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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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到賀家過的第一個冬天,外面飄著大雪,吃完年夜飯,她送茶上樓,感慨了一句自己又老了一歲。

坐在書桌前處理公務的賀秦州隨口問道,“您今年多大了?”

她多大了?“老了老了,49了,說起來從小到大我都沒收到過生日禮物。”姜姨嘆息了一聲,當初她畢業後賺了錢把從小的花費先還給那兩個坑女兒的家夥就算了。

竟然把自己的“彩禮錢”也給了他們,真的是賣女兒了,她那時候也是腦抽了。

我自己的“賣身錢”我自己應該收著啊!我又不欠他們的,他們也沒對她多好啊。

從小到大,從來沒過問過她什麽。

“嗯?那您生日什麽時候?”

“夏天,七月二十三。”她笑著將泡好的茶放好,將思緒甩出腦後,退了下去。

……

也就是她進了賀家第二年的生日那天,她收到了賀秦州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一個漂亮的翡翠玉鐲。

那天是夏季裏日頭曬的最毒的一天,刺得她眼裏都有淚了。

真是的,這個小雇主怎麽對人這麽大方,她要好好守著他,省的他被其他人給騙了。

即使賀秦州沒有怎麽與她細說過林述塵和他之間的事。

單單只從賀秦州尋找人這麽多年來,她就看的出來林述塵在他心裏是任何人無可替代的存在,是獨一無二的。

她記得賀秦州回國後,買了這座“賀宅”。不久後的一天將人帶回家裏,林述塵臉上的不願和賀秦州眼裏的狂喜,她在門外看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她還沒想得起來,這個青年是賀秦州日日夜夜放在貼身口袋裏,照片上的那個少年。

直到人住了下來,她才越看人越眼熟,才發現他是賀秦州找尋了許久的人。

她沒有驚訝,詫異賀秦州怎麽喜歡男人,只是心疼他喜歡上一個男人,他們以後不會有孩子,可轉念一想,她自己生的孩子不就是個叉燒包,白眼狼,養出這麽個玩意兒那麽糟心,不如沒有孩子。

賀秦州沒有喜歡女人,喜歡男人不也挺好,只要他喜歡就夠了,她都會一直祝福著。

賀秦州或許是做過對林述塵不好的事。

但人心都是偏的,姜姨將濕了的布晾在欄桿上,她想她還是做了自己最討厭的人,一個偏心的人。

就算賀秦州這個孩子真對林述塵做了不好的事,只要賀秦州喜歡,她就一定會撮合他們,保護好他們。

所以,她會原諒在林述塵面前努力說好話的沈夢玥,因為她的眼裏也沒有厭惡的模樣,反而每次看見賀秦州和林述塵都是一臉高興,眼裏亮閃閃的模樣,她是真心很喜歡他們。

不像其他有些女孩,眼裏有貪婪的光,只想爬上他們的床。

如果換做在其他家庭,被雇傭者在雇主家對人說這些廢話,早就被趕出去。

雇主家的感情私事,什麽時候輪的到被雇傭者來操心了。

就跟你一個路人管人家家事一樣,沒資格。

可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姜姨卻留下了沈夢玥,因為她只是單純的希望賀秦州他們好,就像自己一樣,希望他們能好好的在一起。

林少沒來賀爺身邊的時候,賀爺臉上一直沒什麽笑,自他踏入賀家,賀爺臉上的笑也比平常多太多了。

……

“誰?”林述塵聽著敲門聲問道。

“是我。”

以為是賀秦州回來的林述塵,聞言之後,臉上露出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失落感。

“姜姨,進來吧。”

“林少,我給您送點水果上來。”紫色的葡萄上帶著水珠,很有食欲感,姜姨抿著嘴,欲言又止。

林述塵看著她,擡起眼眸,“怎麽了?您有事直說吧。”

對於這個在賀家從始至終對他似乎一直抱有好感的阿姨,他一直覺得很放松,她的眼神和底下那些用著以色侍人的眼神望著他的人,不一樣。

從始至終都很平和,平淡的很,不像一般的要麽嫉妒他搭上了賀秦州的模樣,要麽鄙夷的目光。

被賀秦州趕走了一批人後,如今換上來的一些人倒是有些奇特,例如今天遇到的小女傭。

“剛剛,那個女孩子說的話,聽起來胡言亂語的很。”

“希望您原諒她的冒犯。”

“沒事,沒事。”林述塵笑了笑。

就聽見姜姨接著說,“但其實那些話,也是我想對您說的。”

林述塵一楞,回想起了走廊上小女傭的話。

她說,“林少,我看的出來,賀爺真的很喜歡你,很愛你,他看您的眼神,特別像我爸看著我媽的眼神!是那種恨不得黏在你身上的那個感覺!”

真的是胡言亂語!林述塵覺得自己的臉不知為什麽有些熱,心亂如麻,腦子裏一片混亂。

“雖然不知道您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賀爺這三天裏,天天找機會跟您講話的樣子,我們都看在眼裏,要是賀爺做錯事,求您原諒他一次吧!”

他跟賀秦州不說話的樣子已經讓賀家裏的人都擔憂了嗎?連姜姨都來做說客了嗎?

……

並不知道林述塵腦海裏想了什麽的姜姨看著神情恍惚的林述塵,也明白感情的事終究是兩個人的事,但想到賀秦州在乎他的模樣終究還是說道,“林少,賀爺對您的感情,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幾天不知道你們之間又怎麽了,但不管遇到什麽事,把話說清楚,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怕賀秦州真的是對林述塵做了沒法饒恕的事,姜姨努力拐著彎兒的勸說林述塵。

“賀爺他是真心喜歡您的。”。

“我們沒事。”林述塵看著姜姨,笑容僵硬了一下,隨後又勾起嘴角,勉強笑了起來,他想起了沈從行。

他不跟賀秦州講話,不僅僅是因為發現自己原來那麽喜歡他了,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對他越來越動心。

可越動心他越害怕,越不敢面對賀秦州,因為他背後還有著沈從行死死的拿捏著他的把柄。

今天在房裏也是想了許久,他最後還是決定,先與沈從行虛與委蛇,從他手上拿到他自己的“把柄。”

就算賀秦州以後發現他與他的再次重逢偶遇都是刻意算計的又怎麽樣,那也是他與他之間的事。

沈從行與賀秦州這兩個人,沈從行已經讓他覺得比最初的賀秦州更惡心。

前者與他毫無瓜葛,為達自己的目的利用他,找到了他,逼迫著他為他所用,在他不願意合作的時候,想要退出的時候,手裏竟留著後手,拿捏著著備份的錄音。

後者賀秦州像個影子一樣,因為幫了他一把,藏在暗地裏跟著他那麽久,從來沒有出現過,讓他發現有這麽一個人喜歡他。

喜歡你可以說啊,跟著他那麽久,讓他以為身後有鬼一樣,從前夜晚路過小巷,頭也不敢回的狂奔。

最後賀秦州倒是膽子大得很,強行占有了他,還讓他落人把柄。

也不知道在那個房間外,哪個心理有問題的竟偷偷錄了音,還被沈從行拿到了手。

林述塵想起年輕時的賀秦州粗魯急切的牽制住他的雙手,壓制著他的畫面,那曾是讓他厭惡,惡心他整整五年才消下去的心理陰影,足夠說明那時候他真的被嚇傻了,惡心壞了。

可賀秦州做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他這個人,做的惡是為他,愛也是為了他,他的整顆心都是他的。

沈從行與賀秦州這麽一對比,渣滓和渣滓之間,賀秦州好像勉強在他心裏對比出了一絲優點。

所以,他越發的想要從沈從行手裏拿到那個錄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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