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番外3.最初的與最後的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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茬,突然有些難受,索性別過臉去。

“孫翔……”周澤楷叫他的名字,手指覆蓋在他的雙眼上。

孫翔感到自己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濕熱的氣息撩撥在頸邊,有東西貼上了皮膚,濕潤、柔軟,反覆在他脖頸處流連。意識到那是什麽,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周澤楷!你瘋了麽!這裏是醫院!”他壓低聲音喝止對方,真要命!

“嗷!操——”尖銳的利物刺穿皮膚的感覺讓他全身肌肉繃緊,目不能視反而令觸覺變得異常靈敏,疼痛感被N倍擴大。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幾秒,或者幾十秒,直到那種刺痛變成了鈍痛,那人才松開他。又是一陣溫和的舔舐,在他受傷的地方。

媽的,打一棒子扔一根香蕉,把老子當猴耍呢?憤怒和委屈攪成一團,化為酸溜溜的熱氣沖上腦門。

周澤楷略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別動。”

溫熱的呼吸從臉頰邊拖過,激得他渾身一顫。那氣息在頸窩稍作停留,便一路往下,滑過喉結、鎖骨、最後停留在胸口,嚙咬碾磨。他披在身上的病號服被撩開,光裸的皮膚直接暴露於空氣中,被激起一顆顆小疹子。

壓在他眼睛上的手松開了一些,從指縫處依稀能看到天花板上的平板燈和斜條紋。走廊上不時傳來腳步聲,隨時會有人推門進來……這可真是太瘋狂了!

綿長的吻落於他的鎖骨下方,隔著一個不太柔軟的東西——圓形、空心,那是他們的戒指。周澤楷在親吻它,像他們在小禮堂裏做過的那樣,虔誠而專註。

“惟願從今往後,一直伴你左右,深愛我所熟知的你,信任未曾了解的你,並為守護你的幸福,盡我最大努力。”

這是他們給對方的誓言。

你做到了嗎,孫翔?你讓自己受傷的時候,想過我嗎?

一滴滴液體落在他的心口,每一滴都像對他的控訴,那麽燙、那麽燙,燙得他整顆心臟都叫囂著疼痛。

“對不起……對不起……”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道歉,也沒想清楚究竟哪裏有錯,但他知道心愛的人正在為他傷心,如果道歉能夠讓對方好過一點,讓他說多少次他都願意。

“孫翔,”對方打斷了他的話,氣息還不太穩,“如果你出事,我不會獨活。”

不是不能,是不會。他一開始就把選擇權交給了自己。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周澤楷,讓我看看你!”他說,帶著些乞求的。

片刻以後,覆在眼睛上的手終於移開。房內的燈不知何時滅了,整個房間只剩下一處光源,就在他眼睛上方,直線距離不超過十公分——那汪潭水,又恢覆了粼粼波光,孫翔覺得,從那裏面,仿佛可以撈出一個自己。

他稍稍昂起頭,吻上眼前形狀優美的唇,那個人沒有避開,也沒有回應。他趁勢而上,伸出舌頭,重重地掃過對方的上顎,在內壁巡回一圈,而後長驅直入,抵在對方的舌根上。周澤楷終於有了反應,他微微仰頭讓雙唇離開了些,再次貼合的時候,技巧性地吹了口氣。

孫翔感到一股柔和的氣流被輕輕吹進喉管,帶著些漱口水的味道,整個大腦都像是被舔吮過一遍,身體有些飄。他老半天才回過神來,不甘示弱地追逐著對方的節奏,舌頭掃過對方牙齦時甚至帶著幾分兇狠的味道。對方靈巧地調整著角度,勾著他的舌尖不斷劃著圈,兩條舌頭像是膠在一塊兒般,相互拉扯、纏繞、舔舐。

直至舌尖發麻、脖頸發酸,孫翔才脫力地往枕頭上靠。唇舌分離之際,周澤楷迅速扣住他的後頸往上擡,兩人的唇再度重重地疊在一起,舌頭相互擠壓、摩擦,爭奪著彼此的唾液……

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喘得急。孫翔大口大口地吸著氧氣,心臟跳得太快,像是要沖出胸腔。他的大腦有些缺氧,被喚起的邪火在他身上徘徊不去。

“周澤楷,做麽?”他擡起眼,眼角微濕,睫毛輕顫。

周澤楷眼中星火浮動,明明滅滅。

“做麽,周澤楷?”大腿不老實地在對方的兩腿之間蹭了蹭。腿上的觸感越來越堅硬,於是,他看到槍王大大寒著臉,一言不發地翻身下床,從隔壁床扯了張床單罩在兩人身上。

“我來,你別動。”他說。

性,有時候並不是為了解決情欲,尤其是在痛覺大於快感的時候,然而人們仍然需要它,為了零距離地感知彼此。

孫翔全身都疼得厲害,從手腕開始,到整條手臂,還有那個令人尷尬的地方。

“周澤楷,疼……”他淺淺地呻吟,麻藥過後的疼痛折磨得他冷汗津津。

他們正做到一半,周澤楷還在他身體裏,他那處緊張地收縮著,咬得周澤楷也陣陣發疼。

“放松,我出來。”雖然憋得很辛苦,但到底見不得他難受,輕輕握著他的髖部就要往外退。

“不用!”架在周澤楷腰上的腿反而更用力收緊,“是手疼。你幫我轉移註意力就好。”

周澤楷眼裏的顏色變得更深,他只停頓了不到一秒,便重新托起身下人的腰,再次律動起來。他每動一下都很慢,他在觀察著孫翔。床上的孫翔從來都是誠實到近乎直白的,完全不會掩飾自己的感覺,舒服的時候會眼角發紅,興奮起來會胡亂親吻,疼痛的時候會咬住他的肩膀。對方的每一個痛苦或歡愉,每一聲呢喃或呻吟,都是自己帶給他的。這個認知讓他無比滿足。

緩慢地將對方的後穴磨軟,深深淺淺地在熟悉的位置戳弄著,他毫不意外地在對方的眼中看到迷茫又難耐的神色。交換了一個淺吻,手繞到對方身前有規律地上下撫摩,靈活的手指輕柔彈動,像是在撥弄一把優美的豎琴。

孫翔覺得自己像被拖進了冰火二重天,雙臂的疼痛如萬蟻嚙心般折磨著他,而另一處的歡愉卻又像浪濤似的一波波往上湧。高潮的瞬間,他的腦子裏出現了短暫的空茫,像是電視機壞掉時屏幕上出現的雪花,鋪天蓋地,讓他什麽也看不到了。

重新恢覆意識已是第二天中午,孫翔用力眨了眨眼,發現正躺在自家床上。床頭櫃上放了杯涼開水,插著吸管。他一口氣喝了半杯,才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推門出去。

周澤楷背對著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面前的茶幾擺滿了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對父子,親密無間。

孫翔走過去,坐到他身邊。

“我和他長得很像,對吧?”他問。

周澤楷沈默地看著他,不置可否。孫翔不在意地笑了笑,長期緊繃的精神得到了放松,讓他有了傾訴的欲望。

“他就是我爸,我恨了很多年的人。”他說,“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我跟他之間就只剩下無止無盡的爭吵。我想盡辦法讓他不開心,他不開心我就開心了。”

“我罵他老色鬼,他罵我兔崽子。我們從早晨一見面就開始吵,一直吵到他離開或者我離開。孫燁就在一邊當和事佬,你不會知道我有多想把他那張偽善的臉撕下來。”

“他喜歡聰明聽話的小孩,孫燁簡直就是按照他的理想模式長的,可喜可賀。”孫翔頓了頓,撇撇嘴,“在我看來,他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父親。”

“我一點兒都想不起來這些照片是在什麽時候照的……不,或許我是故意的。不記得,我才能專心地恨他。”

“外婆說,她不恨他。她說我爸並不知道孫燁的存在,在他去A國之前,都不知道。她還說,我爸的頭發是在我媽走的那個晚上變白的。”他說到這,擡頭望了周澤楷一眼。對方聽得很認真,眼神中帶著些笑意。

“你知道的對不對?”他這才反應過來,“外婆跟你說過的對不對?她是怕我聽不進勸,才讓你先拿著信不給我。”

“嗯,她是為你好。”

“那你怎麽又肯交出來了?”有些賭氣地問。

“這不重要。”周澤楷笑著聳聳肩,“關鍵是,你怎麽想。”

“……我不知道。”孫翔換了個姿勢,身子一歪,靠在周澤楷身上,雙目出神,“昨天,我聽到他的聲音了。就在我拉住文希的那瞬間,我聽到了。他說‘孫翔,不要放棄,你一定能做得更好的’……其實他也沒那麽糟。”

周澤楷笑著撥了撥他的劉海。是啊,沒那麽糟。

兩天後,一家人從醫院接回文希和小寶寶。小寶寶在安全箱裏觀察了24小時,除了眼皮上還有些沒退完的紅印,其他一切正常。

孫翔蹲在嬰兒床邊,拆了繃帶的左手伸到他的小手邊,輕輕碰了碰。他還那麽弱小,胳膊都沒自己兩根手指粗,他還要很長的時間才能長大,變高變壯……

寶寶醒了,小小的手掌抓住了他的手指,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遞過來,像一片溫柔的羽毛,撓在他的心尖上。

他突然鼻頭一酸,想起文希剛才說的話,心情激動得難以平覆。

“孫翔,我和阿煜商量過了,我們想把孩子過繼給你,你願不願意?你看……孩子是你救回來的,跟你有緣。而且……而且,我們都相信,你會是一個好父親。”

你會是一個好父親。

很多事,只有切身體會過,才能真正理解。

他輕輕搖著寶寶的小手,心裏變得異常柔軟。是啊,怎麽會有人忍心傷害你?我現在這麽看著你,就想把整個世界都捧到你面前。

他微微昂起頭,等待湧上眼底的液體慢慢退回去。

當我真正成為了一個父親,我才明白,作為兒子,我對我父親的誤解有多深。

周澤楷站在門口已經很久了,他手上拿著張名卡,上面寫著孩子的小名。周家這一代的小孩是天字輩,老人家認為起的名字太大,不好養活,就建議給孩子們取小名。當年周澤煜夫婦為長子周天宇的小名幾乎翻爛了《現代漢語詞典》,最後才決定叫小易,希望他做每一件事都非常容易。等龍鳳胎降世,夫妻倆就過了新鮮勁,阿煜讓文希出主意,文希盯著小易手裏的巧克力豆說,那就糖糖和豆豆吧。

周太太生怕周澤楷也整出這麽些不靠譜的事,早早就催他上心。對於寶寶的小名,周澤楷並沒有糾結太久。叫小羽,他說,取孫翔名字的右一半。

“你看,行麽?”他假裝沒看到對方發紅的眼角,將名卡遞過去。

“挺好的。大名叫什麽?”

“沒想。你決定。”

“哦,好啊。那我回去翻翻字典。”

“……”

周澤楷和孫翔圍在寶寶身邊,兩根食指,被寶寶一左一右地拉著。寶寶睜開眼睛,烏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盯著他們看,小小的唇上吹出了個口水泡。

他們相視而笑,看,這是我們的寶貝,我們的寶貝!一種親密的連結感通過孩子傳遞給他們。

良久,孫翔抽出手指,指尖按在周澤楷的手背上,一下下地劃著。

醞釀了許久的決定,也到該開口的時候了。他深吸口氣,說:“快到聖誕節了,我想,我還是飛一趟A國吧。”

“好多年沒見過他,上次見面,還是在世邀賽的時候。我跟他吵了一架,什麽不好聽說什麽……這次過去,也不知道會怎麽樣。”他頓了頓,揚起視線望向周澤楷,“你願意陪我一塊兒去嗎?”

周澤楷笑了,他等這句話已經等得太久了。他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對方的手背上,像他們平日裏常常做的那樣。

“無論何時何地。”

-  完 -

小劇場

孫翔望向手機屏幕,眉頭一挑。

“日天,難得接到你的電話。有事?”他手上還抱著衣服,便單手接了電話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對方氣急敗壞的聲音從擴音器裏沖出來,差點沒把手機給震飛:“你還好意思問!你幹的好事!”

“擦,我做什麽了?”孫翔趕緊把手機挪開,開了免提扔到沙發上,揉起自己飽受摧殘的耳朵。

“還裝!你早兩天發的那條微信什麽意思!什麽私生子?故意的吧你!”

微信?孫翔想了好半會兒,才想起自己在游樂園似乎給唐昊發過一條信息。但那是上個禮拜的事情了好嗎?唐日天你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怎麽,別跟我說不是啊——那拽樣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種沒跑兒了。我說你這當爹的也太失敗了吧!連你兒子都叫你糖糕,真的好嗎?”

“滾你的!那是我哥的兒子!我的種還能在S市下啊!你特麽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門板夾了!”

孫翔本來只是想調侃調侃唐昊,順便教訓一下那個拽到天上去的小鬼,可唐昊這反應也太大了吧!

“不是就不是咯,你吃炸藥啦?我不就給你發了條短信嗎?”

“你特麽是給我發短信嗎?你個傻逼發到七期群了好嗎!”

……

So what?他們平時也沒少在群裏面八卦,比這更勁爆的都說過,唐日天至於一副被人劫財劫色的模樣麽?

“發到群裏怎麽了?我又沒發到你老婆手機上!”何況你根本就沒老婆!

“劉小別和袁柏清知道了!”

“哈?”

“我說,劉小別和老袁知道了!那就等於我要追的人也知道了!你個豬腦子!真是吃核桃都補不回來了!”唐昊沖他吼完,“啪”地掛了電話,聽筒裏只剩“嘟嘟”的短音。

“擦!吃錯藥了吧!”孫翔一頭霧水地切了電話,用力揉了揉自己發疼的耳膜,心裏默念:遠離糖糕,珍愛生命!

好吧,孫翔大概以為全聯盟除了他和周澤楷,其他人都是筆直筆直的……

-  完 -

Free Talk

謝謝能陪著我一起走到這裏的你。

《苒苒》全文結束了,我的一顆心也終於可以放下。周翔是我入全職坑以來喜歡上的第一對CP,也是最喜歡的一對CP,我一直想為他們寫點什麽,算是紀念那些為他們笑過和哭過的日子。

有姑娘說,這篇文的題材太真實太沈重,看得難受。其實我在寫的時候也很難受,然而我還是把它寫出來了,出於一種私心。

我就想寫一篇很生活化的文。生活中總會有很多的不如意,這無法避免,因為我們置身於一張由人與人聯結的覆雜關系網裏。他人的期望會轉化為加諸我們身上的責任,這些責任和期望構成一個人自我界定與評價的前提,而它們卻往往相互沖突,於是人的一生便充滿了矛盾和掙紮。戀愛是兩個人的事,但幸福不是僅僅包含愛情這一個維度。親情與愛情之間的沖突往往是同性戀人之間一個難以克服的難題,在當下中國尤其如此。

我看小說的時候,總是特別希望看到一個幸福的結局,但每當我看到兩位主角甜蜜地在一起時,開心之餘又會有些失落。我只要一往後想,就會很難過,在那些沒有寫出來的將來,主角們必定會遇到這個嚴峻的挑戰。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的心情只停留在結局的那一刻,然而我是一個特別較真的人,我無法不去腦補未來的圖景。我無法不去想,如果那一刻真的來臨,他們是否還能夠攜手走下去。

於是我開始思考,在沈重的現實面前,那些走向幸福的可能性。我想寫的是生活中的希望,這便有了《苒苒》。

生活不是只有愛情這一個維度,幸福是多重責任與期許的平衡。一個人的力量無法維持這些平衡,它需要給予了期許的那些人也能做出一些讓步。這或許不那麽容易,畢竟牽涉到價值觀的問題。

然而,我相信在時光的流逝中,事物會發生好的變化,比如人的理解力和包容力會增長。而這些變化的動力,就是愛。這就是我理解的“苒苒”:時光流逝,以及時光流逝中的共同成長。

我始終相信,時間、堅持和坦誠的心能夠解決大部分的問題。

我覺得我需要把這些感受用文字的形式記錄下來,為了讓我自己不至於在讀到了“兩個人快樂地在一起”的時候,依然輾轉難眠。所以,《苒苒》的寫作之於我,是一種成全。如果這個故事也能夠治愈你,那麽,我會非常非常開心。

得到共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謝謝你一直陪我走到這裏。

阿光

2015.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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