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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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楓剛好喝了一大口牛奶,聽到這話驚得趕緊咽下嘴裏的牛奶,順了口氣,說:“哈?”

他卻微微搖了搖頭,樣子很有幾分啼笑皆非,抽出一張紙巾,伸手幫她擦了擦她沾在嘴角邊的牛奶漬。

她楞了楞,擡眸朝他望去,對上他的視線。

他的目光深邃又溫柔。

他唇角彎起,挑挑眉:“怎麽,我不能住?”

“哎,我說顧謹昱,你是最近家裏在裝修房子呢、被狗仔盯上了,還是你被人追債了,所以思來想去決定來我這裏避風頭?”

顧謹昱眼皮未擡,鎮定自若地開始吃他的早餐,直接屏蔽掉陷入腦補狀態的紀楓。

她就不能盼他些好的?

就知道她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來。

片刻後,他細嚼慢咽地將最後一口三明治咽下喉嚨,抽了一張紙巾氣定神閑地擦了擦嘴唇,姿勢盡顯優雅矜貴。

他擡眸看著紀楓,要笑不笑地開口道:“我們是夫妻,住一塊兒不合理?”

他用的雖是疑問句,可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紀楓竟一時有些語塞了。

這話聽上去怎麽好有道理的樣子,可他們倆哪一點像是正常夫妻啊?

狗男人這麽狗,以前對她的各種冷暴力她還記著呢,憑什麽他說要住進來,她就該同意讓他住進來啊。

她的視線不由在已空空如也的餐盤上停留了幾秒。

但狗男人的廚藝也的確是好得沒話說。

有這麽一個帥哥廚師天天免費幫她做飯,讓她又飽口福又飽眼福的,傻子才會把這種福利推出門去好嗎。

她滿心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啊啊啊,真的是好難抉擇啊。

顧謹昱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內心掙紮。

他垂下眼簾,以掩飾眸中的得逞神色。

周濟這小子,看來還是有兩刷子的嘛。

難怪周濟建議他做飯給老婆吃,這招果然有效。

紀楓這女人,平時那麽油鹽不進的,幸好今天終於給他找到了突破口。

要不是碰巧她是個吃貨,而他又廚藝超高,他真懷疑她會毫不猶豫地直接將他趕出家門。

這女人一旦薄情起來,比當初的他可狠心得多了。

紀楓雙手抱胸,看著他的眼睛,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怎麽,顧謹昱,你是突然開竅,品出我這個契約妻子的好來了?”

以前原主每回巴巴地邀請他進屋喝一杯,他都冷淡無比地拒絕了她,現在倒主動表示想要住下來,聽他話裏的意思,他要住的時間估計還不短。

他怎麽臉皮這麽厚呢?

就問他臉被打得疼不疼!

顧謹昱卻只是神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看不出絲毫的愧疚感:“你要這麽想也成。”

紀楓撩了撩頭發,模樣高冷桀驁:“你要住下來呢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得遵守幾個條件,若有一項條件做不到……”她朝著屋門方向揚了揚下巴,“喏,門就在那邊,你現在就可以轉身走人!”

她的語氣拽上了天,若是給不知情的人聽到了,肯定會誤以為這筆交易當中唯一得利的只有顧謹昱一個人。

顧謹昱慵懶又瀟灑地靠在了椅背上,很紳士地做了個手勢,示意她不妨繼續說下去。

“每天你都必須做飯給我吃。”紀楓列出了第一項交易條件。

顧謹昱暗自偷笑,握緊拳頭,在飯桌底下偷偷做了個“耶”的動作。

收服一個男人的心,首先需要收服他的胃。

這套手段對紀楓同樣管用。

紀楓:“燒菜做飯由你全權負責,別指望我幫你打下手,每天三餐必須準時端上桌,一頓都不能餓著我!”

她勾唇一笑:“當然,考慮到我這人特別善解人意,你若是哪天需要出門辦事,來不及為我做飯,我也不能攔著你不讓你出門。遇到這種情況,你必須提前足夠的時間通知我,讓我有辦法及時下單喊外賣。”

顧謹昱:“……”

善解人意?!

不好意思,他真沒看出來她哪裏善解人意了。

紀楓還在孜孜不倦地列舉更多的交易條件:“菜單必須每天翻花樣,一天都不能帶重樣的。”

顧謹昱扶額。

就連酒店的頂級廚師,也不可能每天一道菜都不重覆的吧。

這不是為難人嗎?

紀楓繼續厚顏無恥地談條件:“必須保證營養均衡,每頓四菜一湯。對了,你還得留意著些每道飯菜攝入的卡路裏,不能讓我上鏡顯臉胖!”

顧謹昱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女人,簡直是給她點顏色她就開染坊!

這麽擔心臉胖不上鏡頭,那她倒是少吃點,管住自己的嘴巴不就行了嗎?

竟然要他這個當廚師的擔起這個責任,她也太無理取鬧了吧。

他幾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因為實在舍不得出言譏諷她而只好作罷。

他挑挑眉,語氣裏的嘲諷意味淡得幾乎令人察覺不到:“你要求這麽高,你家小郭沒意見?”

她聳了聳肩膀:“當然沒意見。”

顧謹昱點了點頭沒搭腔。

也是,跟在她這種霸道到令人發指的女人身邊當小助理,就算內心再抓狂,估計也不敢吱一聲吧。

他揉了揉太陽穴。

他大概也是抽風得厲害,不然怎麽會突然發現自己喜歡她這種任性又刁蠻的女人呢。

紀楓:“小郭又不住我家裏,怎麽可能有意見。”

顧謹昱噎了半天,才有些無奈地說了句:“Ok,我答應你說的這些條件。”

紀楓默了默,又開口說:“聊完飲食方面的規矩,現在我們該說一下住宿方面的規矩。”

顧謹昱瞬間覺得挫敗又抓狂。

她到底有多不待見他住她家裏,怎麽規矩這麽多,還定得如此苛刻?

她這是存心想要趕他走,指望他能知難而退?

他心念一動,目光落到了她的臉上。

她臉上洋溢著笑容,整個人看上去又痞又明艷。

他不由自主地跟著嘴角上揚。

行吧,她愛記仇,想要小小報覆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誰叫他寬宏大量呢。

算了,不跟她計較了。

他揚了揚眉,語氣從容:“說吧,是哪些條件?”

紀楓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顧謹昱,你想要住我這兒,必須確保每晚我們每個人睡各自的房間,絕對不許對我動不該有的心思,懂?”

顧謹昱頓時感到胸悶得厲害。

她不是一直對他有那方面的心思嗎?

如今他都主動住進來了,她理應開心到飛起才對啊,她怎麽反倒主動要求分房睡?

他怎麽越來越看不懂她了呢。

她又立馬給了他一記悶拳:“若是被我發現你對我鹹豬手……”她‘呵呵’冷笑了一聲,“敢碰我一下,就剁一根你的鹹豬手手指,懂了沒?”

他瞬間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鹹豬手?!我是這種人嗎?”

她目光涼涼地掃了他一眼:“顧謹昱,前兩天在我爺爺家,你為了什麽緣故被我一腳踹下床,才過去兩天你就忘了?怎麽,要我再好心提醒你一下不?”

他趕緊做了個手勢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紀楓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過我這人呢,特別不愛揭別人的短,這事既然過去了,那咱就不多提了。何況顧老師本來立的就是禁欲清冷人設,想必這項條件我不提,你也完全能做到。”

她沖著他揚了揚下巴,樣子極盡張揚:“是不是啊,顧老師?”

顧謹昱的臉色陰沈了幾分,又禁不住端著架子調侃了一句:“好像一直以來都是紀老師在對我鹹豬手,所以……”

他故意停頓了兩秒,擡起手,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悠悠地扣上襯衣最上面的那顆紐扣,擺出一副標準的斯文敗類模樣:“說起來更擔心被色的那個人應該是我才對吧。”

紀楓不以為意地撩了撩長發,笑得灑脫又痞氣十足:“以前人太淺薄,看到顧老師你長得帥,有時候會有些把持不住也是可能的。”

顧謹昱唇角微翹,眼裏帶著勾人的暧昧,拖長了尾音問她:“怎麽,你現在就把持得住了?”

她眉眼彎彎,不答反問:“你說呢,顧老師?”

他要笑不笑地凝視著她,語調裏帶著讓人摸不透的情緒:“你以前挺乖巧寡言的一個人,怎麽現在怎麽敢說呢?”

她攤了攤手,說:“這不是幾年來辛辛苦苦地立這個乖巧寡言人設,最終也沒能在你面前撈到半分便宜嘛,反正咱們馬上就要離婚了,再繼續裝下去也沒什麽意思。”

她說得坦坦蕩蕩,極盡幹脆利落。

她站起身,將餐盤和空杯子放在了廚房的水槽裏,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隨後又走到餐桌前,看著他的眼睛,說:“行了,我得出門了,你自己隨意吧。想要吃什麽或喝什麽,自己翻冰箱!”

說完,她轉身上樓去了臥室。

片刻後,她換了一套出門穿的衣服順著樓梯下來了,在玄關處換好了鞋,背對著顧謹昱揮了揮手,打開屋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幾分鐘後,顧謹昱就透過窗戶看到她那輛眼熟的車子開了出去。

他抿了抿唇,拿起手機打開了通訊錄,翻找出其中一個聯系人打了一通電話給對方。

電話鈴聲響了五下,另一頭響起一個男人的嗓音:“顧先生,有事?”

顧謹昱垂眸看著腳下,語氣平靜又堅定:“金律師,離婚協議書作廢。”

金律師停頓一瞬,旋即又開口確認了一遍:“顧先生,您的意思是您不打算離婚了嗎?”

顧謹昱回答得擲地有聲:“正是這個意思。”

“顧先生,我可以問一下為什麽嗎?”

“我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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