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推開房門卻發現房中空無一人，何為孽皺了皺眉，很不滿的看著眼前空空蕩蕩的房間。

鄭咤的房間很簡單，簡潔明快到一眼就能註意到不正常的地方。

走到床頭櫃邊，拿起上面那封信，看著落款上幹脆利落一個“孽”，何為孽嘆了口氣，隨手一揮把信變成片片碎紙又化作灰燼。

“我有話要說的話直接拎著人走就行了……什麽時候淪落到鴻雁傳書相約黃昏後的地步了？”何為孽輕哼了聲，不滿的踏步出門。

“喲，阿孽。”出門之後就撞上了方宅。

“有事麽？”何為孽停住腳步。

“沒什麽～只是這部恐怖片過得很輕松愉快，雖說收入少了點……”方宅聳了聳肩，“最後要不要開個PARTY？”

“被楚軒否決了吧？”何為孽瞟了滿臉燦爛笑的方宅一眼。

“啊，你猜出來啦……”

“你能瞞過我得等到佛瑞迪有資格跟老子搶男人的時候。”何為孽回了一個微笑，“那麽，找個地方聊聊吧，我想你快悶死了。”

“阿孽我愛你，請你自由的……”

“去！”

“小孽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別露出那種表情。”何為妖笑吟吟的站在那裏，手中長柄聖錘看似沈重揮舞起來卻不費吹灰之力，他的腳下是一片墓地，無數慘白的十字架橫七豎八的沖向天空。而他，就站在最高的一個十字架頂端，臉上笑容溫暖而慈悲。

緋紅色的天空中有黑色的大鳥盤旋，時不時發出幾聲淒厲的慘叫。

讓人無法評價的，惡趣味。

鄭咤站來距離何為妖不遠的地方，黑色的蝙蝠翅膀微微扇動，讓他穩穩地停在空中。

“不錯麽，吸血皇族的力量。”何為妖繼續微笑，“好在那該死的貴族對皇族的絕對服從被去除掉了，否則我還得對你下跪請安。”

“哼。”鄭咤只是哼了一聲，下一秒，他身邊黑火燃起，周圍的幾個十字架被燒成灰燼，黑色的火焰為主人拓寬出一片白地。

那是毫無疑問的強悍，四階基因鎖開啟帶來的威壓絕非常人能夠承受，幾乎與整個天地為敵的感覺能將任何弱者壓得不敢動彈。

“你的實力其實不弱。”何為妖輕輕瞇起眼，“可惜氣勢差了點，面對小孽只要你低頭了，就是輸家。”

“我用不著你多嘴。”

“是嗎？”手中聖錘揮舞，磅礴的聖光同時散開，何為妖高高躍向空中，聖錘橫掃，沖著鄭咤就打了過去，“可惜，我卻很想多兩句嘴。”

“知道為什麽小孽能活下來嗎？很簡單——因為我的犧牲。”

“嗯，總之就是很狗血的那種情節。何修欽良心發現，打算放了我們兩個，拿他自己的命作代價。我和哥哥一塊兒千裏逃亡，從美國逃到加拿大，再從阿拉斯加偷渡到俄羅斯，最後逃到中國。”何為孽輕抿了一口奶茶，“仔細想想還真是累啊，這段時間。”

“誒～那你們是怎麽成為騙術師的？”

“之前在研究所學習的，何修欽的胃口很大，雖然他研究的方向是‘力’的極致，卻不肯放棄‘智’。”何為孽一攤手，“所以他才選擇了讓一個騙術師教導我們，然後很快，學以致用了。”

“哦哦……”方宅咬著吸管點點頭，“那麽……呃……”

“……我們基本上是在生死邊緣成長，但是我的精神力和他的體力始終都太弱了……我無法控制好力量，他無法發揮力量……一直被追殺著，每次我認為到這兒就結束的時候，事實上根本就是未完待續……”何為孽靠在椅背上，難得得露出了疲憊的表情，“到後來……”

“血族的力量並不僅僅是單純的增強，也包括了吸收他人的力量……你似乎沒有這方面的能力。”何為妖遺憾道。“既然我們雙方都不足，那麽就將彼此的力量加起來好了……多簡單。”

“所以你就……”

“啊，我至今都對小孽當時的表情印象深刻。”何為妖笑著點點頭，“一邊哭一邊努力吸收我的力量，一邊哭一邊還想讓我看到他的笑容……很可愛，不是麽？”

鄭咤沒有回答，只是隨著他眉毛的微皺，黑火的領域再一次擴大，向何為妖腳下的十字架直逼過去。

“然後呢？”

“然後？我殺了所有這個事件的相關人員。隨後把身份洗白，國籍安排成中國，作為騙術師出道。”何為孽嘆了口氣，“然後……就作為一個騙術師活著唄。”

“不過他的靈魂居然……”方宅摸了摸下巴，“怎麽說呢……明明是現實世界中的事情，感覺很靈異啊。”

“你以為那個‘現實世界’有多現實？本身就很奇幻的空之方小姐。”何為孽丟了個白眼過去，“再說，當年還不行，過了這麽多年，又進入了輪回世界，我的精神力量自然也是水漲船高，他能夠得回獨立靈魂也不奇怪……對吧？”

“嗯，反正你身上不管發生什麽都不奇怪……”

“怎麽，不用武器嗎？”何為妖依然是微笑著的，“我記得你用雙手大劍？”

“……用不著了。”鄭咤仰起頭，舉起手，“正好，讓你看看我的力量。”

原本四處奔騰蔓延著的黑火開始逐漸收縮，退回了鄭咤身邊。包裹在黑色火焰中的鄭咤慢慢閉上眼睛，只見黑火開始不斷匯聚，凝結，最終居然有了一個固定的形狀。

那是一柄長劍，雖也是寬刃，但不像他之前那柄那麽誇張，劍身和劍柄都是純粹的黑，連陽光照在上面都無法反射，只能被黑暗吞噬。

“能量實體化……你已經進入了第四階的高級狀態麽……”何為妖訝然，“是該說你進境恐怖，還是……”

“閉嘴吧。”鄭咤冷笑，“我已經聽煩了，不要以為只有你一個人了解那個家夥！”

黑色長劍猛地劃出一道黑色閃電，直直的沖著何為妖劈了過來，何為妖條件反射的用聖錘阻擋，銀質的聖錘被強烈的黑暗氣息激成焦黑，散發著陣陣電光。

“好了，說完了。”何為孽放下奶茶，“我出去溜達溜達。”

“哦？去哪裏？”

“嗯……散步。”何為孽站起身，笑著說道。

看著何為孽的背影方宅有些恍然，她覺得此時的何為孽似乎有哪裏不對勁——下一秒才反應過來，以往都穿一身黑色神父裝的何為孽此刻換了一身純白。

“……咳！”有些狼狽的後退半步，何為妖看著眼前的鄭咤，咬了咬牙，“沒想到……”

“既然你喜歡說，那麽我也陪你說。”鄭咤站在何為妖身前，“我承認我對他的了解不如你，畢竟你和他生活了多少年我不清楚，你們在某些程度上又能算是一樣的人，而我和他……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多長的時間。”

“這段時間並不足以我把他了解到裏外通透，更何況知道不久之前我還根本什麽都不清楚。”

“但是，這不代表我會放開。”

“或許我還是有些不明白……但是我絕對不會放開他。”

“只有足夠強大才能讓他依靠嗎？那我就努力到不必再讓他維護為止！至於比他強大看他哭……抱歉，我沒有這麽無聊的興趣。那個家夥還是笑起來比較正常，哪怕是皮笑肉不笑也比哭好。”

“那麽現在……”

“你有什麽資格占領我的身體？這句話我反問給你！”

黑色長劍穩穩釘在距離何為妖的脖子不足幾厘米的地方，鄭咤的聲音仿佛是第一次如此堅決。

“……呵。”何為妖忽然搖了搖頭，臉上的嘲諷之情始終未減。

“怎麽？”

“笨蛋一個……”何為妖曲起手指輕輕敲擊著黑色長劍，“想必你不會把那封信毀屍滅跡吧？就算你毀掉，那個家夥也能發現蹤跡，找過來……”

“你敢殺了我嗎，鄭咤？”

“你敢面對……那個人的憤怒和痛苦嗎？”

……何為孽停下腳步，擡起頭，看著頭頂上蔚藍的天空。他微微瞇起眼，嘴角劃出愉快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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