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回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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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親們給點留言吧,系統抽了這麽些天風,大家還有沒有人在追著看文呢?審啊審的,點擊也不漲,我更得都沒動力了......

每次更新了都要審,望親們多包涵~

半年之後,北方大漠。

北風如狼嚎般狂吼著卷起漫天雪花在天地間急速穿梭,不時傳來厚厚積雪從帳頂滑落聲音,帳內卻是火光融融,芳香四溢的奶茶在鍋爐裏撲騰著熱氣,掛於門上和鋪在地上的厚軟獸皮氈毯將寒冷隔絕於外,整個室內溫暖如春。

昨夜,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雪將茫茫草原變成了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連綿不絕的雪白直至天際,就連平日碧波閃動的小河也凍結出厚厚的冰層。

“忽蘭朵,你看爹給你帶來什麽?”莫褚老爹掀簾大步邁入,一股寒風卷著雪片趁機襲入屋內,他手裏倒抓著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仔細看是一只瑟瑟的小灰兔。

我驚喜地將小灰兔接過抱在懷裏,莫褚老爹慈愛一笑:“正好讓它陪你解解悶。”

我知道莫褚是一個能百步穿楊的優秀獵人,善於騎射,但逮小兔子這事卻非他的強項。為了我,腿腳有痼疾的他不知在雪地裏跑了多久。

我將小兔放在火爐旁,怨怪地瞪他道:“爹,你要愛惜自己身體,這大雪天的,你腿腳受不了怎麽辦?”莫褚沒答我話,只是慈愛地呵呵笑著。

我無奈著嘆氣望了他一眼,轉身將熱好的奶茶倒了一杯:“快喝口奶茶暖暖身子吧!”

莫褚老爹喝了一口奶茶讚道:“你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半年前的你啊,倒讓我想起十多年前的你娘親。”說話間莫褚眼中流露些許思念。

誠然如他所說,半年前的我什麽也不會,連最簡單的煮壺奶茶都幹不好,更別提做些活計,而如今,我不但能協助莫褚老爹將牛羊趕出戶外放牧還能順當將它們趕回,已然是個較為能幹的牧女。

不錯,牧女——這才是我這具身體原來主人的真實身份。我穿越之前的她,叫忽蘭朵,是景國北方草原游牧民族烏月離的一個平凡牧女,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只是一個每天在遼闊草原自由牧馬、快樂放歌的普通烏月離姑娘。她的父親便是我身旁這個叫莫褚的草原漢子,忽蘭朵的母親早年已過世,剩下父女倆相依為命。

就是這樣一個普通姑娘卻同烏月離王族有些聯系,一切都源於十年前莫褚老爹在草原上救了一個險些葬身狼腹的少年。烏月離百姓大部分以游牧為生,每年冬季都要逐水草而南遷,烏月離王族有一個規定,凡滿十歲的王子皆要跟隨牧民南遷經受磨練,因為只有經歷風雷雨雪的雄鷹才能振翅翺翔。

莫褚老爹那時所救之人正是烏月離的倫格爾額王子。當時年僅十歲的倫格爾額賭氣要憑己之力獵到一只翔於高空的草原鷹,甩開侍從後卻遭遇了一群饑餓的草原野狼,恰巧途經此地的莫褚憑著精湛的箭術射中頭狼,擊退了狼群,救下險些成為狼群美餐的倫格爾額。烏月離王

很是感激莫褚,請他當了王子的射箭和搏擊老師,莫褚便帶著妻女搬進了王都,六歲的忽蘭朵得以同十歲的倫格爾額相識了。

光陰冉冉,一轉眼十年過去了,青蔥豆蔻過,俊朗少年成,倫格爾額對忽蘭朵漸生情愫,而忽蘭朵卻對此無動於衷。烏月離汗王知道了兒子的苦惱,去年夏天,便要賜婚於他們二人,忽蘭朵得知後吵鬧不止,死活不依。倫格爾額大受打擊,但也算是條漢子,親自到他父親面前求其收回成命,說他要忽蘭朵心甘情願。烏月離王一覺得兒子軟弱二又感其癡情,思量再三最後還是答應了他。

莫褚老爹愛女心切,雖然很喜歡倫格爾額這個弟子,但為了不願讓忽蘭朵受委屈和免於尷尬,以王子“學藝已精,超過其師”為由主動請辭,便帶著女兒離開王都,回到草原過游牧生活。

生活逐漸恢覆了平靜,遼闊草原讓忽蘭朵拋開了煩惱,她漸漸習慣了草原牧女的生活,喜歡騎著馬四處跑,偶爾還竄到烏月離和景國邊境游玩一番。有一次居然從景國邊城晉寧的集市上用一塊狼皮換回了一箱茶葉,讓莫褚老爹很是吃驚。烏月離同景國時有爭端,景國邊城晉遠更是危險,但忽蘭朵性子頗野,對莫褚的話並不放在心上。

今年開春之時,倫格爾額來到忽蘭朵所在部落,時隔半年相見,倫格爾額按耐不住滿腹相思,在湖畔對忽蘭朵大吐衷情,不料卻招來忽蘭朵極度反感,一氣之下策馬跑了。倫格爾額追上後卻被忽蘭朵斥回,眼看忽蘭朵騎馬消失在天際,倫格爾額只能無可奈何地看著。

本以為忽蘭朵至是耍耍脾氣,賭賭氣天黑便會回來,誰知那一整夜忽蘭朵都沒有回來,倫格爾額和莫褚慌了神,倫格爾額派出所有親信和侍衛四處尋找,部落鄰居也幫忙將草原翻了個遍。

可奇怪的是,找遍了整個孟科托草原就是不見忽蘭朵的蹤影,她如憑空蒸發般消失得無影無蹤,死不見屍活不見人。

倫格爾額自責不已,發動手下所有力量廣布線索,發誓一定要將忽蘭朵尋回。起初只是在景國同烏月離邊境尋找,及至幾月後將尋找範圍擴大至白月離和景國國內,及至景國都城。

皇天不負有心人,盛夏的一日,倫格爾額接到景國都城風荷苑藍當家所傳線報,救了一名長相跟倫格爾額所給畫中女子頗為相像的姑娘,只是還不敢肯定。數月來,倫格爾額實在經歷了太多的失望與愧疚自責,頓時喜不自禁,只率了幾個親信侍從便火速趕赴景國都城。

那個藍姨實是烏月離布在景國的眼線,風荷苑是景國都城頗負盛名的風月場所,吸引不少達官顯貴前來消遣,得到的線報自然也較其他方式快捷隱秘。但巧就巧在,倫格爾額抵達前的幾

日,藍姨處罰了向來自視甚高的風荷苑頭牌茜湖,引起其不滿和怨懟,茜湖竟私下裏偷了藍姨同倫格爾額來往的一封烏月離文字信件,雖不知是何內容,卻足以證明藍姨同敵國有聯系,隨後茜湖將它交予了對自己頗為看顧的老主顧兵部李大人。那個李大人可不是等閑之輩,近年來景國同烏月離的一些事件早讓朝廷對風荷苑有所警覺懷疑。

負氣的茜湖在李大人鼓動下,背叛了將自己一手培養的藍姨。而李大人隨後更將那封密信交予兵部尚書之子郭郁律。倫格爾額親自到風荷苑接我的那一晚,郭律臣便帶人包圍了風荷苑,藍姨拼卻性命保護我們從後門密道出了城,風荷苑這個重要據點也被徹底毀了。

我失蹤後的那三四個月,究竟發生了何事,我對任何人都矢口不提,只說是全部忘記了。莫褚和倫格爾額怕我思慮過多,也不再糾結於此,對他們來說我能活著回到草原便是莫大的幸事,其餘什麽都不重要。

忽蘭朵如何被宇文峰抓到將軍府,又如何被清洗記憶,這恐怕只有當時的她才清楚,而我穿越之後所經歷的一些事情卻漸漸同從前這些事實重合,並且一一得到印證。難怪宇文峰將我軟禁在攬月居而不讓眾人接近我,只留了被他控制的如綴照顧我,將軍夫人在我醒來當日的痛哭恐怕也只是哭她早殤的親生女兒宇文韻玦,而不是我。

此外,我名義上的哥哥宇文璞對我聲音改變抱有的奇怪態度,更是容易理解,當日如綴解釋為我大病傷了嗓子,其實真正的原因根本就是已不是同一個人了。

還有後來我在宮中被人嘲笑,手上只有拉韁繩的繭子沒有彈琴的繭子,那些人的本意是嘲笑我整日在玩騎馬游玩沒有大家閨秀風範,可誰都沒想到我還真的便是個整日騎於馬背上的牧女。在景國皇宮中時我也確實也發現自己很有力氣,居然能夠將昏倒的何太後抱回榻上,當時只覺得宇文小姐身體素質過硬,沒有想到身體素質過硬的卻是另有其人。

一轉眼,自倫格爾額將我帶回草原已過去半年,當初宮中的一幕幕卻還不時再現夢中。頗有謀略的如綴現在應該過得順風順水,而已經暴露身份的瀾兒,很有可能會被如綴找借口除去。何太後的魔風之癥則怕是此生都難愈了,她做了太多虧心事,那些夢魘興許會伴隨她終老。一心想尋同自己笑談詩畫的紅顏知己的太子跟我接觸未幾,大概識破不了如綴的偽裝,應是對如綴恩寵有加。

但我的夢中卻還常常出現一個人的身影,他總是站在遠遠的地方觀望我,不進不前,時而陰冷時而深沈而灼熱的目光縈繞,總讓我感到莫名恐慌,甚至會從夢中驚醒。醒來後便輾轉反側再難入睡,又忍不住自嘲道

:這些人此生都不可能再與我有何交集了,而那些事便當是從前做的一個離奇的夢吧!

那些人和事俱往矣,如今我要做的便是處理好此刻所面臨的一切,尤其是如何面對倫格爾額的感情。

“忽蘭朵,到千峰城過冬的事,你想好怎麽答覆倫格爾額了麽?”莫褚老爹猝然發問,打斷了我飄忽的思緒。

我還未來得及作答,便聽得帳篷外一陣馬嘶,似有人到訪。我同莫褚對視一眼便一齊起身欲到外查看。剛行至帳門口,一人已搶先將門簾給掀開了。來人一身厚厚積雪如雪人一般,直至他將捂得只留雙目在外的雪裘帽摘下,我才認出是倫格爾額。

“倫格爾額,這冰天雪地的你怎麽來了!”我急忙伸手幫他拍去身上落雪。

“剛入冬便來這一場大雪,我擔心你和師父保暖物件不夠,給你們帶來了些牛糞和幹柴,還有些毛皮,都在外頭車裏!待會兒便給你們搬來。”倫格爾額說話間嘴裏哈出陣陣熱氣。

“不必搬了。”我笑著拒絕道,莫褚神色莫辯地看著我,倫格爾額臉色略微一變。

我不急不慢地解釋道:“因為我們要和你一起回千峰城了。”

“回千峰城?真的?忽蘭朵......你願意回......”倫格爾額喜不自禁,一副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的驚喜表情。

莫褚老爹也甚是驚訝,蹙眉懷疑地看我。

“爹,你的腿疼冬天發作的厲害,我決定了,我們進城過冬!”我肯定答道。近半年的相處讓我同莫褚這個淳樸善良的草原漢子生出了融融父女情,他對女兒的悉心關懷和照料讓我重新找回了開心自信的自我,而唯一對不住的便是,我代替了忽蘭朵擁有這份父愛。

莫褚老爹的腿有痼疾,冬天發作起來頗為嚴重,我不想因為自己一點私心而使他在天寒地凍裏受苦,既然倫格爾額已派人將我們在烏月離王都千峰城的故居打掃收拾過了,我們便還是回去的好。

我對蹙眉的莫褚笑著點了點頭,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倚在他肩頭,莫褚輕不可聞地微微嘆了一聲。

“那我們等雪停便走吧!”倫格爾額見我同意,眸中亮光閃閃,迫不及待地出了氈房吩咐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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