哀嘆一聲:“看來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找他道歉……”遲歲歲下定決心,“就今晚吧!”

作者有話說:

有很多小細節,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比如給的校服(猜到她會冷)

比如早上故意沒等遲歲歲(料到她會遲到,所以跟別人交換了值日時間)……

生氣歸生氣,不影響小年年護著咱女鵝,只是笨蛋女鵝在男女情感方面比較遲鈍,才不會想這麽多/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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