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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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甜的米香夾雜著鹹鮮的氣味在屋中蔓延,微醺的陽光透過厚厚窗簾的縫隙擠入屋中,似乎也要一飽口福。王媽媽餓了一眼,被這縈繞在鼻尖的氣味召喚,慢慢醒來,將身上的毯子疊好放在一邊,穿過客廳,走到餐廳,就見王爸爸一臉糾結地坐在餐桌旁,桌子擺了滿滿一桌的早餐,從米粥到玉米紫薯等雜糧,都是王爸王媽平時在家吃的,一看就做足了功課。

王媽媽秀眉一豎,冷哼道:“那個男人做的嗎!居然想用這種方式討好我,太小看我了!我才不吃!”王媽媽話雖然硬氣,肚皮卻忍不住打起了投降鼓,咕嚕嚕叫喚起來。

王爸爸嘆了口氣,起身給王媽盛了碗粥,怕她不吃,又給自己盛了碗,喝了下去。一口小米粥進胃,折騰了半宿的肚子瞬間得到安撫,整個人都放松下來:“生氣歸生氣,別餓壞了身子,孩子不心疼我們,我們自己還不心疼自己嗎。”

王媽媽看王爸爸已經喝了,也不再堅持,只是嘴上仍然不服軟:“你就是不硬氣,為了頓飯就投降了。那男人呢?楚楚呢?”

“他去給楚楚送飯了。”王爸心裏十分惆悵。孩子長大了,不聽話了,他又舍不得委屈自己老婆和自己的身體來跟孩子撕扯,他還有什麽武器呢?

王媽媽聽說薛文遠又跟王楚湊在了一起,把勺子往碗裏面一扔,對王爸發起脾氣來:“你怎麽能讓他去見楚楚呢!本來就分不開,這不是更膩歪了嗎!”

“那能怎麽辦呢,總不能讓楚楚餓著吧!本來胃就不好,餓壞了怎麽辦!”

王媽氣的直拍桌子:“一頓不吃能餓著嗎!再說他想吃自己出來跟我們回去,什麽好吃的沒他的!你就怕餓壞他的身子,他都喜歡男人了,你還不知道管管嗎!我看吶,讓楚楚自己妥協是不可能的了,我要給我哥打電話,讓他帶洋洋幾個過來,把楚楚給我扛回去!”

王爸爸覺得這是白費功夫,且不說王楚這麽大個人,他要下定決心不回去,來再多人,能把他拉出門外,還能一路把他拖上車、拖上飛機嗎?這麽遠的路早就有人報警了!何況薛文遠和那個老外,一個賽一個的壯實,自己小舅子家那幾個孩子,都來了也不夠人家打的。不過目前看來,並沒有別的辦法,雖然機會渺茫,萬一王楚聽哥哥的話迷途知返呢?

王媽穿雲箭一出,眾兄弟立刻響應,不過一天,王舅舅就帶著從家裏召集來的表兄妹四人來了。因為地方太偏,王舅舅下了飛機就沒了方向,打電話問王媽媽,王媽媽也說不清楚,還是薛文遠通知杜宇開車去機場把人送回來的。杜宇又不是薛文遠,舅舅也不好說人家什麽,還得受著人情,憋著氣到了清水村,進門就是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王媽媽淚眼汪汪地看著王舅舅,可人家風塵仆仆遠道而來,王爸王媽自己可以不吃,總不能也讓客人餓著,只能陪著勸著一起吃,結果一家人跟認親戚似的吃了一頓飯。

酒足飯飽,王舅舅對薛文遠更是發不出火來,只能選擇朝王楚下手,貫徹王媽媽的旨意,厚著臉皮把人拖走也就算了。可薛文遠和沙文倆門神一樣往臥室門口一杵,王舅舅就只能咽咽口水了。表哥孫子洋觀察了一下形勢,說:“楚楚都這麽大了,你們也別管小孩一樣地管他,這裏是他上班的地方,鬧大了難看。我進去跟楚楚談談,看有沒有什麽辦法。”

這個孫子洋是王楚姥姥家那邊的長孫,素來得大家信賴,跟王楚關系也不錯,在王媽媽看來,最適合做勸導的工作。正如大家所料想的,王楚對他並不排斥,同意跟他見面。雖說王楚在臥室裏一關就是幾天,好像很自閉很可憐,可孫子洋一看,這臥室足有三十平,帶著獨立衛生間,墻邊放著兩張床,窗邊擺著一書桌倆書櫃,書籍、電腦、電視、游戲機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小冰櫃,這別說待幾天了,就是待幾個月不出門也行啊。

王楚開了個小縫把人放進來後立刻又鎖上了門,轉身皺著眉對孫子洋說:“哥,我喜歡男人是天生的,就算沒有大薛,我也不會跟別的女人結婚生子。”孫子洋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王楚坐過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的性格我了解,你既然都跟姑姑說了,那肯定是認定了,我多說也沒用。但是小楚,這個薛文遠好像不是一般的有錢啊,他到底是幹什麽的?”

薛文遠雖然跟王楚說過,但王楚學的管理,並不懂金融,根本意識不到薛文遠究竟做了什麽,只好拿出對付劉常委的那一套:“他本來在外國有個家族企業,可是被人趕跑了,只留了股份沒有控制權,所以到國內來搞投資。你知道有個新未來嗎?那個就是他投資的!”

新未來才成立沒多久,根本就是默默無聞,孫子洋自然不知道,可是薛文遠這個家底,都不需要知道他有什麽公司、什麽企業,分明也沒怎麽炫耀,舉手投足就是倆字——有錢!孫子洋看著王楚努力跟自己解釋的模樣,更覺擔憂:“你都弄不清楚他家裏是幹什麽的,別說你,我看之前你們村道路奠基的報道,也說不清他是幹嘛的。還有那個外國人,不是說是中東來的支持你們村開發的國際友人嗎?怎麽住在你們家呢?”

說起這個王楚就一臉窘迫:“這事兒你怎麽也知道了,那都是記者亂寫的,沙文就是大薛的朋友,以前當過兵,現在退伍了,大薛請他過來看莊子的。我不是弄不清楚,是沒必要弄清楚,大薛還帶我參加他們公司的股東會,可是這些東西我知道了又有什麽用呢?我是學公共管理的又不工商管理,又幫不上忙,知道他有正經事幹,沒幹壞事,不就行了嗎?”

薛文遠有沒有幹壞事孫子洋其實並不擔心,畢竟生活在花國,他能想到的犯罪集團也就是集資詐騙、傳銷這類了,薛文遠還在清水村捐了路、買了地,明顯是真的有財力。他擔心的是,對方只是一時興起,自己的傻弟弟卻撞了南墻。

“他是個很厲害的人,家裏肯定也不一般,現在你要出櫃,我們家的反應算是很溫和的了,但是他家呢?他們家大勢大,又會怎麽對你呢?小楚,現在你們談戀愛,感受不到門第差別,可是你們總要穩定下來的吧?兩個人在一起長長久久不單單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哥哥是擔心,以後你真的受了欺負,我們家不僅幫不上忙,甚至還會成為累贅,到時候你只能低著頭委曲求全,別說幸福快樂,尊嚴都不一定有,你明白嗎?”

“不會的。”王楚回答的斬釘截鐵,“我們是平等的相愛,他很厲害,但我也不是莬絲花,不是需要保護的那個,我不需要被他呵護起來,我想要爭取他的愛,自然就要面對他的父母家人,就像他留下來面對你們一樣。我已經長大了,是個有能力承擔責任的男人,哥。”

王楚長得漂亮又面嫩,本來就不大,看著就更小,加上薛文遠悉心調養,如今跟削了皮的白蘿蔔一樣水嫩,跟十六星稀夜裏的月亮一樣圓潤,熠熠生著流輝,總讓人心生愛憐,孫子洋作為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哥哥,護佑之心更甚,可今天他這麽一說,孫子洋才猛然意識到,小時候像妹妹一樣小弟,早就長成男子漢了。

孫子洋沒在多說,隨便聊了幾句就退回客廳,朝著迎上來一臉期盼的王爸王媽搖了搖頭。孫子洋放棄勸說,全武行又行不通,王家親戚只能坐在客廳大眼瞪小眼。薛文遠這時候又笑著站出來讓沙文和杜宇帶大家去鳳凰山游玩,王舅舅不願意,但幾個哥哥姐姐心裏已經把薛文遠認成半個弟媳了,在家待著又無聊,不去白不去,王爸看年輕人躍躍欲試,也不好強拘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這邊的人一個個被策反,自己還得忍著淚笑著說沒關系。

王媽媽家的教育方式一脈相承,哥哥姐姐們也從小就生活在父母的淫威之下,雖然王楚這件事確實有點驚世駭俗,但他們心裏並不怎麽想管,甚至還想給他加油打氣,再加上薛文遠這個人英俊多金還絲毫沒有架子,很容易博取大家的好感,現在一群年輕人脫離了家長的約束,湊在杜宇身邊問東問西,幫著王楚打探薛文遠的家底。

杜宇最近心裏煩得很,再加上性格本來就高傲,對著這些嘰嘰喳喳的親戚們並沒有好感,但事關老板的終身幸福,自己之前又犯了錯誤,杜宇不敢放任,耐著性子擠出笑臉,對各色問題一一仔細回答。可笑了沒多久,就笑不出了。端午節怎麽都是個法定節假日,雖然賈二泉平時也不上班,但一放假那些孩子們跟出了圈的鷹似的,漫山遍野地亂跑,纏著賈二泉要進山。賈二泉本來想去找王楚一起,可是一想到可能見到杜宇就心裏別扭,只好自己帶著孩子們出來,正好就遇到了杜宇一行人。

這可真是冤家路窄。沙文跟賈二泉都喜歡往山裏跑,在山裏見過幾次,關系還可以,於是沙文主動向賈二泉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賈二泉見到杜宇還是不舒服,隨便回了個笑就想帶著孩子們走,但孩子們也認識杜宇,對那個神秘的沙文好奇已久,竟然自己跑了過去,問了問知道這些人都是王楚的親人後,主動要求帶他們一起進山,正好王楚的姐姐是賈二泉的小迷妹,看見偶像喜不自勝,一個勁兒捅孫子洋,邀請賈二泉一起。賈二泉本來不願意,可一看杜宇不情不願要拒絕的樣子,心裏來了氣,開口道:“王楚的親戚就是我的親戚,客氣什麽啊,大家一起,帶你們玩點有意思的!”就這麽著,兩波人合為一波,浩浩蕩蕩向山裏進發。

雖然有生氣的成分在,但賈二泉確實把王楚的哥哥姐姐們當成了自家親戚,態度不是一般的好,一路上摘花打果,還在沙文的幫助下給姐姐挖了一窩小兔,逗得姐姐心花怒放,眼睛黏在賈二泉身上就移不開。賈二泉本就是嘚瑟性子,有人捧著更是上了天,跟姐姐倆人歡聲笑語,好像闊別重逢的老友,在杜宇看來,倆人都要心心相印琴瑟和鳴了。

眼看日頭偏西,賈二泉帶人來到了河邊的一塊平地上。這條河是怒河源頭的小河,雖然比不上怒河波濤洶湧,一望也看不到底,在日光的照應下蕩著碧波,很有一番美景。這算是賈二泉半個基地,沒事時經常來這裏野炊,他熟練地扒拉出火堆,開始生火,沙文到一邊處理母兔子,孩子們帶著哥哥姐姐在河邊撈魚,試圖加點餐。杜宇本來就沒什麽興致,上躥下跳更不是他的作風,於是他就默默地坐到了河邊,看著河水楞神。

杜宇身後不遠處,賈二泉熟練地生火,王楚姐姐抱著小兔子蹲在旁邊,一邊看一邊誇:“二泉你真是太厲害了!木雕雕的那麽好,長得還帥,沒想到還會生火!你要是開一個野外求生的直播,一定會大火的!”

賈二泉尾巴都翹起來了:“這有什麽,現在有打火機,把木柴點燃就可以了,如果沒有這些,我還可以鉆木取火,那才需要技術。誒,你離遠點,小心火星蹦出來。”

話還是晚了一步,姐姐為了近距離接觸偶像,蹲在了火堆旁邊,這些柴火雖然被賈二泉找好地方埋了起來,但是畢竟在河邊,難免有些受潮,一點燃,火星劈裏啪啦四濺,王姐姐嚇了一跳,急忙躲開,懷裏的兔子也趁機掙了出來,慌不擇路地往河邊跑。

“我的兔子!”

賈二泉被捧了這麽久,現在自然要逞英雄,追著兔子就跑了過去,那兔子也是被嚇得夠嗆,著急忙慌居然跑到了杜宇身邊,杜宇本想幫個忙,可是河邊濕滑,杜宇又是個四肢不勤的城裏人,出來玩腳上還穿著皮鞋,起身又太猛,腳底一滑,竟然給栽到了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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