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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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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剛停下,一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青年慌慌張張地跑過來拉開了車門,那人還以為是打車的呢,拽著王楚死命往外拉:“快起來,給人家挪地方。”眼鏡青年看王楚昏昏沈沈的樣子心裏著急,看那人動作粗魯更是不滿意:“你輕點兒啊,他都受傷了!”

那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認識他咋地?”

眼鏡青年急忙點頭:“我是他的朋友,杜宇!”

那人沒說話,自己將王楚弄下車來背進了醫院,拒絕杜宇的幫助。一直等跟醫生說明了大致情況,看著王楚被推進手術室,這才轉身看著杜宇又問了一遍:“你是他朋友?”

杜宇都氣笑了:“他一個小村官,我冒充他朋友能有什麽好處?他的醫藥費還得我墊呢!”

那人搖了搖頭:“從出事兒到現在就我剛剛在車上給他朋友打了一個電話,聽聲音也不是你啊,你怎麽來的比我們還快呢?”

這事兒是這樣的,王楚跟薛文遠說了要去楓塘酒店之後,薛文遠心裏一直不踏實,就先讓杜宇去楓塘酒店開了間房,萬一有什麽事也好就近幫點忙。杜宇當時還覺得自己老板跟小學生家長似的,人家去談個工作都要派人看著護著,還很瞧不上,去訂房的時候本來想訂個316,沒想到316已經有人了,只好訂在了215。誰也沒想到,杜宇跟司機剛剛進房間,就聽到一聲巨響,擡頭一看,烏漆墨黑倆人影正一個拖著一個翻墻呢。杜宇近視眼,到晚上看不太清楚,司機老陳卻精明眼亮,指著那人影說:“那不是小楚嗎!”

“你確定?”

“那大長腿小細腰,不就是小楚嗎!他不是來見領導嗎,怎麽跳樓了?”

杜宇驚了一身冷汗。王楚那人他其實有點看不上,大家都喜歡王楚心思純凈心地善良,可在他看來,王楚雖然吃得了苦做得了事,但一看就是沒經歷過人生挫折的人,到哪都被人捧著寵著,才華說不上多少,命卻是一等一的好,跟他們完全不是一條路上的人,真不明白老板喜歡他什麽,養著他跟養條狗養只貓有區別嗎。所以王楚要受點累遭點罪,杜宇那是樂見其成,薛文遠交代他來楓塘訂房間,他也是慢悠悠地過來,但這回明顯不是吃苦受累的程度了。王楚那人膽子小的很,三樓這麽高,他要下多大決心才能跳下來,他又是遭遇了什麽才能做出這種選擇,杜宇不敢想,更不敢想薛文遠知道這事兒後的反應。

“老陳快開車,我們追上去看看出了什麽事!”

等老陳開了車追出去,冷清清的馬路上看不到半個人影,完全不知道王楚的去向。倆人開著車在河邊找了半天,杜宇望著平靜無波的全青河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王楚不會是跳河了吧!

杜宇都打算報警了,薛文遠的電話打了過來,告訴他王楚被人送去武警醫院,杜宇這才舒了口氣,催著老陳趕到醫院,結果來得太快,跑醫院問查無此人,又在門口等,開了十幾輛車門,終於等到了王楚。

這些話都不足為外人道也,千言萬語變為一句:“你一破出租有我們越野快嗎!”

那人點了點頭:“行,你說得對,不過我還要問你幾個問題。你知道他叫什麽嗎?”

“王楚,清水村的村支書助理。”

“你知道他來楓塘酒店是幹嘛的嗎?”

“去見組織部部長說修路的事。”杜宇戛然停住,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這人四十多歲,身材精壯,濃眉大眼,眼含精光,精神又警惕,跟德牧似的,看著就像電視劇裏的正面人物,苗正根紅向著黨那種。但衣冠禽獸見的多了,杜宇最不信就是人的這一層皮。“你是誰?怎麽會跟王楚在一起?他是你拉著跳樓的?”

那人被質疑也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呦,你連我們跳樓都看見了,知道的不少啊,你不會跟他們一夥的吧。”

“你!”

“誰跟誰是一夥的?”杜宇猛然回頭,薛文遠正站在身後,杜宇立馬有了主心骨。薛文遠把孩子們接回來後馬不停蹄趕來市裏,路上心神不寧,忍不住給王楚打了個電話,也幸虧這個電話,才知道王楚出了事,等他加大油門趕過來,正碰上杜宇跟一個人對峙。那人神采奕奕,站姿筆挺,一身軍旅氣息,應該就是之前接自己電話的人。

那人也看了看薛文遠,點著頭說:“嗯,是個好娃子。你就是那個括號?”

“括號?”

那人掏出王楚的手機熟練地劃拉開給薛文遠看:“這個括號是啥意思啊,你叫括號啊?”

薛文遠湊近一看,通話記錄顯示最近一通電話來電人是(づ^▽^)づ,電話號碼正是自己的手機號。薛文遠看著這顏文字,心中的憤怒、焦急被席卷而來的甜蜜淹沒,他只想立刻跑到王楚身邊,把人抱在懷裏,看他露出這樣可愛的笑容。

“小楚呢?”

那人指了指手術室:“在裏面呢,沒啥事兒,就是腿折了,一會就出來。”

薛文遠雖然著急也沒有辦法,好在已經來了醫院,人就在自己身邊,心裏也安穩了些。於是調整心情,對那人說:“我是薛文遠,是王楚的家人今天的事麻煩您了,方便的話您能跟我說說怎麽回事嗎?”

那人沒回答,跟忽悠杜宇似的忽悠薛文遠:“俺們剛出事你就打電話過來,也挺巧的啊。”

薛文遠笑了笑:“小楚手機不是在您手上嗎,看通話記錄就知道了,我們之前一直有聯系,我給他打電話是出於擔心,並不是巧合。您無意見碰見這事就這麽上心帶小楚逃跑,也是夠熱心腸的。我相信您不是壞人,您想問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告訴我,如果願意再告訴我您的身份,我看著回答。”

那人哈哈大笑,拿著王楚的手機輸了一連串手機號,遞給薛文遠:“好小子,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有事打電話,我要先走了。”

薛文遠看著那串熟悉的數字眼睛直抽抽,示意杜宇等在原地,將那人領到了樓梯間,直接用自己的手機給這個號碼打了過去。一陣“愛我你就抱抱我”的手機鈴聲過後,李沖略帶懶散的聲音傳了過來:“餵,老薛,你不跟你家大寶貝卿卿我我,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來了?”

薛文遠懶得跟他東扯西扯,看著那人直接問:“四十多歲,軍伍出身,中原口音,現在在我們市,你知道是誰嗎?”

“我小叔李志國啊,就我跟你說過那個天天打我那個,”李沖驚奇地說道,“你遇上他了?”

薛文遠把電話遞給略有些尷尬的李志國,李志國接過來就對李沖罵道:“你這個瓜娃子,啥也藏不住,別人問啥你答啥,你的腦殼子是咋了嗎!”

李沖哪裏想得到剛剛被說壞話的人就在跟前,急忙給李志國解釋:“我這不是一時大意了嗎……小叔,薛文遠是我哥們,告訴他也沒啥啊,而且我又沒洩露你的任務……”

“你可給老子閉嘴吧,你再說兩句啥都漏了!我今兒出了點兒事,在酒店帶著你哥們的哥們跳樓跑了了,你跟那個訂酒店的同志通個氣說一聲,別把我賣了!”說完就氣呼呼地掛了電話,留下另一端的李沖揣著巨大的信息量在風中淩亂。

“叔叔,我跟李沖是好朋友,您要不介意,您也是我叔叔,您能跟我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嗎?”

李志國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這我也不知道啊,我剛進屋沒多久,東西還沒收拾呢,那娃娃就戴著手銬跳我陽臺跑進來了,然後就有人敲門,應該就是那個張平,說是娃娃偷東西了,還報警。我這個身份需要保密,怕被警察查出來,而且我感覺這裏面有事兒,就帶著娃跳樓了。至於他跟那張平什麽事兒,我還想問你呢。”

李志國這個小叔薛文遠之前就聽李沖說過,之前在部隊,後來老婆死了,剩個孩子,他覺得對不起家人,就申請轉業了,聽說是在紀檢工作。千裏迢迢跑到這裏,身份秘密,還知道組織部長的名字,薛文遠有了底,想想被逼跳樓的王楚,把張部長那群人交代了個一清二楚:“小楚他們村子想修路,我出大頭,村裏籌一部分,剩下的希望政府按政策補貼。但是縣交通局遲遲不肯批,交通局局長說我們這條路牽扯到政治鬥爭,需要找市裏組織部張部長解決,縣裏劉常委穿針引線,讓小楚今晚上六點到楓塘酒店見他。”

李志國有點鬧不明白:“修路跟組織部長有啥關系,所以那娃娃是去行賄的?結果沒談妥被人家抓了?”

薛文遠不高興了:“什麽叫行賄?小楚就拿了村裏面人雕的木雕打算送給他而已。況且如果不是他們一再刁難,小楚難道還湊上去送東西嗎?官場您待的比我們久,裏的彎彎道道您比我們清楚,這裏面的事我想不用我多說。”

李志國沒搭理他,自顧自嘆了口氣:“這麽說,這事兒還得問那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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