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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機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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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野馬憤怒地顛簸著背上之人,依舊不依不饒向我們奔來。

睿王今天並未打算上場,因此沒有穿騎馬裝,他的廣袖在風中翻飛,冷峻面容目光淩厲,眼見那馬匹便要踏上坐席,他一個利落側翻下馬,往馬身上猛然一擊,那馬頭微微偏了方向,不再沖著後宮女眷坐席。

下一秒,睿王又重新騎回馬上,伸臂奮力一拽,讓那野馬止步跟前,那野馬騰空的蹄下正是被長裙絆倒的華陰公主——那個即將成為睿王妻子的那個女子。

世界仿佛只剩下風聲和野馬的長嘶,華陰已經驚呆,只知道圓睜雙目傻傻望著眼前的一切。多年以後,不知華陰回想此刻是何滋味。

下一秒,只見睿王廣袖在空中一旋,隨即夾緊馬腹調轉馬身,馬兒便往回奔向場中。

這驚險的一幕早令眾人驚得不敢呼吸,此時才松了一口氣,睿王騎著寶駒向場中飛奔離開,這廂,華陰公主仍在震驚中未回過神來,侍女已上前將其扶起。

“宇文良娣,你是何居心?”皇後怒氣沖沖地要追究我的責任。

皇帝不悅地擡手制止:“此馬性烈,不能錯怪宇文良娣。李統領,你即刻領兵上前協助睿王,萬萬不可讓那牲畜傷到睿王。”

禦林軍統領上前領命,帶上幾人騎馬往睿王方向追去。有了皇帝的保護,皇後只能狠狠瞪我幾眼後作罷。我顧不得皇後刀子般的目光,轉而望向睿王遠去的那個方向,一人一馬已是一個黑點。

方才我只是想考驗一下睿王的騎術,順便作為報覆,實在不想差點出了大事。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昂揚嘶鳴的馬聲從遠處傳至,我心下一動,翹首望去,地平線遠處的彌漫黃塵中一人一騎正馳騁而來。狩獵場下坐席中隱隱有些騷動。

睿王繡金華服在陽光下熠熠閃光,□寶駒昂揚雄姿,飛馳如淩空。其縱馬而來氣勢非凡,明明只有一人,卻似千軍萬馬陣洶湧而至。

坐中女眷紛紛芳心萌動,長樂等幾個公主則羨慕地拉住華陰公主打趣,華陰則有些羞澀地微微頷首,刻意避開了郭郁律陰郁的眼神。

遠處,太子頗為不意地獨自舉起酒壺,自斟自飲。

寶駒長嘶一聲,睿王已於十丈開外駐馬,幹脆下馬,闊步上前:“啟稟皇上,寶駒已經馴服。”

皇帝瞇眼笑道:“愛卿既征巴貝爾族,又馴之寶馬,真乃我大景英才!朕今日便將這神駿賜於你!”

睿王謝恩,那眼神不卑不亢。皇帝這才想起我,轉而看向我道:“宇文良娣,朕念在你並無惡意,就免你罪過,賜玉瓊漿一杯。”

我傻了眼,皇帝這賞賜就是一杯酒啊,我原本打算是跟皇帝討個好,到游仙居照顧何

太後呢。

按照景國皇族規矩,每年春末都由皇後帶領有品級的嬪妃前往鳳鳴谷溫泉沐浴,鳳鳴谷建有湯池離宮,谷中狹窄,所有宮室幾乎是排成一線,四周山勢陡峭,守衛森嚴。本來我也是能去的,可是最好的湯池在鳳鳴谷最裏面的游仙居和九鳳閣,其中游仙居是何太後專用沐浴場所,其他後妃只能在距離更遠的其他湯池小住。

游仙居附近的九鳳閣則無人居住,傳說那裏是已故宣和皇後曾居寓所,但很久前便已被封了。既然瓊蓮是宣和皇後最喜歡的花,她會不會在那個山谷裏留下些什麽呢?

若是求得皇帝同意,以照顧太後的名義,跟隨前往游仙居,趁機前往九鳳閣探查一番,興許可以打探出什麽消息來,可眼下這計劃算是泡湯了。

皇帝所賜瓊漿氣味芬芳,眾目睽睽之下我還得繃出個甘之如飴的笑容,真真是無奈。睿王斜斜遞過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似乎看透了我沒能如願。

我錯開眼神,仰脖將那杯玉液一飲而盡,涼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辛辣微甜。

午後日光強烈,皇族前往離宮休憩,不知出了何故,皇帝先行一步,率一部分兵馬急急趕往離宮。而另命睿王率兵保護皇後和眾人隨後前往離宮。

皇後、貴妃等人的鑾駕在前,太子妃單獨乘一輛馬車,我和蘇良娣共乘坐一輛隨後。四野一片碧色,山間驛道落英繽紛。車隊綿延數裏,華蓋招展,金壁錦簾,護衛的禦林軍浩浩蕩蕩。

“上午多虧了妹妹,那馬奔過來,可把我嚇壞了!”蘇良娣撫胸感嘆,眼中還餘有恐懼。

“姐姐見外了,再說若不是我出的那主意,又怎會出這種事情,還驚嚇到各位娘娘。”

蘇良娣一把抓住我的手安慰道:“不是的,妹妹這麽聰明伶俐之人,你沒看見皇上都龍顏大悅了。對了,妹妹手上傷勢可好些了?”蘇良娣關切地問著便欲來拉我的手,查看上次宴會被小猴抓傷的地方。

明知當初是她在面紗上下毒,可如今面對她虛偽的笑容憤怒不起來,便悄悄將手攏入袖中,淡淡笑道:“讓姐姐費心了,已經好了。只是可惜了姐姐送我的面紗,顏色款式都是我極喜歡的。”

蘇良娣面上顏色微變,有些不自在調轉視線:“那都不是什麽要緊的,只要你沒事就好。你若是喜歡,改日我再著人做幾頂。”

我故意提面紗之事,蘇良娣的表情分明心裏有鬼,可她這膽小心虛的模樣又分明說明她沒那個膽量自作主張地陷害我,到底是誰指使她,我心裏已依稀有了答案。

午後終於行至湯池離宮,才到湯池便聽聞了一個傳得沸沸揚揚的消息:上午太後單獨前

往湯池之時,半路遇劫。幸而已將歹人全部擊斃,據說那些人雖身著漢人服飾,卻是胡人面貌特征。太後受了驚嚇,難怪皇帝先急急趕往離宮看望母親。

胡人刺客潛入景國國都,這可不是小事,難怪皇帝調令睿王帶兵隨行保護,還在離宮周圍加增了數層守衛。

我這廂還未安頓好,便來了一個嬤嬤,說是太後請我過去同住,我估摸著是太後受了驚嚇,想找人作陪。正所謂事實難料,那廂我在狩獵場玩命地爭取陪伴太後的機會,這廂那些劫匪就給我送來了一個天上掉下的大餡餅。

游仙居果然不一般,背靠一面刻有詩詞的絕壁,繁華碧樹將其環繞,青翠修竹邊叢叢粉白的小花圍繞著一池池氤氳的溫泉,蒸汽繚繞中恍若仙境般。

我到的時候,太後正在一眼名叫留仙泉的湯池中沐浴。我等了良久,才見太後疲憊地回屋。休息了一下午,她的情緒漸漸好了些,陪她一起用過晚膳,太後便入寢居歇息了。

其實,游仙居還有更奇妙的地方,那些不同的池子能治愈不同的病,那眼留仙泉能使人精神極度舒緩,還有能治腰疼背痛、五臟六腑病癥的,更有一眼能讓人體留異香的琮瑢泉,清澈泉水順山石滴落,落入池中如琴聲琮瑢,故名琮瑢泉。

太後之前特意安排我到一眼可以治愈皮膚病的溫泉沐浴,我以勞累過度為由,也早早歇下。

夜已深了,郊外的夜空格外漂亮,漫天晶亮的星星鋪得到處都是,似乎隨手便可摘下一顆。

只可惜我此刻沒有這樣的興致,好容易等眾人都已睡下,我這才有機會出來。

方出了游仙居側門,便見正門那邊有一絲亮光,我徒然一驚,急忙倚在墻角不動。

“路上小心些!”

我聽出是馮嬤嬤的聲音,可是這麽晚了,她還沒睡?

“多謝嬤嬤,奴婢一定將太後囑咐轉告娘娘。”

這聲音極其熟悉,似乎今日我剛剛聽過,可是,是誰呢?

“恩,記住外人見到時怎麽作答!”馮嬤嬤有些不放心地交待。

木門將那線亮光隔絕在了門外,我探首望去,一個宮娥提著燈籠往北邊去了。

望著那遠去的纖瘦背影,我突然想起,這不是蘇良娣的貼身侍女嗎?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將太後囑咐轉告娘娘?難道說我猜錯了,蘇良娣不是皇後的人?

那燈籠的光芒若隱若現漸漸遠去,我拍了下腦袋,提醒自己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得抓緊時間辦正事了。

夜色掩護下,我悄然順著翠竹林往南邊行去。

“誰人在此?”身後不遠處有一柄燈籠亮起。

我見是一隊巡夜的侍衛,遂訕笑道:

“幾位大哥辛苦了,奴婢是宇文良娣宮中的,太後特命良娣於游仙居同住,但良娣忘了些東西在先前的住處,遣我前去取回。”我說著便取出腰間令牌,以證明身份。

那侍衛將燈籠舉得高些,想看清我的面貌。

我邊用手擋了擋光,邊討好地笑了笑。

“玉清居在北面,姑娘走反方向了。湯池露重,姑娘小心道上濕滑。”為首的侍衛將我打量一番後,還好心地為我指明了方向。

我謝過他,只好暫時掉頭往南,待他們走遠再繼續前往九鳳池。

夜風微涼,山間樹影憧憧,本來九鳳池就荒廢多年,又處在蟲鳴唧唧的山間,夜風一吹倒讓我有幾分毛骨悚然,不知為何,我還總覺得身後跟有一人。可每每回身卻只見樹影搖動。

九鳳閣同游仙居一樣,也是倚著一面絕壁,夜色下隱約可見壁上也書有字句。九鳳閣門上掛有一把大鎖,推了一推,厚重的木門紋絲不動,看來今夜得翻墻了。

我滾來幾塊石頭倚在山腳一處凸起,摞穩後便艱難地往墻頭攀去,不知是不是我用力過猛,風化的墻頭竟突然傾倒,“嘩啦”一聲,我和那些磚瓦便一起落到了院內,一聲驚呼方逸出便被我硬生生給憋了回去,摔得好痛了,膝蓋和胳膊都被蹭破。

我咧著嘴擡頭,登時被面前的情景震住。

這哪裏是修築得巧奪天工的九鳳居,分明就是一片廢墟,殘垣斷壁間根本看出原來建築的模樣,房屋像是被人刻意毀壞,但奇怪的是為何這對廢墟外頭還要留有宮墻?也許正因為此,眾人才只知九鳳閣荒廢,卻不知其實它已被毀。

我緩緩爬起,失望不已,這裏居然也沒有什麽線索,瓊蓮,它到底在什麽地方?我究竟何時才能尋到它?

“瓊蓮,你到底在哪裏?”我望著眼前的斷壁殘垣,喃喃自問道。

“你果然不是宇文韻玦!”背後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像被施了定身符般,渾身一激,這聲音......

身後之人的步伐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上,他踱至我面前,定定將我望住,肯定道:“你是白月離的奸細!”

他的臉依舊是俊朗的輪廓,那眸子依舊冰冷,此刻更是多了幾分決絕的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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