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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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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支書聽了直皺眉頭:“林老師啊林老師,你以前那麽厲害,合著就是欺負我們清水村老實啊!明德那事兒你又報警又找記者,鬧騰地天翻地覆,怎麽到了鳳凰村你就慫下來了?拐賣人口這種事兒你不報警,自己帶人跑?還往我們村跑,你是嫌欺負我們欺負的不夠啊!”

林瑯耷拉著頭沒敢反駁,悄悄瞥頭看王楚,示意王楚幫她解圍。王楚對林瑯的處理也很不滿,可事已至此,只能幫她說話:“林老師應該也有自己的顧慮,要不我們明天報警?”

林瑯急忙搖頭:“不行啊,小玉說她之前也求助過,但是這裏的警察過來的時候都是劉瘸子在的時候,問她是不是被拐賣的她又不敢承認,警察覺得她是夫妻吵架騙人的,後來就沒管了,反倒是她在警察走後又被劉瘸子打了一頓。我覺得還是趁今晚把她送走吧,等明天他們來了就說我們自己跑的,他們也不能拿你們怎麽樣!”

賈支書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林瑯:“林老師,你覺得全天下就你一個人長了腦子嗎?我今天做了保,說好了明天再說,這人今晚就肯定走不了!我告訴你,你今天就老老實實住在這裏睡覺,別搞東搞西的,要讓那倆鳳凰村的小子發現了,他們怎麽著你我們可管不了!”

想想今天晚上的場景,林瑯心有餘悸,若不是清水村眾人及時趕到,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什麽樣子,想想隔壁兩個身強體健的小夥,如果當真再自作主張,鳳凰村的人鬧騰起來,清水村的人袖手旁觀,那結局,她一個人絕對無法承受。林瑯帶著哭腔,抓住王楚的手不斷乞求:“可我真的沒辦法了,難道眼睜睜把小玉往火坑裏推嗎!小楚,你也懂法,也是文明人,難道真的要助紂為虐嗎?”

王楚沒說話。他對林瑯有意見不假,但小玉可憐、需要幫助也是真的,看今晚劉家人的樣子,小玉真的被抓回去,不知道會遭到怎樣的折磨。王楚抽回自己的手,抱著胳膊想了半天:“要不明天我去找鳳凰村的支書談談,村子裏出了這種事,他應該也有個態度太對。”

賈支書冷笑兩聲:“小王啊,你太年輕。前幾年鳳凰村窮的都揭不開鍋了,買賣婦女的人少也有四五家,如今你們救了這個,另外幾個救不救?你們想要救這個,別的幾家能同意你們救嗎?劉家是鳳凰村宗族大姓,別的幾家如果也有幾個大姓,他們村支書難道能冒著被村民唾棄的風險,為那幾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女人做主?”

“可難道就不管了嗎?”

“報警啊,”賈支書有些不明白,這群天天喊著要報警的孩子怎麽這時候退縮了,“你們不報警,等著我們給你們搶人嗎?做夢呢!”

林瑯跺著小碎步在屋子裏轉來轉去:“不能報警啊,之前沒少報警,結果呢?他們根本什麽都不管!警察根本就沒用!”

賈支書嫌棄地瞪了林瑯一眼:“不該報警的時候你們非要報警,該報警的時候你們死活不肯報警。反正明天天一亮,我就把你們倆送出村,你們是要逃跑也好被抓回去也好,都跟我們清水村沒關系!”賈支書怕王楚生事嗎,轉過身子向著他說道:“我們的路還要從鳳凰村走呢,可不能因為幾個女人跟他們把關系搞僵,到時候他們把路一堵,這幾年的辛苦都白瞎!”

清水村周邊條件不好,在薛文遠的人幾經討論後,最終決定以鳳凰村為聯通外部的媒介,所以他們設計了從清水村到鳳凰村的道路,這樣工程的成本和施工時間都可以大大縮短,還能借助鳳凰村的旅游業優勢,進一步開拓清水村的發展路徑。不過唯一一點不好就是這條路把清水村和鳳凰村緊緊綁在了一起,兩村關系好時當然沒什麽,一旦關系惡化,在如今這種清水村發展不抵鳳凰村的情況下,清水村很容易被鳳凰村遏制拿捏。

平心而論,賈支書也很看不起劉家這仗勢欺人的陣仗,也很可憐被拐賣婦女的坎坷身世,可是在自己村子的利益面前,今晚能出來把他們保住已經是極大的讓步,要再進一步把人給救走,甚至還要把其他被拐賣來的人一起救走,賈支書做不到。不僅他做不到,他也不希望王楚過多摻和。

林瑯焦急地望著王楚,希望他能給一個定心丸。被拐賣的婦女,必須要解救,付出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既然作為村幹部的賈支書畏首畏尾,就只能靠王楚來勸服對方了!

王楚皺著眉抿著嘴默默思考。笑笑的事情剛過,對於警察、記者這幾個詞大家都十分敏感,而且能聯想到的好的方面十分可憐,大多都是厭惡和畏懼。賈支書和林瑯的擔心都有各自的道理,他不想再像笑笑事件時一樣,讓任何一方都有所犧牲,他希望盡可能保護所有無辜的人。

“支書,我先去看看那個小玉吧,了解一下情況,等明天,我去鳳凰村找他們支書看看,成與不成,再說吧……”

賈支書下意識就想拒絕,他被這幾個年青人弄怕了,動不動就要搞個大新聞,還要讓全村人一起替他們扛著。可看著王楚渾身是傷可憐兮兮的狼狽樣子,他又有些心軟。拐子是天殺的,這道理他都懂,他也是有孩子、有孫子的人,設身處地地想自己家孩子被拐走,自己就是拼了命也要找回來,這麽想著,不幫人家一把心裏也過意不去。

這時進民拿了跌打酒回來,王楚急忙接過給沙文擦拭傷口。沙文著急出來找人,只穿了背心,肩上、背上青紫紅腫的痕跡看得人心慌。想到這都是為著自己,王楚忍不住內疚,將泛著苦味兒的藥油輕輕塗在傷口上。進民看王楚擦玻璃似的塗藥,把他推到一邊自己拿過藥油倒在手上,一巴掌拍在沙文傷上,那力度看的林瑯直呲牙:“塗藥得用勁兒,把藥力給揉進去,小楚助理這小心翼翼的可不行,還是我來吧。林老師你回房間吧,把二泉替過來,讓他幫小楚助理也擦擦藥。”

林瑯眼巴巴地看著王楚,想等個解決的辦法再走,賈支書臉色一沈,說:“怎麽,現在都已經快三點了,你不僅折騰地大家睡不了覺,還不讓人家上藥?他這麽一身傷明天怎麽去鳳凰村?”

林瑯低聲嘟囔:“他去了也沒用啊,這根本不是個辦法……”

“要不你明天自己帶人走,要不你就好好安靜安靜地待著,別搗亂!回去睡覺,把二泉叫來!”賈支書被林瑯氣得拍桌子。在笑笑事情發酵的過程中,林瑯梗著脖子沒認過錯,但她自己心裏明白,自己做過火了,經過那件事,她學會了認慫,此時也沒再繼續跟賈支書頂撞,老老實實縮著脖子回去,走一步回一下頭,一直等出了屋門再也看不到王楚才罷休。

林瑯走了,賈支書年紀大,也回去休息了,王楚本還想著找小玉談談,被沙文勒令回家。“等擦了藥再回去吧,這揉藥酒是個技術活,讓我跟二泉給你倆弄完。”

賈二泉將林瑯叫到辦公室後覺得留小玉一個人不放心,便留下來陪著,這會兒林瑯回去了,他便回到了辦公室,這會兒王楚要擦藥,他自然當仁不讓。

雖然已是夏天,但是晚上天涼,王楚出門時穿了長袖的襯衫,這會兒只覺得身上疼,也不知道傷勢究竟如何。賈二泉催著他把衣服一脫,白嫩嫩的皮膚上青紅紫黑亂抹,雖不如沙文傷得重,但是王楚被薛文遠精心養了這麽久,身上皮肉白皙細膩,白玉上的瑕疵尤為顯眼,他身上的傷也就格外矚目。連進民都忍不住嘆氣,賈二泉看著更是心疼,扒開背心一看,有的地方都滲出了血漬:“你這皮子也太嫩了,這都見血了,怎麽擦藥油啊。我先給你塗別的地方,破皮的地方回頭弄點雙氧水再擦吧。真是造孽,早知道就多踹他們幾腳了!”

藥油冰冰涼涼,抹在身上還有點舒服,可賈二泉手下一用力,王楚沒註意“嗷嗷”叫了起來:“疼,疼!”

賈二泉一手按住王楚的肩膀讓他動彈不得,一手繼續用力:“疼就對了,就得這麽按,現在疼一會兒,明天這些傷就都好了。”

進民手腳利索,很快就給沙文塗完了藥酒,又給他找了件長袖披上:“小外同志是個好樣的,這麽重的傷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小楚助理得跟人家學習學習啊。對了,這婦女的事兒最後有個什麽決定啊?”

“輕點,啊,疼!就是明天我去鳳凰村,找他們支書談談,看能不能他們自己村解決,省得我們兩家鬧得不好看,哦,輕點!”王楚一邊嚎一邊說。賈二泉手下不停:“那有什麽用,他們村什麽情況他們能自己不知道?這麽久沒作為,現在也不可能有什麽行動!”

“這倒也不一定。”進民也過來幫王楚擦藥,王楚的尖叫又高了幾分,“他們村的支書我認識,是新選上的,跟我年紀差不了多少,是個好人。現在他們村主打旅游產業,正想著改變村裏形象呢,他早就對村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布滿了,不過畢竟是晚輩,不好跟老人們頂撞。鳳凰村有幾家大姓,但是彼此的關系不是很和睦,我就不信這些大姓家裏都有拐賣來的婦女。你要想著從這方面去跟他說,告訴他這是一個改變村裏風氣的契機,他說不定會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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