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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人懷抱中了。

他與她明明早認識了那麽多年,可是卻比不上她與那人朝夕相處的十年。

十年不久,卻足以經歷人世變幻,滄海桑田。

XXX

尉遲正最近總是疑惑,謝臨和賴昌似乎走得很近。他上次明確地確認過,賴昌大人帶著謝臨往皇宮大內裏走。

皇宮大內,住得要麽是皇帝、皇帝的嬪妃,要麽就是太監和宮女。

賴昌大人卻和謝臨走得那麽近……

難道謝臨大人真是斷袖?

想賴昌大人雖然年紀有了一些,可卻也算眉清目秀,而且還是陛下跟前的總管太監,權力不小,若真來斷袖,也不算辱沒了謝臨這個整日揣著一張目中無人嘴臉的丞相。

尉遲正強烈地漠視了自己心中忽然泛起類似於心有不甘的心思,上朝的時候,就盯著謝臨和賴昌看,下朝的時候,就端著書,一邊再想著謝臨和賴昌。

謝臨和賴昌確實往來愈來愈頻繁了,賴昌頻頻將謝臨召至內殿去,謝臨本來皺眉,似有拒絕,可是賴昌一個哀求的眼神,謝臨就顯然有點心軟了,然後就跟著他走了。

此二人行蹤越來越詭秘,讓人不禁想猜測他們之間的關系。

尉遲正心中思緒繁瑣,不禁入了神,一旁卓青侍在一旁,見尉遲正入神,便微彎下腰,低聲道:“大人,可是有什麽煩憂?”

尉遲正頭也不擡地說:“卓青,你說什麽情況下,兩個人會越走越近,一時半刻都沒見他們分開過?”

“這……”卓青冷不防他有此一問,想了想,便道,“大人,恕小人愚鈍,小人覺得,除了此二人有情,小人想不出什麽其他的緣故,會令他們如此難舍難分了。”

尉遲正沈默,半晌,才吐出一口氣來,微微挑眉,又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你說的,真沒錯,值得誇獎。”

卓青沒有因為尉遲正這個兵部尚書的誇獎而得意洋洋,而是用一種十分謙恭,甚至越發謙恭的態度,對待尉遲正,“這還要多靠大人平時的指點,小人這才有所頓悟。”

他不卑不亢的稱讚,卻令尉遲正皺眉,“你以後恭維我的話少說幾句,聽著一點也不像你說的話。”

卓青沒有反駁,只是繼續低頭,“是。”

“不過你也說得對,”尉遲正將雙手交握起來,下顎頂在雙手交叉之處,他低沈的聲音回蕩在書房裏,“他們兩個看著,確實有情,”他嗤笑道,“兩個男人,也會有什麽真情麽?”

“原來大人說的竟是斷袖麽?”卓青還真有點吃驚,他想了想,“以小人所經歷,斷袖者,真情確實少,但也不排除沒有,如果兩個人感情當真不錯,或許可能會過上一輩子。”

“過上一輩子?”尉遲正擡起頭看他,又用鼻子哼了一聲,“一對斷袖?”

卓青再次低頭,“是。”

尉遲正緩緩瞇起眼睛,“那麽,”他低沈的聲音傳來,“我希望他所能過一輩子的那個人,不要是那一個。”

這天以後,據卓青後來的回憶,他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天,尉遲大人的眼神,似乎拋卻了他本來公正嚴明的那一面,流露出從未有過的陰冷。

作者有話要說:大半夜更新來了……

尉遲正,逐漸黑化了。

☆、最新更新

窗外的陽光被窗紙遮擋,室內有些昏暗,於是宮侍點了些微的燭火。

謝臨低著頭,將奏折一一看過去,清晰的眉眼,從明重謀的角度看過去,總有種心如靜止了一般,賞心悅目的感覺。

他瞅了瞅手裏的奏折,搖了搖頭,隨手扔在一邊,走到謝臨面前來,手拄著桌子,一彎腰,湊到謝臨耳邊,“朕的丞相大人,還在看奏折呢?”他低笑,“這麽靜謐的時候,只有你我兩個人,你也能看得下去。奏折就這麽吸引你?讓你連我都不願意看上一眼。”

這裏是禦書房,而她,就坐在他的不遠處。

謝臨本來說,不會再來的,可是明重謀卻勸她回來。

她是他的師。他的國家,靠她才處理得井井有條。沒有她,明重謀想不出大楚會是什麽樣子。她不願意進入禦書房,就等於放權,將權力完全交付他的手中。

這更等同於,他們的連接幾乎斷到殆盡。

大楚如此富饒,這片土地,姓明,主人是明重謀這位大楚天子。可是他亦想讓謝臨參與進這份江山來。

他想與她共享江山。

也因此,當謝臨又一次,一步一步地踏入到禦書房中來的時候,她穿著朝服,平靜一如往昔。他卻忽然有一種,她正一步一步,逐漸踏入進他的內心的感覺。

他忍不住吻了吻她的臉頰,“謝臨,我真不敢相信,你就坐在這裏,就這樣接受我了。”他在她面前似乎總是掩飾不了心境,盡管他已經身披龍袍,登基成為帝王之尊,天下盡在腳下。

謝臨一直在看著他成長,其實他何嘗沒有發現謝臨的變化。

她一直鋒芒畢露,才華橫溢,但也許是背負得很重,她的腰卻比以前挺得還直。

歲月似乎是厚待她的,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明顯的痕跡,所以他才能如此坦然地與她站在一起,仿佛他們之間毫無光陰的隔閡。

明重謀忍不住笑了笑,也許是他的笑聲太奇怪,謝臨偏頭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陛下,您站開點,擋著光了。”

明重謀一怔,一低頭,果見自己好大一片陰影正好遮住身後的燭光,只得微側了側身,讓開了些,再看謝臨仍一副認真的樣子,才扶額無奈道:“真是一本正經的丞相大人,朕就不該對你抱有期待。”

明重謀將她手中的筆從她指尖抽出來,擱到一邊,然後扳過她的肩,“謝臨,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要叫我陛下。”

謝臨擡頭,“可是您就是陛下。”

“可是朕還是你的情人,你的愛人,我對你有感情,想和你長相廝守,”明重謀認真地說,“你想過麽?”

他緊盯著她的目光令她忍不住想躲閃,“這……陛下,此事還言之過早。”

“不早了,”明重謀說,“朕想過了,朕想立你為後,與你共享這江山,你可想要嫁給我,我想過了,一定要八擡大轎明媒正娶,把你娶回家,一定要讓你成為朕的,立刻!”

明重謀越想越是愉悅,面上更是有些眉飛色舞起來。

謝臨看著他似乎很高興的模樣,眉色忽然有些暗淡,“立臣為後?陛下,這些事,我們以後再談吧,現在談這些,還為之過早。”

“早?”明重謀詫異,“這有什麽早的,你我情投意合,你的地位,又不是配不上我,天下的女人那麽多,我卻只想娶這麽一個,這又有什麽早?更何況,你女兒家的清白都給我了,朕就算不是皇帝,就算只是個平民,但也是個男子,得負起責任來,把你娶進門。這還說早,那什麽時候才是合適?“

謝臨微微偏頭,沒有讓他看到自己眼中流露的情緒,只是拒絕,“陛下,臣只覺得,此時確實為之過早,而且自古以來,後宮不得幹政,臣若為後,定須不再助您處理政事。您親政時日不久,此時並非你我成婚的時機。”

明重謀睜大了眼,仿佛不可置信,“誰說你為後之後就不能處理政事了?我可從來沒有這麽想過。”

謝臨皺眉,“陛下,自古後宮就不得幹政,本朝又從無特例,現在臣對外身外男子,拜相尚可名正言順,可是一旦臣恢覆女兒身,恐怕就不止那些大臣官員們不服,恐怕天下人也要不服。若臣處理事務得當,倒也罷了,但若萬一天災人禍,恐怕就要說臣女人禍國,到時候泱泱之口,就如防川,那是防不住的。”

明重謀哼了一聲,“他們敢不服?朕是皇帝,朕的命令才作數,他們的話算什麽?到底朕是皇帝,還是他們是皇帝?你到底聽誰的命令?”

“當然是您的。”

“這不就得了。”明重謀怒道,“他們敢說你,朕就剁了他們的舌頭,砍他們的頭,看他們還敢說!”

“您是皇帝,您可以以暴制暴,”謝臨盯著他,輕聲說道,“可是臣想讓您做大楚的明君,名留青史,讓後世提起您,就稱讚您的文治武功,稱讚您是大楚了不得的英明皇帝,更是史上都少見的明君。臣不想就因為臣是個女人,就給您抹上那些罵名。那不值得。”

明重謀被她的話怔楞了一下。

他們,從來只想讓國家昌盛,使大楚外無侵擾,內無煩憂,歌舞升平,百姓安居樂業,萬兆皇帝更會成為會被後世交口稱讚佩服的治世明君。

明君,容不得一點汙名,一點瑕疵。他只能站在那裏,供後世敬仰。

“這樣,豈不是苦了你?”明重謀想這樣問,可是那話忽然就哽住在喉間,吐不出來。

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朕不願意。”他聽到自己這樣說。

謝臨盯著他,緩緩道:“這是明君的代價,陛下,就算您不願意,也不得不接受。”

XXX

這兩天,刑部甄沐有一個煩憂。因為謝臨又來看他了,而且順便還問了問沈和英的情況。甄沐本來還覺得自己莫非入了丞相大人的青眼,步步高升指日可待,可是大人見到他,卻不問他的狀況,問的事總是和沈和英有點關系,這件事令甄沐感到十分郁悶。

“大人,”甄沐表示了一下決心,“沈和英這個年輕人,有才華,肯做,又認真辦事,這樣的人,下官當然器重他,平日裏自會多給他歷練的機會。”丞相大人在憂心什麽,甄沐自然心知肚明,他雖然貪,卻也十分會察言觀色,否則也不會坐到現在這個位置。

謝臨微微點了點頭,“甄大人,此次來,謝某有個不情之請,因為你是他的上級,謝某難免要對你說一下了。”

甄沐趕緊道:“大人言重了,有什麽話,您盡管說就是了,下官洗耳恭聽。”

謝臨道:“謝某想要收沈和英為學生,若是這樣,恐怕要帶他到各處歷練歷練,長些見識,好在他現在只是推官,謝某希望他把手邊的事情放一放,把它們交給別人去做,只是這樣,恐怕要給刑部增添許多麻煩,所以需爭得你的同意。”

甄沐一驚。丞相大人收沈和英為學生?

謝臨的學生本就少,要說有,也只有陛下那一位,現在這位丞相想要收徒,只怕有讓對方繼承其衣缽的意思。

難道謝臨屬意沈和英坐下一任的丞相?可是謝臨還如此年輕,不需要這麽早就下決定。

甄沐思前想後,只覺越想思緒越是混亂,此時只得恭敬道:“大人有所要求,下官自然從命,決無二話。”

“好小子,這種好事居然輪到你頭上了。”陸近看到沈和英的時候,不禁眉飛色舞,有那麽幾分喜色道。

沈和英卻端著酒,看著似乎沒有陸近那麽喜上眉梢,卻也不禁唇微彎,“也不過只是丞相門生而已,算不得什麽。”

“算不得什麽?”陸近哼了一聲,“你說得倒是輕松,當朝丞相的學生,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去當都不能如願,你就知足吧你。”

沈和英忍不住展顏笑道:“我當然知足,你可不知道我有多知足。”說著,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天下讀書人,最夢想的,就是能憑一己,扭轉乾坤,治國家平天下。他成為丞相的學生,甚至很有可能是唯一的學生,這就幾乎成功了一半。丞相的門生,怎可能不會平步青雲?更何況自己更得充足的機會去接觸這位帝師,去學習,彌補自己的不足。

這確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沈和英想。

陸近又和他笑鬧了一會,想起那位丞相大人平日裏的為人處世,和鋒芒畢露,又忍不住皺眉,“和英啊,這事雖然說好,卻也似乎不盡好。別說那位大人奸相的名聲,就憑他那一股子記仇的勁兒,你要是在他門下,恐怕討不到什麽好果子吃,還是萬事小心點,別還沒怎麽樣,就惹到一身腥。”

沈和英將不以為然藏在心裏,面上只是又笑笑,“這個自然使得,你不用那麽擔心。”

其實謝臨雖說對甄沐講過要收沈和英為徒的話,可是她卻叫甄沐不要把這件事對外透露。所以這件事,本應只有她,甄沐,和沈和英三個人知道。

不過沈和英將這件事告訴給陸近,不止是因為他和陸近之間的關系好,而且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陸近和他,是這屆科舉唯二兩個留在京師的考生,他不想因丞相收徒這件事,鬧得兩個人以後發生不愉快,這對兩人將來的仕途,都會有所影響。所以沈和英先有所告知,並且囑咐陸近,也不要和其他人提起。

陸近雖然好動,又容易闖禍,但是也還分得出輕重。沈和英既然鄭重告訴他不要透露給其他人知道,他自然也不會大嘴巴到處去說,因此知道收徒這件事的,只有四個人而已。

後來,過了許久,有一次沈和英問謝臨:“這天下讀書人這麽多,您為什麽單單收我為徒?”

謝臨當日只是負手,看向遙遠的天空,天邊的彩霞,如抓不住的往事,或者,她只是在看著那遙遠的,掌控不住的未來。

許久,謝臨才悠悠道:“……或許,是因為你和我最像,卻又最不像吧。”

沈和英行事穩重,有抱負,有恒心,有勇氣,敢於背負。

他有著她很多很多的優點,但是他卻沒有她的眾多缺點。

她鋒利,有棱角,不願忍耐,爭強好勝,現實,功利,恩怨分明。這些缺點,他的身上都沒有。

所以,她是先帝選中的萬兆年間的丞相,去除大楚的毒瘤的極致手段,輔佐萬兆皇帝披荊斬棘,開拓宏圖霸業。

而他則善於擔起責任,是最好的守成者和輔佐之臣,是萬兆年間最適合明重謀的左膀右臂,肱骨之臣。

沈和英又問謝臨:“您既然收我為徒,卻為何不讓我行三跪九叩大禮?學生也只是拜拜師尊師伯他們的牌位,若是入了您的門,這些禮儀不可費。”

所謂的師尊師伯,也不過就是謝臨的父兄而已,她亦無師,除了兄長所授之外,幾乎都是自行領悟,自然也無所謂俗世中讀書人還分什麽派別。

沈和英堅持要行三跪九叩之禮,這才算真正的拜師,可是卻被謝臨拒絕了。

不過這一次,謝臨卻沒有答話,她只是微微一笑,任有一些冷的風,吹拂在頰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更得好晚,淩晨三點了都。

天亮後的中午還會更一章,各位等我回覆留言的親們請稍等,我更完了一起回覆喔~

還有徐州老人的地雷,我之前一直木有看到,實在不好意思,得緊急表示一下感謝~

好困,去碎了,揮揮。

☆、最新更新

沈和英這個人,是一個善於舉一反三的材料。他常常會問一些出乎意料的問題,常常會令謝臨措手不及,可是他的問題細細想來,卻又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他的才華已經夠了,只是缺少一些經驗和指點。

前日兵部侍郎翁達倒臺,雖然陛下提了一位兵部主事替代了他的位置,可是作為兵部尚書的尉遲正,卻還是失去了心腹。

朝堂風雲洶湧,沈和英雖不處於政治風波之中,卻也受波及,“聽聞恩師與尉遲大人,似乎派系有別,互不相讓,不知是否昔日有隙?”

謝臨眼眸微彎,“有隙談不上,政見有別,便也自成一派,隨我的,便是我的臣屬,與他志同道合的,自然又成一派,彼此互不相讓,也很正常。”

“政見不同,那依恩師所見,誰的又是正的呢?”

“無所謂正。”謝臨道。

沈和英不免詫異,“無所謂正?”

謝臨道:“以天下大勢所趨即為正,時光的檢驗,才是正。沒有人會永遠不是錯的,只有時光會去證明他究竟是對是錯。”

沈和英若有所悟,又道:“那恩師也覺得,自己未必是正的。”

這問題稍顯尖銳了些,謝臨卻只是笑了笑,答道:“我說過,沒有人會永遠不是錯的,也沒有人會永遠都是錯的,就算聖賢亦如此。不過,也許我比尉遲正,還要錯得多些吧。”

沈和英不料她如此說,不由一怔,謝臨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彎了彎唇,似乎心情頗佳,“只要你比他對得多些,那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沈和英更是奇異,她的點撥常有他以前的夫子從未講過的觀點,只怕天下的夫子也不會發出這樣的論調,卻讓他時有頓悟之感,仿佛以往不明之事,被她挑明之後,忽而豁然開朗。謝臨能從探花之名坐到如此位置,其中手段不知凡幾,沈和英那時見到謝臨便暗暗決定,多偷偷學習謝臨的手段,或可如謝臨一般,一路扶搖直上。他萬萬沒有想到謝臨會親手將這個機會擺到他面前。

此時沈和英心覺自己既是她的學生,她教出來的人,自然與她的想法相近,又怎會比她還要錯得少些?

謝臨卻轉過頭,這個答案,她卻沒有為沈和英解答。

謝臨帶著沈和英來回走動太多,難免引起周圍各方的警覺,尤其是明重謀,最近臉黑黑的。謝臨陪著自己的學生的時候,自然就沒工夫理他,令他飽受相思之苦,因此分外不爽。

一次謝臨方告別沈和英,便被身後人抱住,她微嚇,轉身一瞧,見是明重謀,不禁笑了笑,“怎地?您可嚇臣一跳。”

明重謀曾千方百計地想讓謝臨改掉臣這個自稱,謝臨卻堅持不聽,認為“禮不可廢”,明重謀知道謝臨固執,萬般手段也改不了她的想法之後,便只得由著她,自己盡量左耳進右耳出當沒聽到便了。

低頭看著謝臨晶亮的眼睛,明重謀只覺心下一片柔軟,但是想到她最近與沈和英走得那麽近,不禁又哼了哼,道:“那家夥是誰?你幹嘛和他走那麽近?”

他這話一出口,謝臨已覺得聞到了一股酸味,不由失笑道:“您問他是誰?陛下,您日理萬機,確實是忙,可是您曾欽點的探花,您走該記得吧?”

“日理萬機?”他看她狡黠的模樣,忍不住低頭啃她的唇,“我日理萬機,也比不過你的忙碌,你是說我這個皇帝連自己的臣子都記不住,你是在嘲笑我,嗯?”

她在他啃噬她的唇的縫隙中笑著說,“您是皇帝,我是臣子,我哪敢嘲笑您,恭維您還來不及呢,只是做皇帝,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知人善任,各司其職,我等臣子對下屬尚且如此,您是皇帝,您更得明白這個道理。”

“好了好了,”他口齒不清地說,“你又要講課了,朕知道了,朕知道了。”他在她的背脊處撫摸著,冰天雪地之下,他們卻隔不斷彼此的熱情。

謝臨忍耐不住地輕笑,聲音卻在這柔情蜜意中轉得有些柔和魅惑,她也抵不住明重謀的熱情,深深的吻將他們的熱情點著,像火一樣,謝臨退了退,掙紮著說出話來,“陛下,別在這人來人往的,會讓別人看到,回您的寢宮去。”

明重謀眼睛亮了亮,趕緊摟住她的腰,一路小跑,也許是以平生他們最不矜持的速度,撞進寢宮的門裏,有囑咐賴昌在門口守著,然後他們擁抱著,雙雙倒在床幃裏,向彼此深深地索取。

她晶亮的眼眸,似乎都不需要點燈,就能看到彼此眸中的熱情,他急切地褪去彼此的衣物,他們的柔情蜜意,能把冬天的寒冷都捂得暖了。她很少主動回吻他,可她當真回吻了,他卻覺得自己就像被燃燒了一樣,蒸騰的熱血流向四肢百骸。

完事後,他和她雙雙倒進床鋪中,他忍不住笑了笑,低頭又吻了吻她的額頭,和臉頰,然後靠近她的脖頸,深深地呼吸,喃喃地說:“我好想用八擡大轎把你娶進門。”

可是他知道,她不會同意。起碼現在不會。

“陛下,著急是沒用的,”她的聲音有一點幹澀,也許是方才太過激烈,令她也難免受不住,“臣倒是覺得,現在就挺好,有我們助您,您的宏圖霸業,又怎不可成?”

明重謀苦笑,“你總是拿明君這兩個字來壓我。”

“臣沒有用這兩個字來壓您,您是天子,臣自然向您臣服。”

她擡眼看他,□之後,她的眸中透著少見的嫵媚,令他怦然心動。他忍不住在她胸口處畫圈圈,“臣服?也包括這樣?”

她抿唇,胸口處的癢,讓她忍不住想微蜷起來,她好不容易忍住了,才道:“自然,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的。”

“真是讓人受不了的話。”明重謀低頭吻住她的唇,又將她覆蓋在身下。

這家夥,你說她懂情趣吧,她又明明不懂,你說她不懂吧,她的不經意之間,卻能將你焚燒殆盡。

明重謀被沒被焚他自己不太清楚,他現在滿腦子只想把這個家夥好好地在床上教訓一頓。

XXX

賴昌最近覺得,尉遲正總是有意無意地在盯著他看,而且用的還是那種令人遍地生寒的目光,賴昌忍不住有些發抖,汗了汗,後來終於沒忍住,散朝之後,主動去問尉遲正,“大人……“賴昌說,“您可是對小人有什麽不滿?您要是覺得小人哪裏不妥,您說,小人立刻去改。”

尉遲正沒想到賴昌會直接到他面前來問,不禁一怔。這內監總管果然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他的目光每次都在他不註意的地方流露出本意來,不想這卻也叫他發現了。不過既然賴昌親自到面前了,他便也覺得不必客套,直接單刀切入,“賴大人,您既然是聖上的侍者,照顧著聖上的飲食起居,您的一言一行都有像尉遲某這樣的臣子看著,您是不是也該收斂一下,您不妥的行為了?”

賴昌怔住,說實話,這話,他沒太聽懂,“尉遲大人,您的意思是?小人不太明白。”

“賴大人,這就是您的不對了。”尉遲正認為他本來明白卻在這裝蒜,正色道,“明人不說暗話,您做了什麽,您心裏明白。這臣子們都看著呢,您也註意一下。”

賴昌覺得冤枉極了,他到底做什麽了,怎麽就心裏明白了。賴昌思前想後,也真沒想明白,只得道:“尉遲大人,您也說了,明人不說暗話,小人思前想後,就是沒想明白,小人究竟做錯了什麽。您就當指點指點,把這話挑明了說吧。小人要是真有錯,一定會改。”

尉遲正嘆了口氣,看了看左右四下無人,斟酌了下詞句,便道:“賴昌大人,您別怪尉遲某說話難聽,您知道,某為武官出身,個性向來較直,有什麽,我就說什麽,如果有什麽說錯的,您就多擔待點。”

賴昌莫名道:“您說。”

尉遲正緩緩道:“作為內監總管,難以娶妻生子,您平日自然有些寂寞,這尉遲某,自然也很清楚。若說想找個伴,確實也無不妥。只是要尋什麽人為伴,您也確該選選,不能隨便擇一人,就要和他難舍難分了。”

賴昌聽著這話有些不對勁,想著自己去勢之後不能人道,確實不能娶妻生子,含飴弄孫,可是卻也從來沒想過要找個伴,尉遲正說這話,賴昌更加莫名,便沒打斷他,等著他接著說下去。

尉遲正又道:“丞相乃是朝廷命官,或許在您眼中,此人確實有些能耐,可是其人家中有妾侍,可見不是個喜歡斷袖的人,您這一頭栽進去,可得留好退路,千萬別一不小心就出不來了……”

賴昌頓時哭笑不得,這話說的,原來尉遲大人是以為,他和謝臨有什麽。這誤會可大了,他平常為了幫陛下和丞相遮掩,自然難免要接洽和把風,和丞相大人自然就近了,沒想到在有心人眼中,卻想成了這樣。

可是他能說,和丞相有情的不是他,其實是陛下嗎?而且尉遲正似乎並不知道謝臨真正的身份。賴昌思慮了一番,只得嘆息,“尉遲大人,這情之所至,自然難免,您說的這些道理,小人都明白,只不過,小人有時候……”他斟酌了一下言辭,然後吐出四個字,“情難自禁。”

這顯然是承認他和丞相有什麽了。

尉遲正硬挺的兩條眉毛登時狠狠地皺了起來,“賴大人!”

賴昌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樣做非常合理,既隱瞞了陛下和丞相大人的事情,又能隨時替他們把風和遮掩,可謂一舉兩得,一箭雙雕,賴昌自覺自己從未有過得精明,他忍不住一邊佩服自己,一邊用自己都快信以為真的語氣,沈痛地說:“尉遲大人,您不必勸慰小人了,小人早已一頭栽進去,再難出頭。丞相大人高風亮節,小人還覺自己微薄之軀,與丞相大人乃是雲泥之別,可是有時候,感情是難以控制的。”

這一口生動的表白,簡直閃瞎了尉遲正的眼,他只覺如鯁在喉,吐槽不能,只得輕輕哼了一聲,”賴大人,謝臨並非可以攜手終生之人,他那奸佞之名,早晚會讓他倒臺,可能不止是下野,您恐怕還要受他牽連,這您也願意?”

賴昌冷不防聽他如此說,他雖然沒明白尉遲正此言的背後之意,卻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處蔓延上來。

賴昌只是搖了搖頭,這次他沒說話。

尉遲正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低聲道:“賴大人,忠告已經給您了,您做不做是您的事,這事,尉遲某也不會摻和,但是想來,您如果足夠聰明,應該有自己的決斷。”說著,尉遲正揮揮手,轉身走遠,他步子不是很快,卻片刻已經看不見人影了。

賴昌目視他一直遠去,想著丞相大人和尉遲大人在朝堂上便針鋒相對,你來我往,瞎子都看得出來他們之間勢成水火,政見不和,矛盾可能一觸即發。可是今時聽尉遲大人此話,卻覺得他們二人的矛盾,似乎又不止如此。

賴昌書本就念得少,此事他沒想通,便也不再去想,免得廢腦細胞,還是替陛下和丞相把風要緊。

說不準是個時機之後,丞相大人就要為後,和陛下永遠在一起了,到時候丞相大人母儀天下,他也跟著沾光。

丞相大人母儀天下?賴昌有點疑惑。

怎麽聽著怪怪的?

一二兩個月之後,新年到了。

全大楚縈繞在喜慶的氣氛當中,連皇宮也不例外。

萬兆三年已到,如今,是明重謀登基的第三年了。回想明重謀剛登基之時,與現狀相比,似乎一切都沒有變,又似乎一切都變了。

比起那時,萬兆皇帝的成長是可喜的,尤其是在與謝臨相處日佳之後,或許是為了趕上謝臨的腳步,他勤奮上進,聰敏而好學,也日漸身具皇帝的威儀。

而面對成長中的皇帝,謝臨卻也又大了一歲。盡管明重謀日漸跟上謝臨的腳步,可是從年紀來說,他是永遠也比不上的。

明重謀很懊惱,可是這種事情他也沒法改變,只能每次抓著謝臨來次吻,以免去內心煎熬之苦。

但總之,新年到了,新的氣象,更是近了。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這裏,感覺非常巧,2013年也快到了。

又是拜年的時候了^^有紅包沒?

☆、

作者有話要說:別人改這個標題,我也改。

我沒寫賴昌的樣貌,不過你們可以腦補成三十歲左右的小男人。嗯。

新年之喜,百姓家自然有喜,皇宮中自然也著喜氣,掛紅燈籠,太後琢磨著這後宮裏,也沒人給皇帝生個一兒半女,估計還是皇帝不夠喜歡她們,便借著這大過年的機會,不再講究什麽禮儀了,一群宮妃圍在一桌,皇帝與太後坐在首位,悶著頭學百姓家吃年夜飯。

明重謀肯定是要悶著頭的。他本來打算這年是要和謝臨你儂我儂的,剛剛謝臨有那麽點松口的意思,他好再使把勁兒,借著這過年喜氣,推著謝臨點頭,然後兩人你我相擁,從年末走向年初。

看,這多甜蜜!偏偏現在卻圍著這群見了就煩的女人,還一個兩個地向他邀寵,主動夾菜,明重謀瞅著碗裏的菜把白飯都蓋住了,幾乎無從下筷,他自然臉上心上寫滿了不願意。

太後看他拉著一張臭臉,不禁意有所指道:“皇帝,過了這年,你登基便已過了三年了,年歲也不能說小了,這宮妃,都有五個了。先皇娶了哀家一年,就懷了你,這才有機會當上皇帝。你是不是也該……”她瞧了瞧這桌上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不像在用膳的五個宮妃,“起碼對她們好些,哀家聽說,皇帝這些時日,都沒去她們宮裏探視過,哀家還指望著你能讓哀家抱上皇孫呢。”

前段時間太後幾乎已經不提這些事了,今兒個又提,顯然是因為兩天前哪個皇親國戚又添子嗣,給太後增加了無比煩憂,太後這才有點急了。可這添子嗣,不止有硬件,還得有軟件,硬件嘛,這幾個宮妃也不算笨,也不醜,硬件還算過得去,可是軟件……明重謀要提槍上陣,還得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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