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敵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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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簡單美好的夜晚,我們相擁著躺在冰屋裏,仰望了一夜星光浮動的夜空,談了很多。他跟我講了許多小時候的趣事。現在看起來冷峻的他,小時候竟然是那麽頑皮,講著講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他總是這樣,一眼能看出我不開心,知道我在意哪些事。提前送給我這個原本準備遲些送出的禮物,逗我開心,讓我放心,不再想那些煩心事。如他所說,一切順其自然。

今年的冬天極寒,然而陰冷冬日並沒有停頓下戰事的步伐,東部戰線已經逼近了郭氏勢力掌控的核心地區,皇帝的病情大有起色,重新上朝理政,正號召朝臣一致討伐高衍這個“逆賊”。我只覺得他的病來得快也好的是時候,恐怕從前那個只知吟詩作畫的太子——現在的皇上早就是郭氏的傀儡了。見高衍步步逼近,郭氏不得已才將正牌皇帝擡出來,但已來不及了,作為手握玉璽和牙璋的先帝嫡孫,高衍的勝算早在他們之上。

可郭氏豈會善罷甘休?果然,隆冬時節傳來消息,東線駐軍爆發了大規模疫情,我覺得奇怪,一般瘟疫不都是在夏季流行嗎?可據高衍說四時皆有癘疾,也就是說四季都會發病,但據來報的發病癥狀,更像是流感,雖然古代不叫這名字,但是某種病毒性感冒應該是確定的。

可惜這裏沒有一些有效治療的藥,流感面積還在擴大,已經有士兵不斷染病高燒死去,戰鬥力大減。倒是郭氏那邊不知有什麽靈丹妙藥,居然無人染病,保持良好戰鬥力,士氣十足。郭氏趁此契機反攻,又奪回了一些東部重鎮。

高衍決定親自帶兵前往東線,一是鼓舞士氣,二是他精通醫術,想會同當地名醫研究一下治療方案,否則一旦瘟疫繼續蔓延,有可能改變整場戰爭的格局。

此次前往東部危險萬分,瘟疫、戰火、嚴寒,高衍說什麽都不願意帶上我,盡管我有一千萬個不放心和不舍,也只能叮囑他一切小心,然後送他出城。

極其折磨人的一個月,這一個月裏,我每天早晨醒來第一句話和晚上睡覺前最後一句話都是東線有沒有什麽最新消息,可整整二十多天,他只用飛鴿給我傳了一次書信,告訴我疫情已經得到了控制,怕鴿子將瘟疫帶回,所以只冒險傳這一次,日後沒有特殊情況不會冒險再聯系我,讓我等他。

放下書信,我是既甜蜜又惆悵,甜蜜的是他字裏行間都流露出對我的關心和思念,惆悵的是這該死的通訊不發達年代,等個消息非要急死人。更何況,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才能回來。

世界最苦莫過於相思,相思成疾真不是騙人的。

兩個月後,當冬日的嚴寒有了

漸漸逝去的趨勢,東線終於傳來了瘟疫徹底得到控制的好消息,更大的好消息是東海郡溫氏出兵支持高衍,兩廂配合下反攻奪回了前些日子失守的數座城池。這一消息傳來,府裏一片歡騰。然而在看到他之前,我長久懸著的一顆心始終難以完全放下。幸而當天,他派人送至的書信也收到了,說東線戰事持久,士兵需要休養,郭氏暫時不會再次反撲,因此,他決定留兵駐守,不日即回。

高衍回來那天,我早早就登上了城樓,實在難以說清我看到遠處那條滾滾而來的鐵騎長龍時,心情有多麽激蕩。兩個月沒有見面,他一定瘦了許多。

那條鐵黑長龍越來越近,直到可看清那面繡金大旗在風中翻飛,上面龍飛鳳舞的“高”字也越來越清晰。千軍萬馬中,心頭繚繞的眼前期盼的全是某一人的身影。下了城樓,我並沒有同諸位隨州的官員一起站在城門外迎接,腳下不由自主地迎著往前走去。

奔襲而來的隊伍中突然躍出一匹黑馬,超過先頭,越來越快,直直向我而來,馬上之人紫金軟甲熠熠閃光,玄黑大麾在風中鼓蕩翻飛,目光如熾。我迎上去,他勒住馬,隨即躍下。三步開外便朝我張臂,也不顧遠處的眾人,一把將我擁入懷中。那熟悉的氣息再次將我繚繞,他的懷抱就像是一具最安全的防護罩將我完全包裹起,一瞬間,多日來的思念和擔心都化作了柔柔軟軟的心酸和甜蜜,眼中已經不受控制地湧出了淚水。

緩緩擡頭,兩月不見,他的面容依舊清俊,眉眼之間卻更顯堅毅之色,眼下有些黑暈,應是最近都睡眠不足,削瘦的臉頰更是讓我心頭一痛。他像是知道我所想,用指腹輕輕將我臉上的淚珠拭去,然後扶住我的肩的手緊了緊,笑著沖我頷首點頭。

我會意點頭,最深的思念不需要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我們已明白對方心意。高衍攜我的手走至群臣面前,大軍也已到了城門外。令我驚訝的是,軍隊中居然還有一輛馬車,我詫異地看了高衍一眼,這軍中還有女人嗎?

他低頭有些覆雜地看了我一眼,這一眼讓我有些不解,正想著,隨著車簾掀起,一名紅衣女子從車中下來,一晃眼瞅見她面容的瞬間,我頓時呆住,待她下了車朝我走來時,我已經震驚得無以覆加。

細長眉眼,柳眉淡淡如遠山青黛,細致挺直的鼻梁,這女子竟然活脫脫就是顧夢瑗的模樣!唯一不同的是溫柔眉眼中多了幾分堅定和淡然。

她徐步上前,朝我盈盈一拜:“璧喬叩見王妃。”

我微微顫了顫,高衍急忙握緊了我的手,我定了定神,回以一笑:“免禮,請起。敢問王爺,這位小姐是?”

那女

子起身,盈動目光坦然,她身後隨即走上一個戎裝男子,對我一行禮:“臣溫峻辰叩見王妃。”他雖說叩見,但有些陰郁的目光中隱隱可見傲氣。

高衍命他起身後,便笑著對我介紹道:“王妃,此乃東海郡溫太守之子溫峻辰將軍,這位是溫將軍的表妹許璧喬小姐。”

許璧喬?我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女子,難道她真的不是顧夢瑗?可她又如何會出現在軍中?可礙於場合,我只能將心裏的疑惑壓下,待回去再細問高衍。

一回到王府,高衍就宣眾將和隨州官員到了前廳。東海溫氏在此次瘟疫和戰事中立下了大功。許璧喬小姐妙手回春,有效治療了瘟疫,控制住局面,而溫峻辰也帶兵屢立奇功,因此大受嘉獎。

我這才知道,這位酷似顧夢瑗的許小姐居然是一位神醫,若非她的相助,東線的疫情和戰況可能又是另一番情況,更讓我想不到的是,離開的這兩個月,高衍雖然向我報平安,可事實是在向我飛鴿傳書後沒多久,深入士兵中間了解疫情的他也不幸染病,整個局面已經一片混亂。關鍵時刻,許璧喬如神女般從天而降,用數種草藥熬制藥汁,妙手解除疫情,救了高衍,也挽救了千萬士兵和百姓的性命。

前廳只有她和我兩名女子,面對眾人對她毫不吝惜的褒獎,尤其是田先生對她的讚賞溢於言表。但她只是淡淡一笑,有一種處變不驚的淡定。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會議散後,眾人退下,許璧喬卻沒有離開,她笑著看高衍:“王爺,我能否和王妃單獨談談?”

高衍有些詫異地微微蹙眉。我禮貌笑了笑:“許小姐客氣了,你救了王爺,更挽救了無數東線將士的性命,應該是我先向許小姐致謝。許小姐有何話,不妨直說。”

許璧喬突然一改方才的淡然,露出一絲天真爛漫的笑容:“王妃莫非真不記得我了?王爺,你不介意我現在告訴王妃吧?或者我該叫她素華姐姐?”

我心底一緊,腦海中像是乍開一處空白,於這空白之處又驚現一些畫面,她的話字字句句都指向一個猜測,抑或說是事實。讓我心驚的同時更心寒。

高衍面色冷下幾分:“許小姐記錯了,王妃乃宇文家三小姐,閨名韻玦。”說完,大手握住我的手,溫柔地對我一笑。他這一笑有幾分真,更有幾分是故意做給許璧喬看。

高衍凝視我的眸子繼續道:“她身子不好,今日一早就出門迎接,早就疲憊不堪,我看著也甚是心疼。許小姐有什麽話,不妨改日再講。我已為許小姐和令兄安排城中一處宅院,許小姐可先行查看一番,若有不滿,再另覓合意新居。”

許璧

喬面上依舊一副燦爛笑容,有幾分惆悵地感嘆道:“唉!好吧,本來要和王妃敘敘舊,既然王爺已經下逐客令了,璧喬就改日再約王妃吧。璧喬告辭!”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前廳門口,一直在門外等她的溫峻辰回頭看了一眼大廳,然後和許璧喬一起離開了。

高衍的手很溫暖,我穿得也不少,可卻覺得脊背涼颼颼的,像有一股寒氣竄上來。終於眾人散盡,只剩我們兩人。

“她到底是誰?真的是顧夢瑗?”我側首看向高衍,還抱有一絲幻想地問道。

高衍握緊我的手,深邃的眸子像幽深的海洋:“她其實一直就是許璧喬,從前的顧夢瑗也是許璧喬。只不過,那是從前。”他刻意強調了最後一句話,一字一頓地篤定說出。

顧夢瑗!她果然是顧夢瑗!我有些激動地站起來:“不可能!她不是死了嗎?她怎麽搖身一變成了許小姐了?這到底怎麽回事?”

高衍站起來,將剛才被我甩開的手重新執起,誠懇道:“素華,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從前我和她......但你放心,不管她是誰,我和她都不可能。”

我怔怔看著高衍,心底一片淒苦憤然。當年是花奴的時候,跟高衍置氣,覺得他和顧夢瑗在一起讓人又氣又好笑。可現在不同了,我一想到和我同床共枕的男人,曾經和方才那個貌美如花的柔媚女子有過那麽多的過往以及親密接觸,一顆心就氣得直發抖。我們始終沒有辦法完全忽視對方的過去。

我閉上眼深呼吸兩口,但發現對於平靜心情仍然毫無助益,反而讓自己渾身都顫抖起來,高衍上前一步想將我擁進懷中,我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推開,往後急退幾步,高衍蹙眉怔在原地。我對他展露一個苦澀笑容:“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車馬勞頓累了,現在這裏休息,我回去收拾一下房間。”

我幾乎是提著裙裾一路小跑回房間,將房門合上便靠著門軟軟坐下,高衍沒有背叛我這點是肯定的,但是為什麽我會這樣難過呢,也許因為太愛就害怕失去,所以不能容忍別人的分享,甚至是回憶。

我想的太入神,沒有聽到房門外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我不知道的是,他也靠著門坐下了,我們倆就這樣背靠背,隔著一道不厚的木門坐在一起。

不知不覺一下午竟然已經過去,我的心也終於平靜。

“你說過,希望我們彼此心中都裝著對彼此的信任,素華,我信任你,難道你不相信我了?”高衍的聲音低沈,話語裏隱隱痛意。

腿腳已經酸麻,我扶著門起身,將門打開,高衍回頭看我,黑曜石般的眸子裏閃爍著令人心醉的光芒。他拂衣站起,整個過程都定定看

著我。

“過往已經在那裏了,這是你我都改變不了的。”我看著高衍認真道,“我不想因此錯過你,更不想因為她毀了我們的生活。我想明白了,她是從前得到過你的寵愛,但那是從前的她、從前的你。我要的是未來的你。只屬於我的你!”

高衍微微詫異地揚眉,最後篤定地說道:“我不想向你保證什麽,我能做到的就是好好對你,而她,除了歉疚,我什麽也給不了。”

歉疚......是啊,當年,如果不是華陰公主的陰招,顧夢瑗也不會毀容,更不會自盡,高衍對此一直心懷歉疚,只是她究竟如何從一個毀容的小妾搖身一變成為東海郡許小姐?

高衍淡淡一笑:“你終於肯冷靜下來聽我說了。說來,也是一樁很玄妙的事。”

顧夢瑗是許璧喬的化名,從小心高氣傲的她慧眼相中了高衍,卻不知為什麽不願明媒正娶,非要化名做顧夢瑗來西建找高衍,還裝作秀才的女兒。個中原因,高衍也說不清楚。想來也是,她應該沒有把自己的心思那麽坦白地告訴過一個當年曾經傷害過她的男人,高衍當年給她的那份亦真似假的溫柔和感情就是一種最深的傷害。

顧夢瑗被毀容後,表哥溫峻辰來接走了她,制造了她上吊自盡的假象,然後帶走了她,將她送至回春谷繆神醫處醫治,繆神醫不但治好了她臉上的傷疤,恢覆了她如玉的容貌,更將她收為關門弟子。這一年多來,已變回許璧喬身份的她一直在回春谷中跟隨繆神醫學醫。直到前不久,東線爆發瘟疫,得知情況的許璧喬辭別了師父,帶著師父給的秘方出谷幫助高衍。

一切真的這麽簡單嗎?裝作秀才女兒的千金小姐,適時的消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偶對不起大家~ 臨近畢業最後幾天,各種瑣事各種飯局各種混亂,導師要求很嚴,我實在不敢忽悠她,所以還是認真準備幾天後的論文答辯,特此請假一個星期。26號再回來更新,親們,等偶啊~~~

小顧又出來了,後面的故事會是多麽地激動人心啊,等忙過這陣子,偶也可以好好寫幾天文了,哦也~含著熱淚暫時揮別各位~麽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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