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獵場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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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中秋節,中秋那天我的新店——陌上芳菲設計坊開張了。我的新店經營項目多種多樣,廣告創意和服裝設計,還在蘇墨卿的幫助下,買下了浣衣巷的一處鋪面做制衣坊。在我這裏設計好式樣,再送到制衣坊縫制,然後親自給客人送上門去。

開業當天,懷眠玉前來捧場,蘇墨卿卻忙於家中生意沒有趕來。

漸漸地,我在京城有了些名氣,開始有了達官貴人的光顧。這跟懷眠玉在京城那些小姐面前的一番渲染誇讚是分不開的。我的服裝設計事業便蓬勃發展起來,其實那些衣服式樣我是融合了中國古代歷朝的風格,又加入現代元素,初看是離經叛道,經人裁剪縫制穿上身一看,卻都愛不釋手了。

懷眠玉也常戲言,我把一股子時尚風刮到容國上流社會了。即便如此,我還是你小心地掩著我是女子的事實,睿王那雙黑曜石般的銳利眸子還不是在我夢中出現,也許某一天他會真的出現在我面前。

秋風漸漸有了涼意,連那些喜穿輕紗曼羅的小姐夫人們也轉而要求我為她們設計披風和冬衣了。

呂翩翩本來一直在我的設計坊幫忙,但她自中秋後生了場怪病後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蘇墨卿認識一個南方名醫,便著人將呂翩翩送去醫治。我覺得換個不熟悉的新人在店裏又有諸多不便,於是便一個人撐著這設計坊。

這日傍晚,我正坐在店裏畫圖紙,聽得一人笑著進門:“金玉滿缽了還這麽辛苦啊,大設計師!”

我頭也不擡回敬道:“敢情是京城第一警花凱旋而歸了!有失遠迎啊!”

懷眠玉撲到我桌前捂住畫紙,不滿道:“有失遠迎還頭也不擡?”

我揉著額角擡眼望她:“說吧,什麽事?”

她狡黠一笑:“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

我笑道:“剛見過你的白馬王子就歡快地趕來見我了,還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她嘆氣坐到旁邊椅上,撅嘴愁道:“哪來的歡快,見完他才是讓我愁呢!還是你的蘇公子讓人省心。”

“呵,我還真是不知道含著金匙出生的龍子龍孫有什麽愁的?”

“素華,話也不能這麽說,風光背後才是岌岌可危啊,雖是親生父子,可也是伴君如伴虎。”懷眠玉突然正色道,“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我爽快道:“什麽事?”

“幫我畫一幅皇上的狩獵圖,用水彩畫的畫風。”

我差點驚掉下巴:“什麽?皇上?狩獵圖!”

懷眠玉急忙將我按回位子上,又回身將門窗掩好。“大姐,你的聲音能再大點不?早知你這麽激動我就先把門窗關好了。”懷眠玉嘟囔著重新坐下。

懷眠

玉這才跟我娓娓道來,原來,容國皇帝的壽辰漸近,各皇子和文武百官都在絞盡腦汁地想著新鮮法子給皇帝送禮。懷眠玉那位戀人惠王殿下雲灝為父親的生辰賀禮著急多日,懷眠玉便為他出了個主意,請我為皇帝畫一幅水彩肖像畫。至於為何選狩獵之景,一是為了顯皇帝英武雄姿,二是方便畫到,因為皇族向來有中秋過後至城外皇家獵苑騎馬射獵的習制。

懷眠玉稱到時她會帶我至皇家獵苑,我可在一個安全隱蔽的地方先觀察皇上,然後作畫。見我猶豫不決,她便用那三寸不爛之舌將我的畫風和才能誇得驚天地泣鬼神。

我仔細考慮了一番終是點頭答應,但也要求他們得做兩手準備,萬一我畫得不好也得另有禮物奉上給他的皇帝老爹才行。一方面我也是惴惴不安的,偷偷溜進皇家獵場,萬一被當做刺客抓起來我有一百條命都不夠,但看到懷眠玉一心為了愛的急切,我也豁出去了。

懷眠玉前腳剛走,門口便傳來落轎之聲,應是來了客人,我急忙起身。

一位身著淺紫襦裙的嬌滴滴女子斜倚在一人肩頭邁入屋來。她倚著的那男子錦衣華服,一臉風流不羈的瀟灑之色,口裏甜蜜蜜地稱呼著:“寶貝,小心門檻。”

我聽得一陣肉麻,看那男子卻覺得有幾分眼熟,似在何處見過。

正想著他們已進到屋內,我步上前迎道:“公子、夫人請坐。”

那女子一蹙黛眉,杏目微瞪:“你這裏就沒有個迎來送往之人嗎?王爺來了也不知道來迎接一下!”

她這一提醒我才想起來,這風流倜儻之人不正是與我在德昌酒肆門口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安王?那女子一副飛揚跋扈的主子樣,容我鬥膽猜測她便是新近入得王府為侍妾的吉慶堂孟氏之女。

“夫人教訓得是,不過小人最近一直在忙店中的事,還沒有騰出時間來搞招聘。招待不周,望夫人見諒!”

不知道我哪句話讓她不高興了,那女子一瞪眼咬著銀牙嚷道:“好啊你!敢頂撞本夫人!你是不是吃了豹子膽了!來人哪......”

“哎,好了好了夫人,這等小事不值得你動怒,不如來看看喜歡什麽式樣的衣裙,本王一定要為你縫制一件天下無雙的留仙裙!”那風流王爺將愛妾的話打住,柔聲哄道。

那女子一聽,微嗔著撒嬌片刻便又笑逐顏開了。

我無奈輕嘆一口氣,吉慶堂那對夫妻與這個女子不愧是一家人,得了點權勢恨不得滿世界都知道,抓住機會便囂張濫用。

安王一面攬著愛妾往掛有衣服式樣的那面墻壁走去,一面回過頭瞇眼對我暧昧一笑。那一笑只讓我渾身打了個哆嗦,這個安王還真

是風流不假。

他們在店裏逗留了一個多時辰,選中了幾款衣裙式樣要求我做些改進,終於伺候得那位刁蠻的女子滿意而歸。他們出門後,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女子難伺候不假,更要命的是安王不時拋來的桃花眼笑意。

初時我還有幾分尷尬,後來便淡定了,從容揚眉還回敬他一個坦然燦爛的笑容。安王對我的反應頗感詫異,到後來似乎愛上了這種游戲,死死望著我暧昧微笑,搞得我躲也不是迎也不是,幸好他那愛美的小妾只顧著選漂亮衣服沒過多留意。

我嘆了口氣,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幾日後在皇家獵場也許我能有幸將這貴為皇族的雲氏老小睹個遍了。

傍晚,蘇墨卿來找我,風塵仆仆的樣子像剛回京。

他告訴我呂翩翩的病已經有了好轉,不過需要靜養,他把呂翩翩留在了南方休養,那裏氣候溫暖適宜患者恢覆,待明年開春再將呂翩翩接回來。

知道呂翩翩沒事,我總算是放下心來。不過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懷眠玉請我去給皇帝畫畫的事告訴蘇墨卿,不然他肯定又是擔心這擔心那的。

還有五日便是狩獵之日,懷眠玉跟衙門告了個假,整日窩在家裏研究制作水彩顏料,我跟她說過用國畫顏料畫的雖然也不錯,但是畢竟是不同畫種,還是各用各的好些。一句話點燃了這愛火燃燒的丫頭胸中那澎湃的激情,自己研究不說還把我從“陌上芳菲設計坊”給撈到了京兆尹府住下,每日一同實驗研究。

功夫不負有心人,憑著我對水彩顏料的一點了解和記憶,花了四日功夫我們總算是做出點像樣的顏料出來,紅色取自朱砂礦、藍色取自石青,綠色取自銅綠,土黃則取自將黃顏料與泥沙按一定比例混合,又用木炭磨為黑粉做黑色,白色則選用石膏。這些色料加進樹膠和蛋白,用水稀釋後便成了簡易的水彩顏料。

試了一下用起來感覺還不錯,懷眠玉激動得抱著我直蹦,我卻心裏有些沒底,自己從未作過水彩速寫,況且明日獵場還不是是什麽狀況,希望一切順利才好。

天高氣爽,長空秋雁,四面都為翠葉紅楓山巒環繞的皇家獵苑秋草金黃,象征皇室的雲氏旌旗獵獵作響,禦林軍金甲銀槍在秋日驕陽下熠熠生輝。

我和懷眠玉兩人渾身裹滿樹葉裝扮得如同野人般,坐在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粗壯的樹丫上,與狩獵之人距離有些遠。

懷眠玉指著禦林軍之前那群鮮衣怒馬的男子一一給我介紹,中間那位美髯飄飄老當益壯的黃袍者自然就是容國皇帝。皇帝右側那位一身金甲的傲慢之人便是太子雲碩,皇帝左側俊逸不凡之人是惠王雲灝,惠王身側一身銀甲白盔之

人便是寧王雲鐸,還有那個風流之名遠揚的安王雲楓,另一側還有晉王、平王......

懷眠玉後面的話我都不大聽得進去,我死死盯著那個被她稱為寧王雲鐸的人,那種熟悉的感覺讓我霎時有些透不過氣。

雖然他身著戰袍,但是遠遠望去,似乎能感覺得到他渾身散發的內斂儒雅氣息,那種氣息是我最為熟悉的。

“眠玉......你剛才說,那個穿銀白盔甲的人是誰?”我顫著嗓音問。

“寧王雲鐸啊!”懷眠玉隨口答道,突然斜睨我,“怎麽?看上他了?改天讓雲灝給你引見一下,哈哈......”

寧王雲鐸?為何他竟會和腦海中蘇墨卿白衣勝雪的樣子重合,我拍了拍腦袋,我一定是最近畫圖畫多了眼睛花了,蘇墨卿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長風將皇帝的話斷斷續續送到耳畔,似乎是有一場比試,諸皇子的坐騎都不安的踢騰著地面。

“他們要幹什麽?”我問道。

“應該是讓皇子們比試射獵。”懷眠玉的目光飄飄投至惠王之處。

片刻後,眾皇子似受到統一號令般,紛紛策馬奔向獵場深處。

“我們就在這裏等,皇上不會走太遠,等他過來便開畫。先畫他在馬上的姿勢,臉部可以留到他們狩獵完畢舉行宴會再畫。”懷眠玉將負於背上的畫板打開,取出顏料等物件。

我點頭,再望那些皇子已紛紛負箭騎馬鉆進了樹林,皇帝從遠處漸漸奔近,燦金龍袍在陽光下頗為耀眼。

“多調一點褚黃。”我邊對懷眠玉吩咐道邊先下筆勾勒輪廓。

不經意瞥眼掃見近旁一棵樹下有一人鬼鬼祟祟探出頭去,將懷中一只掙紮不已的小鹿放開,那小鹿慌不擇路跌跌撞撞迎著皇帝奔了過去。

皇帝目中精光一現,隨即抽箭挽弓松腕,那小鹿中箭旋即便倒地掙紮。皇帝身後眾人一片歡呼稱頌。

懷眠玉無奈望了我一眼:“這下明白為什麽我說他走不遠了吧?”

我聳肩一笑,又繼續專註筆下,周圍不斷有狐貍、野兔之類的竄出,不一會兒皇帝便已收獲頗豐,他彎弓射獵的動作越多也越給我更多描繪他“馬上英姿”的機會,這樣說來那些討好皇帝之人也倒是做了件一舉兩得之事。

過了些時候,皇帝嫌林子邊緣盡是些小動物,號令眾人往林子深處行進。

我仔細回想著補方才描好的輪廓,懷眠玉則陰陰一笑:“他該不會是去找野豬了吧?”

正說著聽得耳邊嗖的一聲,一只青色羽箭襲來,直直釘上我和懷眠玉中間的樹幹,箭尾猶自震顫不止。

我一聲驚叫便往旁側倒而去,懷眠玉那側有枝葉阻擋尚可依靠,

我這側為方便觀察特選了一個並無樹枝橫叉的位置,這一閃便直直墜下樹去。待懷眠玉反應過來只來得及扶住畫板,抓我已是遲了一步。

我尖叫著落下樹去,沒有跟地面來個親密接觸卻是意外地跌入一個結實懷抱,一雙有力的手臂將我打橫箍住,隨即一聲嗤然輕笑傳入我耳中。

“弓起箭落,美人鳶落化作溫香軟玉,本王今日竟然射得一位林中仙女!”

我擡眼正對上那張桃花色的笑臉,徒然一怒從他懷裏掙紮著坐起:“登徒子!放開我!”

懷眠玉也從樹上躍下:“請安王殿下自重,她是我們安插在此的隱衛。”

安王瞇眼笑得甚是狡黠:“隱衛的輕功著實不錯,這麽一飄便飄到了本王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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