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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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屋子消毒水過後的味道。

李景安被護士攙扶著坐了起來,沒想到林述塵那一天和他爭吵過後,對他動起了手,導致他的兩條腿又是雪上加霜,醫生說即使他的腿好了也會行動不便,他的腿要廢了,以後但凡是潮濕些的天氣,他的腿都會疼痛難忍。

更可怕的是,當他再次從手術室裏出來,他讓護士拿著黑卡去付藥費,卻被告知他手裏的那張黑卡被凍結了!

牙齒咬的咯吱作響的李景安,面容猙獰,林述塵的動作竟然這麽快,早知道他就將錢全轉進自己的卡裏了。

心裏像是被人割肉一樣的,林述塵掏出了從黑卡裏轉移了部分錢到自己銀行卡中的那張卡,心不甘情不願的付了自己的醫藥費。

一想到自己住院每天又要花費的費用,手裏捏著僅剩一百幾十萬的李景安,想著黑卡裏被凍結的大筆錢,每花出一筆錢已經“屬於自己”卡裏的錢,他就心裏像被刀子割了一刀似的,要他的錢簡直就跟要他的命一樣。

他思索著手機裏林述塵那兩張照片,原本想要立刻打電話給林述塵威脅他拿錢封他的口,可是猛然想起了他在病房裏面無表情,眼神陰狠,毫不手軟的掄起椅子朝著他的雙腿砸下去的狠勁兒,他打了個哆嗦。

想著金勇奇從他這裏拿走的一百萬,他決定先打電話找他,當他還一部分錢給他,就金勇奇幫他拍張照片,輕輕松松的一件事兒,哪兒值得他花一百萬給他。

可是誰知道,當他撥通了金勇奇的手機號的時候,那號碼竟成了空號!

“***!”忍無可忍的疼痛讓李景安大聲咒罵著,一巴掌拍在了床邊兒上。

黑著臉,花了些錢,雇了人將他搬回了出租屋裏,反正他的腿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在醫院裏療養觀察花的錢一天大幾千的,還不如在家裏療養,到時候再回醫院裏檢查好了。

誰知沒等他想好接下來如何,一群穿著黑衣西褲的男人進跑進了他住的地方。

眼看著這群眼熟的人,躺在床上的李景安驚恐的發現,那是弄假成真,真打斷他腿的人。

領頭的男人轉頭讚賞了手裏的小弟一句,“開鎖的技術不錯。”

隨後笑瞇瞇的看著李景安,揮了揮手,“嘖,又見面了。”

“上次匆忙,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齊天昊。”

“我的雇主,讓我來問你,你偷拿的黑卡,悄悄將錢轉移到自己賬戶的那張銀行卡在哪兒呢?”

“交出來,哥們兒不會讓你受苦。”

李景安試圖裝傻,“什麽卡,我不知道。”

齊天昊沒有給他裝傻的機會,直接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臉上,“跟我裝什麽呢。”

一把捏住李景安的後頸,笑容陰狠,“你拿了我雇主的黑卡,偷偷轉移了錢的事兒,雇主早就說清楚了,這次雇傭我們過來,就是讓你把錢全都吐出來的。”

“......是,是林述塵讓你們來的?”李景安咬牙問道,難道上次這群人就是林述塵派來的?他還假裝不是他的人,還跟他虛偽的打交道,他早就知道他是騙他的錢,在知道五年前的事也是騙他的時候,就徹底撕破臉皮,派人來威脅他了?!好狠毒的人!

“林述塵?”

“誰啊?不認識,我的雇主姓賀。”眼珠子一轉,齊天昊心情今天也不錯,難得好心的多說了幾句,平常他可不是這麽好說話,能動手絕不多說一句。

“說吧,小子,卡呢?”

“卡要是再不交出來,”他的臉上依舊掛著微笑,手卻落在李景安的腿上。

跟著他過來的三個人左看右看了出租屋裏幾秒後,手裏一人抓住了一把椅子,甚至還有一個笑著說“這屋裏就兩把椅子,我只能去拿把菜刀了。”

李景安頓時背後冷汗全部下來了。

他想起了被林述塵再次砸斷腿的痛感,還有眼前這個人不留情面,拿著棍子打傷了他腿的畫面,原本只是自己故意假裝被人打傷了腿,實際上自己動的手。

可最後卻接二連三的被旁人真的打斷了腿。

已經無法再次忍受腿斷瞬間骨裂的感覺,李景安聲音幹啞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聲音一樣,從枕頭下面摸出了自己的卡。

不管怎麽樣,現在的場面,房子裏只有他一個人,他現在等於一個殘廢,根本對付不了這群人,有錢也要有命花。

先打發走他們,他在從林述塵身上賺回來!

額前長長的頭發許久沒有打理,淩亂的遮住了李景安那雙陰森滿是恨意的眼睛,“卡在這裏,密碼是234781。”

“還有,這是我跟述塵借的黑卡。”他小心翼翼的試探的說道,試圖將男人嘴裏說的偷拿,轉移賬的事兒,說成是借的。

他沒有相信這群人不是林述塵派來的,畢竟認識他的,現在最恨他的只有林述塵了吧,李景安並沒有想到男人說的話裏,除了牽扯到林述塵上否認是假的,其它說的都是真的。

站在窗邊望著屋外的林述塵呢,打了幾個噴嚏,皺緊了眉,賀秦州和他之間的關系,就像一團亂線,越理越亂。

尤其是三天前,在車裏的時候被他緊緊抱在懷裏,想起認真嚴肅的與他剖析自己想法的男人,他無法克制的在心動。

他喜歡他,可是,沈從行那裏他又該怎麽從他那裏拿到自己的“把柄”呢?想起沈從行最近越來越步步緊逼著他,讓他和賀秦州關系交好,讓他越來越信任他,愛他,卻絕不允許他對賀秦州動心的模樣,林述塵不敢面對賀秦州,害怕自己沒有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被賀秦州發現他的不對勁。

……

出租屋裏的事卻還沒有結束。

“這麽識相?識相好啊,”捏著薄薄卡片的齊天昊,羞辱般的用透著絲涼意的卡片拍了拍李景安的臉頰,“那麽,你挪用賀爺卡裏花掉的錢,給你半天時間準備好,晚上我會過來收。”

李景安崩潰的看著威脅的雙手握著椅背舉起來的人,哀求道,“半天我根本沒有辦法籌到錢。”

“能不能多寬限些天。”他花掉的那幾十萬,怎麽可能半天功夫就能賺到,他這幾年在外漂泊都沒賺到就算是借錢,半天的時間他也不可能借到啊!

“不可能!”

原本打算等林述塵火氣消下來一些再去威脅人的李景安,此時雙眼通紅的想著到時候他一定能從林述塵那麽裏弄來錢,或許還能直接威脅他,讓他解決掉這些“麻煩”,一勞永逸。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躺在床上的李景安手裏抓著手機,死死的盯著相冊裏的兩張圖看著。

那群拿走了黑卡和自己積蓄的人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了。

最終,他咬緊牙關撥通了林述塵的電話,聽著手機裏悅耳的女音播報著“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李景安一次又一次的按著電話列表,打了足足一個多小時後,還是同樣一句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後,他終於明白了,林述塵這是拉黑了他的電話!

該死的東西!他怨恨的心裏唾罵著,又想到了註銷了手機號的金勇奇!

總有一天,他要讓這兩個人沒有好日子過!

沒等李景安多暢想一些美好的幻想,他想到了那群人說好的晚上六點多又要過來,沒敢打電話給阮秀秀,生怕連累到她。

李景安慌忙的打電話給他從前一起做酒托,有幾分交情的女人—徐眉。

昏暗的燈光下,手機鈴聲響起,看著標註著“李景安”三個大字的女人,嗤笑一聲喝了一口酒。

坐在她身前的姐妹嘟著嘴,小心的抹著口紅,眼角瞄了她一眼,“怎麽了?笑的陰陽怪氣的?”

“我哪兒笑的陰陽怪氣的了?討打啊你?”徐眉白了她一眼,“看見一個吃裏扒外的狗,東,西……。”

想起自己想讓李景安介紹給他朋友,結果李景安這個混混,不介紹被她認識就罷了,她還好心帶他賺錢呢,結果這小子,不幹酒托,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害她被老板罵了,還罰了幾個月的業績,想想就來氣。

想想這麽久來都沒打過電話來的人,突然打電話給她,想必是有什麽事兒求她了,徐眉冷笑著看著鈴聲斷了又打開的電話,慢條斯理的拉黑刪除一條龍服務。

發現自己突然打不通徐眉電話的李景安瞬間臉色更加黑沈了,用力握緊了手機,臭,女表,子!一個個都是***東西!在阮秀秀面前一向憨厚禮貌的男人,心裏的惡意洶湧,各種汙人耳朵的話冒了出來……

不等他在想些什麽,“嘭”的一聲,門被踹開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裏。

面容扭曲的李景安,瞬間表情僵硬住。

他看著上午過來的那群人又回來了。

“這,這還沒有到約定的時間。”他囁嚅著。

“你說什麽?聲音大點。”領頭的齊天昊歪了歪頭,可惜人高馬大,臉也是一臉兇相,做起這個小動作來,一言難盡。

“我說,這還沒到約定的時間。”欺軟怕硬的李景安鼓足了勇氣說道,他是真的被這群人打斷了腿嚇到了。

至於林述塵,即使他也打斷過他的腿,但他心底並沒有那麽畏懼,也許是因為他深知林述塵的性子多麽溫軟,這次生氣也估計是被他曾經欺騙後,這麽多年過去了心裏的怨氣作用下才會對他動起手。

熟悉本性的人與不認識陌生的人動起手來的效果終究是不同的。

“約定的時間?關我屁事,我現在有時間,提早來怎麽了?”齊天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錢準備好了嗎?”賀爺說了,他花的錢和另外轉走的一百萬要是要回來,就歸他。

雖然錢不是特別多,但是,這也算讓他替“嫂子”教訓垃圾啊!賀爺給“嫂子”的錢,就等於是“嫂子”給他的“零花錢”,嗯,“嫂子”好人。

這個“渣滓”連賀爺給“嫂子”的錢都敢坑,膽子挺肥的。

“沒錢……。”李景安也沒有辦法,他真的現在一分錢也沒有。

“沒錢?”齊天昊眼神都變了,剛剛還勉強算得上和藹的態度,瞬間冷漠起來。

站起身,一把掄起自己坐的小椅子砸向了李景安的腿上。

完全沒想到對方會突然發難的李景安痛苦的發出慘叫聲,卻連蜷縮起來的動作都做不起來。

眼看著人又要砸第二下的動作,他尖聲叫起來,“別打我!我有林述塵的把柄!”

時間像是靜止,男人扔下了手裏的椅子,“你們看著他,我出去下。”

看著人走出去的李景安,眼裏控制不住的露出怨恨,還說不是林述塵派來的人,就這麽一句話,他們就停下了手!想起自己手裏的把柄,他心裏安心下來,等林述塵過來,他一定要更多的錢!要是不給他,他就將照片捅到那兩個男人面前!大不了讓這個“走後門”的家夥,跟他一起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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