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困,情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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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揚眉詫異道:“王妃有何妙計,不妨直說。”

我轉頭對著田先生微微一笑:“不知先生和王爺有沒有商量出對付饑荒和起義的計策?”

田先生不屑道:“那些富戶高價售糧雖然可惡,但我等乃皇家之師,絕不能為強取豪奪之事。依老臣之見,即刻勒令城中富戶開倉放糧,明年以軍糧雙倍奉還。”

我笑了笑:“雙倍奉還?我們手中的錢財本就不多,誰能保證明年戰事就一定結束,或者保證不會再連旱一年?若是如此,明年還不上,王爺豈不是要背上無信無義之名?我認為,不如趁現在制造契機,將那些富戶手中的大批存糧低價購入,一部分用來賑災,另一部分還可存做軍用,以備將來之需,而不是只著眼於解決目前糧荒。”

高衍點頭,蹙眉問道:“目前軍糧確成問題,郭軍撤離前,將宛陽的官糧基本全部帶走。這些宛陽富戶狡詐得很,勸說之後也只捐出少數,無不想著日後囤積居奇。明搶又有損我軍威名,若不采取非常之法,恐難解決。”

我繼續道:“這兩日,我已派人打聽清楚。楚氏、謝氏、朱氏三家是城中富戶,屯糧甚廣。其中以城東楚氏最富,其良田百畝、佃戶數百人,今年雖也遭受重災,但應是往年餘量最多的商戶。商人本就是逐利而動,王爺今年能用軍糧之承諾救一時之急,但明年有了更多存糧的商賈隨便逮著個天災也照樣可以發橫財。恐怕今後慣得那群人胃口越來越大,這利息也越滾越多,物價越漲越高,形式愈難控制。治國也得治經濟不是麽?”

田先生捋須冷冷一笑,聽著我繼續講。

我望向高衍:“王爺派去各地籌集糧草,最多能運多少糧草過來?”

“十萬石。”高衍蹙緊眉頭答道。

“十萬石根本不夠。”我搖頭,“城中之所以糧價飛漲,一是因為城中餘糧不多,商戶借機哄擡糧價,二是他們知道一時半會兒運不來糧食,即便運來糧食也不一定會夠!趁現在糧草還未運到,還有時間給那些城中富戶唱一出‘豐城計’!一來保全我正義之師的形象,二來可用低價籌集到更多糧食。”

高衍眸中精光一閃:“豐城計!你的意思是,給他們造成將來城中糧食必將豐裕的假象。”

我點頭:“王爺英明!”

田先生蹙眉看我,一言不發。

幾日後的傍晚,從西建和晉寧運來的糧

食已經抵達宛陽邊境。當然,城中百姓並不知道這個消息,當天夜裏,城中就爆發了騷亂。

月色下,朱紅大門緊閉,門前的街道上擠滿了衣衫襤褸的災民。

高大院墻裏頭,一個幹瘦的男人舉著燈籠站在梯子上伸出頭聲嘶力竭地喊道:“我家老爺沒有說過要放糧!楚府早就喝湯吃粥多日,哪有什麽存糧!不放糧!”

“開門放糧!開門放糧!”門外災民群情激憤地喊著,不管不顧地湧上前,敲打大門,甚至有青壯年的幾人架成人梯,往院墻裏跳進去。

一夜的時間,流民將最富足的楚府、謝府、朱府門墻敲碎,入府搶得糧食數石。三府老爺迫於無奈只得求助於官府,無奈睿王正在城外招降起義軍,及至次日正午才歸來,卻不派兵平亂,以不得傷民為由拒不管理。

楚、謝、朱三人自知如此下去府中糧食必將不保,運出已不可能,即使可以運出必定被半道搶走。不得已想將糧食賣與官府,卻遭睿王回拒,原來三日後即將有大批糧食運至宛陽,城中並不缺糧,睿王直言百姓此舉並非只為搶糧,而是洩恨,此時若是出兵鎮壓,必將引發動亂。

三日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可以將楚、謝、朱三家糧食劫得顆粒不存。三人懊悔萬分,只得盡可能賺一點是一點。最後,三人以低於市價三錢的價格將糧食悉數賣與睿王。三府糧食相加,足有近十萬石。

三日後,高衍將前幾日已運抵宛陽,先存放與城郊大營的糧食運入城中,宣稱共有二十萬石。

至此,西建城糧荒始解。

“哈哈哈......”崔放是個莽將軍,豪放笑道:“王妃好計謀,我這趟雖然是拉了一半幹草一半糧,但糧荒解了,我也不算白跑這一趟!”

我拱手道:“崔將軍過獎,我不過是耍了點小聰明,真正運籌帷幄的還是王爺,辛苦奔波的也是各位,在此應替宛陽的百姓謝過各位才是。”

宇文璞笑道:“王妃謙虛了,若非你在城中唱這出‘釜底抽薪’,那幾個富戶怎可能輕易將糧食交出!”

我望了一眼高衍,有些不好意思道:“說實話,那番作為有些宵小嫌疑,其實這招‘釜底抽薪’也全是我一個人導演的,王爺是迫於情勢同我一起唱戲罷了。”

崔放蹙眉擺手:“唉!王妃何出此言,那些個富戶要不是變本加厲盤剝百姓,哪來的這些大批存糧,更何況前

幾日已是讓他們撈足了一筆,要不是王爺有令,我早想直接帶兵掀了他家那糧倉的頂蓋!”

眾人一陣哄笑,笑罷,高衍隨即面色嚴肅下來:“實際只運來十萬石糧食的消息,各位要嚴加保守,不得外傳!”

眾人肅然稱是,但皆是面有喜色。我同高衍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二十萬石糧食豈是那麽容易籌到,各地也有各地的難處,崔放其實只運回了十萬石糧食,長長的車隊上所拉麻袋中有一半都填充的是草料。那天我們算過,二十萬石便能解宛陽之困,因此只需從外借來十萬石就足矣。只是最後要使出一招釜底抽薪,讓人帶災民去鬧事,逼得富戶們狗急跳墻,不得不將糧食賤賣。

眾人離去,有人還知趣地把書房門給帶上了,書房裏只剩下我和高衍兩個人,一下子顯得空蕩蕩的。這段日子,我們都很忙,我忙著策劃搶糧行動和安撫災民,他在招降義軍,兩人見面說得最多的就是戰事和饑荒。後來,他又忙於發放賑災糧食,安置歸降隊伍,接連好幾晚都沒有回去睡覺。現在,兩人終於都能松口氣了。

他微笑著看我,緩步踱來,黑眸中柔情似水,伸手撫上我的臉:“你瘦多了!和我在一起,讓你受累了。”

我笑著抓住他的手,望著他有些明顯的黑眼圈,也很心疼:“那你怎麽補償我?”

他瞇眸一笑,一手攬住我的腰,將我抱進懷裏,暧昧地問道:“你想讓我怎麽補償你?”

我裝作看不見他眼裏的情緒,望了望外面鋪著紫紅晚霞的天際:“哎呀,天要下雨了,院子裏還曬了衣服,我得回去收衣服!”說著就掙脫他的懷抱。

他一把勾住我的腰,又將我攬了回來,在我以為他又要說什麽暧昧話語的時候,他的臉色卻變得有些嚴肅,狠狠咬牙:“前幾天我出城招降義軍那晚,你是不是親自出府去鼓動災民搶糧了?”

我一驚,隨即打哈哈:“沒有啦,我是派人去的。我那麽愛睡覺的人,怎麽可能犧牲睡眠時間,半夜跑出去嘛!”

高衍蹙眉,眸中精光一閃:“真的?”隨即壞笑了一下,“說謊可是要受懲罰的。”說完便低頭吮上我耳垂,我被他吻得微微喘息,急忙將他推開:“不要,不要在這裏......”

他笑了一下:“不要什麽?還不肯跟我說實話。”隨後一聲嘆息,“你要我拿你怎麽辦?那麽危險的事,搞不好會全城

大亂,你也敢親自跑去,膽子可真不小!我還以為你只有喝醉的時候膽子才大。”

我也知道次招是險勝,確實危險,便狡黠一笑,辯解道:“我怕他們辦不好,萬一煽動得太過火,會引起大亂子,煽動的規模太小,又嚇不倒那個什麽楚老爺、朱老爺之流。更何況,你那天緊急出城去了,這城裏的事,我不替你看著誰替你看?”

高衍搖頭,嚴肅道:“你以為我那些幕僚是幹什麽的,早就吩咐好的事,他們會做好。倒是你,現在外頭那麽亂,你要是有個什麽好歹,你讓我......”

我見他嚴肅,知道他說的也是實情,幹脆撒嬌連帶撒潑:“我辛辛苦苦替你想法子解決困難,為你省錢保面子地買了那麽多糧食,到頭來,你不謝我,還要說我!”說著推開他,背過身去。

高衍從後將我抱住,我賭氣硬要掙脫,他卻死死箍住,低聲道:“唉!我當然知道你是為我好,願意背負宵小罪責將逼迫富戶賣糧一事攬到自己頭上,願意為了我冒生命危險出府......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我可以沒有手中的這一切,但是唯獨不能沒有你。”他最後一句話,更像是一聲長嘆。

我深呼一口氣閉眼,心頭一暖,鼻端突然酸酸的。他把我身子掰回去對著他,大手牢牢扶住我的肩膀:“答應我,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都別再不要命地去冒險了,多重要多緊急的事都不要!我們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睜開眼睛,望著他黑亮的眸子和掛在嘴角的微笑,我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靠進他懷裏:“沒有我,你最多成個臨時鰥夫,再娶一個不就行了。”

高衍低頭看我,有些薄怒:“老是胡說八道,看來還是讓你忙點好,閑下來又瞎想。”

“讓我忙一點?”我傻乎乎地問。

高衍點頭,黑眸中帶著笑意:“你那晚說的話,可還記得?”

我無辜地笑了笑,錯開眼神,我那晚說太多話了吧,老被拿來調侃。

“你說,你要生一個長得既像我又像你的小人,你忘了?”高衍笑著,暖暖的氣息噴到我臉側,這話語像是一陣和風柔柔地吹過心底,拂起層層漣漪,又像是一絲蜜糖從心中的某一處縫隙溢進,讓整顆心都包裹在甜蜜中戰栗。孩子,可以讓愛交融在彼此的骨血中,由生命延續下去。

他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我意識到他要幹什麽的時候,急忙推

他提醒道:“這裏是書房......”

高衍不理會我的話,將我抵到背後的書桌上,急切地吻著我的脖頸,邪佞一笑:“好幾天沒有回去陪你,你不想我麽?”熟悉的氣息再次將我繚繞,他的吻還是一樣的滾燙。

身後一片碎響,高衍大手一揮,竟然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開,筆架和書冊的翻落在地上,七零八落中有一種淩亂與肆意。我懸在桌邊,他擠入我腿間站住,一手扶住我腰,一手隔著衣衫托上胸前的柔軟,吻回我的臉,然後像是哄誘般繼續問道:“嗯?有沒有想我?”

我有些放不開外頭有侍衛,蹙眉輕喘道:“外頭有人......”

“放心,沒有我的命令,他們不會進來的。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他說著吻上我的唇,將我放倒在桌上,紫檀木桌子冰涼的觸感與抱住我這人軀體的火熱形成鮮明對比,讓我渾身一陣戰栗。

秋日的傍晚,晚風微涼,窗外有橙黃的餘暉,在這場情迷意亂的糾纏中我竟然嗅到了夏夜鴛鴦藤的馥郁芳香。他肆意地攻城掠地,汗水滴落交融,熨燙了身心。發絲撩繞在他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上,如萬千情絲將彼此繞住......

濃情過後,他抱住我坐在椅子上,兩人靠在一起。

他將頭埋進我頸間:“我真是對不住你,還說什麽天天與你相對,現在陪你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我一笑:“看來你從前的話是對的,女人只可以寵不可以愛,一旦兒女情長就英雄氣短,確是實話!”

他無奈笑道:“你一直記著當年這句話。”

我長嘆一聲,點頭:“太記得了!所以我就想著,有朝一日一定要推翻這個理論。我希望成為你的動力,而不是你的壓力或者阻力。”

他擡首看我:“你一直都是我的動力,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說著湊過來吻了吻我的額頭。

我的額頭抵在他唇畔,輕聲道:“婚禮就從簡吧!”

他有些訝異地低頭看我,我撫著他衣服上繡著的蟠龍道:“我不喜歡那些鬧哄哄的場景,鋪張浪費不說還累死人,簡單一點就好。拜個堂就好,酒席都不要擺,多吵啊!婚禮過後,真正過日子的不就是那兩個人嗎,你我的婚禮,其實只我們兩個就夠了。”

高衍抿唇蹙緊眉頭,眸中閃爍著一絲絲的心痛還有懊惱無奈,半晌才道:“我連個隆重體

面的婚禮都給不了你,怨我嗎?”

他完全明白我這麽說的原因,我不是不喜歡熱鬧,也不是不想風風光光地嫁人,而是現在根本沒有那麽多的餘錢讓我和他操辦婚事,饑荒方解,前方戰火連天,戰事何時結束還看不到個頭,幾十萬人的軍隊,開支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現在結婚簡直是天不時地不利,但我覺得,只要人和就好。

我好笑道:“婚禮對於婚姻而言,頂多算件漂亮的外袍!內裏和實質才是重要的,外表金鑲玉,裏頭一堆稻草,有什麽用?我不要外表好看的婚姻,我要實實在在的心心相印,你說對嗎?呵呵......其實呢,我更喜歡旅行結婚!”

高衍蹙眉問道:“旅行結婚?”

我挽著他的脖子坐正:“恩,本來旅行結婚是說結婚當天就外出旅游。但我們改一下,只拜堂不舉辦酒席,然後兩個人一起去外面旅游,賞景游玩的同時享受二人世界,也算是度蜜月了。”

高衍眼眸亮亮地看著我,隨即黯淡下,有些為難道:“我可否先欠著?”

我笑著抱住他的頭:“你不用欠啊!雖說現在外頭戰亂紛紛,但只要和你在一起,觀烽火也沒關系,更何況我覺得這樣的蜜月也很有意思。”

高衍嘆了口氣:“觀風景變成觀烽火?我實在不想帶你一起去受那些奔波勞累的苦,過那種時時刻刻都危險的日子。可又想你能夠時時看到你......”

我用手指抵在他唇畔:“那就這麽定了!婚禮一切從簡,拜個堂就好了,什麽宴席都省了,然後,我們一起長歌萬裏、金戈鐵馬。”

作者有話要說:這這這感情穩定以後還真不好寫,偶總不能章章寫H吧~~不能吧不能吧,這太挑戰偶了,嘿嘿唯美一點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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