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世界發刀

兩個世界的太宰治身份不一樣，使用的郵箱賬號也大不相同，費佳明明是給這個世界的首領宰發了郵件。

望著收件人那一欄熟悉的號碼，我又慢慢坐了回去。

看到我進入熟悉的自閉模式，費佳疑惑了一瞬，低頭看了看手機，他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神情。

“不好意思，剛才發錯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漫不經心地說：”不過這一次，我會真的把照片發給另一個世界的五條悟他們哦。”

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五條悟他們在茶室裏的監控畫面，還有五條悟他們的號碼，這一次費佳沒有弄錯。

或者說，剛才是他故意出錯的也說不定。

他想確定我是不是也在乎另一個世界的五條悟他們。

費佳說：”怎麽樣？要跟我走嗎？”

不走的話，他真的會把剛才拍的照片發過去吧？

我默默對他伸出雙手。

費佳嘴角微揚，仿佛早已預料到我的反應，拿起手中鑰匙替我解開了鐵鏈。

咣當一聲，抑制著咒力的鐵鏈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我身體裏的咒力迅速充盈起來。

雙手重獲自由，我動了動手指，飛快握成拳頭往上方打去。

拳頭直沖費佳的臉頰，費佳毫不意外地偏頭，毛絨絨的帽子邊緣從我的手邊擦過，他抓住我的手腕，腳下長靴微微一勾。

綁在我腳腕上的鐵鏈被帶動，我的身體忍不住向前傾，撲通往地上倒去。

在我的臉砸到地面之前，費佳迅速出手抓住我的衣服。

我仰起頭，對他露出一個冷笑。

我說：”看你的手。”

費佳怔了怔，偏頭往自己的手上看去。

本應該拿著手機的那只手被瑩藍色的咒力圍繞，他的手上早已空無一物，只不過咒力蒙蔽了他的感知，他一直都未能察覺。

我擡起手，拿起他的手機揚了揚。

他微微瞇起眼睛，紫色的雙眸在昏暗的房間裏異常晦澀，一種隱晦的不快從他臉上浮現了出來。

他說：”如果我剛才沒有抓住你呢？”

那就摔到地上啊，又不是什麽大事。

我掙開他的手，挑眉問：”這就不高興了？”

剛才拿手機威脅我的時候難道沒想過會這樣嗎？

費佳沒有接話，但是看神情果然更不高興了。

我忍不住對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我說：”那要是我再——這樣呢？”

我舉起他的手機，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啪的一聲，手機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屏幕晶瑩的碎片在我們腳下濺開。

我擡起腳，用力在那些碎片上碾了碾。

讓你拿手機郵件威脅我！

我仰起頭，挑釁地看著費佳。

費佳：

他斂眉，淡淡地說：”走吧。”

他把剩下的鑰匙扔在我的腳下，我蹲下去，飛快解開腳上的鐵鏈。

嘻。

看著他的背影，我在他身後惡劣地笑出聲。

他仿佛感受到了一樣，倏地回過頭。

我連忙收起笑容，一臉乖巧地望著他。

他手指微微動了動，我防備地望著他，沒想到他忽然擡起手，扯下肩膀上的披風朝我扔了過來。

我的眼前一暗，溫暖的氣息籠罩住我，我飛快拉下披風，皺眉看著他。

他什麽也沒說，紫色的眼眸平靜地望了望我，轉身打開了面前的門。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黑色通道，像是港黑用來關押犯人的地下室一般，我用六眼感應到附近有很多緊閉的房間，有些裏面還懸掛著看起來很可怕的刑具。

這麽看來，我的那個房間都算是太宰治給我的優待了。

他們竟然真的狠心把我關起來了。

明明他們沒有做錯，我心裏還是莫名的失落，還有些酸澀。

我忍不住咬了咬唇。

看著在前方領路的費佳，我抓起他的披風，用力擦了擦我還殘留著水汽的發尾。

“書”還在我的口袋裏，看來太宰治他們只是把我關起來，並沒有搜查我身上的東西。

跟著費佳走到通道的出口，一個穿著純白服裝的男人靜靜地站在那裏，那人頭上戴著高高的帽

子，一只眼睛被撲克遮住，另一只眼睛暗暗燃燒著瘋狂。

他看著我們，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來的笑容分外詭異。

“幫人重獲自由這種事，我就喜歡做了哦。”

他對我伸出手，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費佳。

這不是果戈裏麽，把情感定義為洗腦，認為殺死作為摯友的費佳就能獲得自由的家夥。

我悄悄瞥了瞥費佳，像是看不到果戈裏眼裏的殺意一樣，他依舊用對朋友般信賴的語氣說：”拜托你了。”

不愧是你啊費佳，心理素質就是強大。

我握住果戈裏的手，片刻後，我的眼前一花，他帶我直接從港黑大樓瞬移到了上次換車的地下停車場。

充當司機的伊萬站在一輛黑色汽車旁，看到我連忙打開車門。

我鉆進車裏，車毫無阻礙地從橫濱駛出，這次只花了半個小時不到，我就來到了費佳上次帶我來的監控室。

門沒有鎖，仿佛一點也不擔心其他人會找到這個地方，監控的屏幕也正常地亮起，播放著橫濱那邊的一舉一動。

組合跟港黑的戰鬥已經停止了，五棟黑色的建築安靜地屹立在橫濱中心，從外面看，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我忍不住坐到控制臺前，把監控往前調了調。

就在我清醒的前幾分鐘，一架直升機出現在橫濱的上空，大搖大擺地向港黑的方向飛去。

在打開的艙門面前，露出了菲茨傑拉德囂漲的臉。

“太宰治是嗎？”

他直接叫出港黑首領的名字，在上方揚聲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麽吧？

“把我想要的東西交出來——”

還沒說完，紅色的異能光芒就如同雨點飛了上去。

中原中也指間捏著子彈，一臉陰沈地看著上空。

菲茨傑拉德不由得笑了。

“看來我們不太受歡迎呢。”

一個個組合的成員出現在他的身後。

之後就是戰鬥、激烈的戰鬥。

無數異能的光芒亮起，人影快到連監控器都捕捉不到，對話和喊聲不絕於耳——

盡管雙方都默契地避開了地標性的五棟建築，其他區域還是不可避免遭到了損毀，好在那些地方早就沒有普通人在了。

也許是太宰治早就對組合的出現做過演練，組合的進攻逐漸出現頹勢，菲茨傑拉德皺緊了眉頭。

正在他打算用異能的時候，一道小醜似的身影出現在了戰場中心。

被他帶來的費佳沒有了經常掛在身上的色披風，一身白色的服裝尤為顯眼。

他扶了扶被風吹得有些歪掉的帽子，看著動作不由自主停下來的兩方人馬，紫眸微微彎起。

他笑著說：”今天的橫濱真熱鬧。”

“費奧多爾。”一直在旁邊默默觀察組合，沒有出手的太宰治臉色忍不住沈了沈，”你竟然自己來送死。”

“送死？我才不會做那麽蠢的事。”

費佳面帶微笑地望著太宰治，愉快問道：”你是不是還沒看過自己的郵箱？”

太宰治眉頭微皺。

費佳用好心的語氣提醒道：”檢查一下，說不定有驚喜哦。”

我手指忍不住收緊，費佳的郵件竟然真的發出去了，發給了太宰治他們。

他還當著太宰治他們的面挑釁——

拿出手機看了看，太宰治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沈聲問：”你對她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啊，”費佳像是有些不解似的，眼神困惑地看著他，”你覺得我能說什麽？”

中原中也在旁邊，有些沈不住氣地開口：”那她為什麽會這個樣子？！”

“哦——”

費佳拉長了音，”你是說這個啊。”

“我說，”他看著太宰治等人，嘴角上揚的弧度前所未有的愉快，”你們、打算、處死她。”

“？？？？”

我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鍵盤。

這都什麽跟什麽！！！

這種話太宰治他們絕對不會信的吧？

然而擡起頭，我就看到被我暫停的屏幕上出現了太宰治驚駭的表情，在柔軟的深色頭發下，他鳶色的瞳孔猛地縮緊。

心臟仿佛也跟著刺痛了一下，我再次按了按空格鍵，太宰治深深吸氣。

神色重新冷靜了下來，他問費佳：”你覺得葵衣會相信？”

“怎麽不會，”費佳說，”兩年前福地櫻癡差點毀滅世界，大倉燁子就是他的幫兇——連這種都能放出來，你們會對她失望，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大倉燁子並不是幫兇，然而如果真的是11歲的我，說不定真的會被費佳騙到。

騙去劫機，然後以為自己被太宰治他們討厭，即將被他們處死……

聽到費佳的話，中島敦立即轉身朝港黑的方向跑去。

費佳說：”沒有用的。”

“我已經把她接走了。”

“不過現在她很傷心。”

“不想再看到你們呢。”

中島敦的腳步僵住。

跟著他往回跑的鏡花不知所措地停下來。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臉上出現了有些空白的表情。

現場一片死寂。

氣氛隨著人心不斷往下沈，仿佛連所有的空氣都被抽走，所有人的神色異常難看。

費佳悠然轉頭，對菲茨傑拉德使了個眼色。

菲茨傑拉德擡了擡手，組合的人悄無聲息地撤退。

直升機呼呼的風聲從港黑眾人身上刮過，卷走了所有的溫度，那些人臉色鐵青，憤怒又無可奈何地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挑釁了港口黑手黨，竟然還能毫發無損，全身而退。

強烈的寒意升起，我看著屏幕上陷入沈寂的人們，只覺得渾身發冷，身體克制不住想要顫抖。

費佳：“……”

我到底是在跟什麽人合作……

“咦，你看到了？”

費佳的聲音忽然從我的身後傳來，還是帶著令人心底發寒的溫柔。

他笑著問：”他們的表情很有趣吧？”

我攥緊手指，沈默地看著他。

他說：”他們短時間之內都不會來找你了，對你的計劃應該更有利。”

像是站在我的角度，為我著想一般，紫色的眸子也分外溫柔，倒映著我僵硬到了極點的表情。

仿佛連手指都凍住了，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視線慢慢從往下移，定在了他脆弱的脖頸中。

略長的黑色頭發垂在他的頸側，喉結隨著輕笑微微滾動，如同落珠般，格外的讓人有破壞欲。

如果我現在沖上去，用力勒住他的脖子——如果殺死他的話

我猜我現在的表情一定跟果戈裏很相似。

所以費佳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裏。

他笑著說：”對了，還要告訴你一件事。”

我擡眸望著他。

他說：”郵件，我也給另一個世界的人發了。”

輕飄飄的聲音落在我的耳中，如同驚雷般。

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瑩藍色的咒力充斥著我的掌心，我不顧一切地朝費佳撲了過去。

費佳飛快往後撤退，監控室的大門在他身後打開，我看到了果戈裏，還有菲茨傑拉德等人站在門外。

果戈裏像是提前收到了通知一樣，一把抓住費佳的手臂，帶著他移動到遠處。

“小鬼，”果戈裏笑容燦爛地對我說，”想殺他先排隊好嗎。”

他的神情摻雜著瘋狂與病態，我不甘示弱，眼神冰冷地回視，瑩藍色的咒力如同冰霜迅速從腳下鋪過去。

“你們在搞什麽？

菲茨傑拉德的身影忽然出現在我們之間，大的影子擋住了我的視線。

他不滿地皺眉：”內訌？”

我冷漠地瞪著他。

他說：”明天就要執行你的計劃了，你還在這種時候跟人鬧別扭……”

我才不是鬧別扭。

不對，明天——

明明距離我生日還有好幾天。

費佳說：”你已經昏迷很久了。”

我忍不住微微一楞。

費佳又說：”你一直沒有消息，那邊的人很擔心你。”

別說得好像是為我好一樣，那照片發給那邊的人，他們會更擔心好嗎？

我臉色重新冷下來，不為所動地望著費佳。

他拿出一個新的手機拋給我，手機已經提前解鎖了，裏面是一段視頻。

五條悟他們在實驗室。

似乎過去很多天了，實驗室被他們翻了個遍，很多東西都被收走了，剩下一些廢棄物品，因為沒有人整理，現場淩亂不堪。

五條悟靠在桌上，雙手環胸，臉色微沈不知道在想什麽。

家入硝子站在他的旁邊，手裏夾著支沒有點燃的煙。

她緩緩開口問：”憂太他知道嗎？”

“不知道，”五條悟說，”他在美國遇到小葵衣的時候，只是聽說她想回來找人，所以幫她買了機票。

家入硝子手指微動，轉了轉手裏的煙，說：”貝爾摩德原本給她安排了新的住處，是她自己想要回來的……憂太看到她那麽強的咒力，大概沒想到她才剛下飛機就被人盯上了，還遭遇了這種事。”

五條悟神色微微轉冷。

家入硝子問：”你要告訴憂太嗎？”

五條悟沒說話。

家入硝子像是自說自話般的：

“等她回來再說吧。”

這時一只手突然從桌後伸出來，那只手上纏滿了繃帶，手臂依然顯得清瘦，手指蒼白不帶一絲血色。

太宰治仿佛坐在地上休息夠了似的，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一邊說道：”你們的生日禮物準備好了嗎？”

家入硝子一楞。

太宰治說：”都快生日了，你們不準備送她禮物嗎？”

聽他的語氣，仿佛篤定我一定會回去似的。

五條悟說：”煙花吧。”

“她好像很喜歡煙花，到時候，我把整個東京的煙花全都買來……”

實驗室還有其他的一些人，那些人頓時側目。

看著五條悟認真的神色，我的手指不由得收緊。

不要。

不要這麽做。

到那一天……

我會辜負你們的期待……

我不值得你們這麽做……

這時手機裏傳來叮咚的郵件提示音。

一張照片跨越世界發送到了他們的手機裏。

照片裏的我猶如困獸般絕望無助，剛因為生日話題有些輕松的氣氛霎時往下沈。

所有人都陰沈著臉，看向手機的眼神隱隱帶著殺氣。

五條悟把手機屏幕按滅，捏了捏拳頭，揚眉笑道：”看來，要早點做準備了呢。”

他聲線冷沈，笑聲散發著寒意：”我倒要看看，另一個世界的我，到底在做什麽。”

太宰治也笑起來，笑容空前的燦爛。

他用輕快的語氣說：”另一個我，大概是廢物吧。”

“連個小孩子都保護不好。”

明明在笑著，他臉上卻寫滿了核善。

我忍不住抖了抖。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費佳倏地抽走了我的手機，他低頭看著我，那雙紫眸近在咫尺，讓人覺得格外的剔透和溫柔。

他低聲問：”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我知道他在說什麽，他是說時光倒流的事，我真的準備好去赴死了嗎？

看著屏幕完全黑下去的手機，我的心緩緩往下沈。

我說：”準備好了。”

也許我不應該留下來，這麽卑劣的我，利用了所有人的我。

費佳剔透的眸子仿佛暗了暗。

片刻後，他若無其事地笑起，”那就好。”

他難得摸了摸我的腦袋，笑容溫柔地說：”那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大概會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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