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086-

「C醬，新的MV劇本選好了，請你明天過來看一下^_^，早上來的話最好了。」

第二天起床看到白蘭的短信是在晚上10點半左右發的，那個時候我已經睡著了。我洗漱並吃完早餐趕到了英達事務所，彼時的英達籠罩在奇怪的沈重氣氛中。穿著黑西裝，看似白領，實際卻透露著幹練又危險氣息的高大男人以及肌肉緊實的女人在英達裏巡邏般的穿行。

帶領我到英達第13層的女助理卻不肯下電梯，告訴我：“我的權限只到這裏了，接下來請更隨密歇根先生拜會白蘭先生。”她說的密歇根是一個棕色皮膚有黑人血統的歐洲人，戴著黑漆漆無法透視的墨鏡，一邊的耳朵釘著金耳環。他沈默地往前走，看起來有點可怕。我只好默不作聲地跟著他。

以往也並不是沒來過英達，知道我和白蘭是partner的助理通常會直接給我指路，或者在我搞不清坐標的時候親自送我過去。而現在看起來程序似乎嚴格了很多，門口被加了奇怪的設備，也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我隱隱感覺英達發生了什麽事情，也許是白蘭發生了什麽事。

本來只響著我和密歇根先生的空蕩蕩的走廊出現了另一種清靈的腳步聲。隨著細細的鈴鐺聲靠近，一個藍色長發的修長俏麗的少女出現在面前。發覺她藍紫色的眼睛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我也疑惑地回望過去。

“你就是綺莉-布萊克？”

並不比我高多少的少女挺著胸，昂著下巴俯視我。因為她的詢問，一邊的密歇根也停下了腳步。

“是……”

“我是鈴蘭，白蘭最忠實的部下是也。”鈴蘭打量著我，“白蘭現在不接見外客。”

這是要趕人的節奏麽……

“可是是白蘭叫我來的……”

“白蘭才沒有空理你呢！”鈴蘭生氣地對我做了個鬼臉，“鈴蘭是奉白蘭命令來到花那的，鈴蘭有權利為了白蘭的安全拒絕你的拜訪。密歇根，送客。”

對著來時的方向，沈默的大漢密歇根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無奈地往回走，不過下意識回頭的時候卻看到鈴蘭還站在那裏拉著眼皮吐舌頭，沖我的背影做鬼臉。等我回頭，她楞了楞，然後用力地吐了下舌頭，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綺莉小姐，真是不好意思。”

在我坐在回去的出租上的時候，雛菊打電話過來，用的依舊是那種讓人發毛的透著棺材板氣質的聲音。

“嗯？”

“白蘭先生最近遭到了暗殺，所以才會戒備森嚴。至於鈴蘭……她一向任性慣了，親綺莉小姐不要在意她說的話。白蘭先生還不知道你來了，並沒有說拒絕見你的話。”

“嗯，沒關系。”

“你現在在哪裏，我下去接你？”

“呃……可是我已經快到家了。”

“那好吧，關於MV的事就稍後再說吧。”

“嗯……白蘭沒事嗎？”我現在才回想起來白蘭似乎是歐洲的什麽黑手黨大佬的樣子。

“沒事，只是在排查到行兇者之前還不能放下心來。”雛菊用將死般的聲音道，“另外，關於鈴蘭的事可以請你保密嗎？”

“什麽？”

“鈴蘭趕你走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代她對你說一聲對不起，希望你不要跟白蘭大人提起這件事。”

“好的。”

跳出出租車外面下起了密集的雨，我用包包頂著腦袋逃回了家。

緊密的生活突然出現了空隙，讓我感到了一絲不自然。以往，通常是Xanxus帶著美味的晚餐回來，或者是親自下廚。現在狹小的房間裏只有我一個人，聞著房子在潮濕空氣裏發黴的味道。我將窗戶打開一些，讓新鮮的雨味湧進來，去掉一些陳舊氣息。看著安靜的手機，猶豫掙紮了很久，糾結地在三番五次的刪除中寫了一條短信：

「昨天晚上夢見你了，和很多人在一起。」

等了很久沒有回應，我覺得難過又生氣，倒在床上直想把手裏的手機扔掉，最後還是眼不見心不煩地塞枕頭下。不過就在我將臉埋在枕頭裏決定一動不動地躺到睡著的時候，接連的震動聲傳過來。

「確實有很多人。」

「昨晚。」

「我夢見的都是女的……你們在幹嗎？」

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地聊天，實在是考驗我的勇氣。然而雖然覺得有些不自然，還是繼續地將對話進行下去。

「都是男的，垃圾蛙垃圾王子還有垃圾鮫他們」

「商量一些事情」

因為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麽，我沈默了一會，而Xanxus也沒有再回覆。我把手機丟到一邊，幹脆去洗個澡讓自己放松一下。不過被熱水舒緩的莫名煩擾，在看到依然毫無動靜的手機後變得更加清晰，簡直要流出眼淚來。我煩躁地吹幹頭發，開始對自己感到沮喪——一定是已經無所謂了，Xanxus已經懶得管我了。

雖然一直很小心不去過多依賴對方，但是被拋棄的話還是會覺得無處容身。

我抱著膝蓋坐在地板上，直到被夾雜雨味的晚風沖掉身上最後一絲溫度。腳踝冰冷，而手臂也起了雞皮疙瘩，我不得不站起來去關對著窗臺的落地窗。預感到什麽般無意識地擡頭，就看到在路燈光浸染的雨幕中，在樓下馬路邊徘徊的男人。紅色的火星在唇間的煙頭上燃燒，煙霧混雜在雨霧中迷離飄散。他的步伐猶疑著進與退，等到慣性地擡頭後便倏忽定住，連那橘紅色的火星都突然泯滅。

雖然看不清，但是我知道那是Xanxus，我能感覺到來自他被黑暗遮掩的眼眶內的註視。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落在陽臺上，落在扶欄上，落在綠化樹上。

我猛地退後一步，關掉了窗門。

等我撐著傘走出公寓樓的樓梯口，去尋找那個孑然站立的高大身影卻沒有找到。失落與驚惶差點讓我蹲在地上哭起來，然而漫無目的地四處張望讓我看到了那個頹然坐倒在路邊長木椅上的男人。木椅的高度對他來說是種委屈，他只能把腿伸展著，雨水筆直地落在他向上靠在椅背上的臉。

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臉，有點可愛又有點叛逆的翹黑發被雨水壓得有些溫順了。我走到椅子後，舉了舉雨傘。Xanxus張開眼睛，依然保持著水平地仰臉，倒著看我。

“怎麽不進去。”我平緩地說，順便緩解喉中酸楚的感覺。

“你不生氣了嗎？”

“不是你在生我的氣嗎？”

“…對不起。”Xanxus不坦率地別開眼。

“為什麽說對不起？”

“因為我…亂發脾氣。”不情願地。

“那你還生氣嗎？”

“……生氣。”

“既然你還生氣，為什麽跟我說對不起？”

雨水打在雨傘上撲啪啪地響著，好像無數手指在扣敲。雨水還是淋在Xanxus的身上，他的下半身在雨傘可以籠罩的區域外。路燈光將紅色的傘面照亮，傘卻將臉遮暗。一動不動的男人在沈默很久後用他特別的低啞聲音道：

“因為我不想失去你。”

我伸手挑開他黏在眼睛上的劉海，撫摸下他臉上的雨水。Xanxus安靜地看著我，酒紅色的眼睛在幽暗中沈溺成墨色。無法顧及手中雨傘的傾斜，我彎下腰輕吻他被雨水沖得發亮的鼻尖。在Xanxus乖巧地閉眼後，輕吻他雨水味的唇。而他一動不動，並沒有用濕漉漉的手指觸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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