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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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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孟野發現前十七年的日子算白過了,居然沒意識到自己是塊學習的料!

不光他,連著班主任老江、莊紹、路小川等人也都特別驚奇,這廝不學則已一學驚人,期中考試居然又往前掙巴了五名。

全班50人,這回他排38。

莊紹就不用說了,功勞大半是他的,但老江也出了不少力。

出於暗中跟張叢森(就是師太)較勁的緣故,這段時間江長吉常常下晚自習把孟野叫到辦公室去,講錯題講得唾沫橫飛。有好幾次孟野都困得小雞啄米了,江長吉還精神熠熠,搞得在教室等著的莊紹又多背好些課文,期中考試總分直接沖到全校第九。

除此以外江長吉還動不動就唉聲嘆氣,看不爭氣的傻兒子似的看著孟野:“這道題都講三回了還是不理解,我他媽就算是克格勃首腦,把高考題給你偷出來估計你都記不住,造孽啊……”

晚上孟野問莊紹:“克格勃是啥?”

莊紹正在看課外書,沒擡眼:“俄羅斯中情局。”

“喔。”孟野點頭,自個兒琢磨半天,痛心疾首地說,“不行,我得舉報丫的,老江特麽的是個間諜!神聖的教師隊伍被滲透得很嚴重呢嚶嚶!”

“……”

莊紹發現孟野有時候特別像小孩(當然他本身年紀也不大),而且越熟越沒有正形,不高興的事都悶在心裏,壓力也悶在心裏,外表永遠都是沒心沒肺嘻嘻哈哈。

第二天把月考成績單拿給尤英,尤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楞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兒子考出來的。

“乖乖……這是真的嗎,你沒抄莊紹的吧。”她秉持著懷疑的態度問。

“我抄他?你問問他讓我抄麽,他每次考試都跟嚴防死守的處女似的。”

啪!

尤英狠扇孟野腦袋:“小兔崽子毛都沒長齊知道啥是處女,麻溜的滾一邊兒去。”

莊處女正好提著拖把從旁邊路過,一臉冷漠。

孟野期期艾艾:“母親大人,那運動鞋……”

莊紹被他的語氣雷得不輕,拖地時差點兒把早飯吐出來,運了好幾回氣才勉強鎮定。

尤英想起自己好像是答應過進前40就給他買鞋,於是大手一揮:“那就今天下午吧,快去快回別耽誤我打牌。”

“得嘞!”

吃完午飯孟野催莊紹回屋:“快換衣服。”

“我就不去了。”莊紹把先前用過的拖把拿進衛生間,打開水沖洗,“你跟英姐去吧。”

“你傻呀,媽要給我們買鞋,不去怎麽試?”

“我還有的穿,用不著買新的。”

孟野從後面把水龍頭擰上:“我發現你現在毛病越來越多了,動不動就跟我們客氣,想和我劃清界線還是怎麽著。”

這段時間莊紹的確是有點兒奇怪。他以前也客氣,但現在客氣得過了頭,搞得孟野老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事。偏偏莊紹這人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你讓他說他就是不說,他先憋死敵人再憋死自己,死了下地獄閻王爺都跟著喘不上氣。

莊紹其實主要是怕花尤英的錢。

住在這裏已經算是添麻煩,要是還不知好歹得寸進尺,那就該引起別人的反感了。而且他有自己的計劃,比如每個月花多少錢,存多少錢,到暑假打工掙多少錢,算下來完全夠活到畢業,不需要誰來接濟吃穿。

但這套邏輯在孟野這裏走不通。

莊紹站那兒不動彈,他就抱上去脫丫的衣服,動作粗魯得跟強x似的……前者沒準備,瞬間就被他撲倒在地!

“孟野你起開!”

衛生間的地磚又濕又滑,莊紹繃著臉掙紮,後背磨得咯吱咯吱直響。孟野倒得意洋洋地跪在他身上:“小爺我還治不了你了……衣服都臟了,快點兒吧,媽等著我們呢。”

莊紹推開他站起來,半晌沒說出話。

他媽的這廝力氣太大了!吃什麽了,大力水手的菠菜?!

換好衣服出去,金主尤氏已經站門口叫車啦,風姿綽約地朝他們招手:“來兒子們,跟老娘出去炸街。”

“……”孟野扭頭低聲,“莊紹我不想去了,你呢?”

莊紹望天。

現在已經11月中旬,降溫挺久了。

孟野穿了件加絨的藍衛衣,出門前頭發隨手抓了抓。莊紹走得急沒怎麽打扮,就在襯衫外面套了件薄外套,發型也長了,不過整體還是在耳朵上面,顯得很精神。

倆男生一般大的年紀,完全不同的類型,一路上回頭率很高。尤英覺得倍兒有面子,下車後的幾步路扭得像走T臺,進商場還跟款爺似的讓他們隨便選,自己則轉頭到二樓看衣服。

孟野早就預謀,進去直奔心儀的那款。莊紹挑了款便宜好穿的,等店員給孟野拿貨的時候試了試大小。

“就這雙吧。”

他選得隨便,孟野看不上:“你丫怎麽一點兒時尚品味都沒有。”

莊紹心想講品味誰不會,關鍵是得有錢啊,知不知道什麽叫勤儉節約啊傻逼。

這功夫孟野又看上一件衛衣一條牛仔褲,挑了個尺碼進試衣間。售貨員問莊紹:“你們是兄弟?”

莊紹說是。

小姐姐笑著繼續:“那你是哥哥吧,能看出來,你比較穩重。不過你們倆膚色不太像,他比你黑起碼兩個度。”

“莊紹!”孟野喊,“過來幫我看看,我這拉鏈怎麽拉不上啊。”

小姐姐含笑:“去吧去吧,你弟弟叫你呢。”

“……”

莊紹感覺自己倒了八輩子黴。過去拉開門簾,孟野正弓著背死命拽褲襠前那條金屬拉鏈。

“好像卡bug了。”

我看是你腦子卡bug了。莊紹黑著臉:“松手。”

孟野撇了撇嘴,雙手作投降狀。

試衣間裏光線昏暗,莊紹蹲下,面朝某處仔細打量,發現拉鏈的齒跟內褲絞在一起了。

“售貨員是女的,我不好意思喊人家。”孟野咕噥。

莊紹一邊嘗試松動拉鏈,一邊擡頭瞥他:“那就好意思喊我?”

“你是男的嘛,男的又無所謂哎喲——”關鍵部位的肉被卡了一下,孟野疼得大喊,“你他媽會不會弄啊!”

“不會!”

他喊莊紹也喊,喊得都快把外面店員也引來了。倆人你瞪我我瞪你,好不容易弄順,站起來以後莊紹腿都麻了,說:“脫下來還人家。”

孟野說喔,嘩啦一下就給脫了,半點兒不客氣。

莊紹唰地拉開簾子。

“……莊紹我操你大爺!”

“你不是不怕人看嗎?”

“我那是不怕你看!”

誰說我不怕別人看?我就那麽便宜是吧。

孟野還沒反應過來,莊紹又回身給他把簾子拉上了:“我他媽不愛看,以後別給我看了。”

換好衣服出來孟野氣不過,挾怨給了莊紹一拳。莊紹可能因為沒有準備,被他一拳打在胃上,疼得半晌沒能直起身。

孟野嚇壞了:“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莊紹臉色慘白擺了擺手,示意他別靠近自己。

回家路上異常安靜,尤英猜到他們倆又鬧別扭了,壓根兒不放在心上。倒是孟野心中有愧,時不時就要瞅旁邊一眼。

回家關上門,莊紹卷起衣服一看,肋骨下面青了好大一塊。

孟野跟進來道歉。

“對不起啊。”

莊紹說沒事:“也是我不對在先,不該掀簾子。下回不這樣了。”

孟野心一酸,差點兒沒紅了眼眶。

他忽然覺得奇怪,自己這麽剛強一個人,連腳後跟動手術的時候都忍著沒掉淚,怎麽莊紹三言兩語就讓自己難受了。

應該還是愧疚吧。

要是莊紹發火,還手,可能自己就不會這麽難受。

“要不你還我一拳吧,我站著讓你打。”

莊紹放下衣服,不解地看著他。

孟野說:“沒跟你開玩笑,你打吧,我保證不翻臉。”

莊紹沒理他,轉身該幹嘛幹嘛。坐下以後翻開書,擰開臺燈,眼睛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心裏翻來覆去一句話——

我舍得嗎?

前世的冤家今世的債!他媽的。

從莊紹房裏出來,孟野垂頭喪氣。

於娜經過,問:“哥你怎麽啦?”

孟野嘆息。

“遇上啥事把你愁成這樣,媽不是說下午給你倆買鞋了麽,我還以為你回來得興高采烈呢。”

鞋?

對,鞋還在自己房間。

孟野想起來:“改明兒讓媽也給你買去,咱們家不興重男輕女。”

於娜笑了:“媽上周就給我買過啦。”

“那行。”他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問,“咱家有沒有跌打藥膏啊。”

“好像沒了吧,之前的被你帶去體育隊了。”於娜說。

孟野飛奔跑到藥店,紅花油跌打藥貼各買了一樣,拿小塑料袋裝好又飛跑回來。

莊紹剛才那是在強撐,人一走他就躺下了,燈也關了,就留了盞小臺燈。

冷不丁聽見開窗戶的聲音,他一楞,光著身與孟野眼對眼。

“你他媽不能走門是不是!”

孟野跑得太累還在大喘氣:“我……我……我去給你買藥了。”

“神經!”

這詞兒是孟野的口頭禪,現在莊紹也學會了,用得比孟野還多。當然生活中的確是莊紹更神經質一些,孟野只是王八蛋而已。

“你不穿衣服不冷啊?”孟野問。

莊紹沒好氣:“關你屁事。”

“……往後別學我了,你快比我還粗魯了。”

莊紹翻身背對,孟野從袋子裏掏出紅花油,勸著哄著讓他轉過來。

抹藥的時候莊紹拿胳膊擋著眼。

孟野趴他身上,小心翼翼地抹啊抹:“這兒疼麽,那兒疼麽,好像沒什麽事嘛,我還以為我這一拳威力有多大呢,合著你小子碰瓷。”

“碰你妹。”

“你看你又粗魯了。”

莊紹氣不打一處來,推開他,“差不多行了,氣味太難聞。”

孟野收起藥油洗了個手,回樓上換了身衣服又下來往窗外跳。

莊紹喊住他:“你幹嘛去?”

“跑步啊。”

“這麽晚了歇著吧,還跑什麽跑。”

孟野說不行:“我們教練說了,育青那倆小子最近成績提高得特別猛,我現在一天都不能休息。”

莊紹勸不動,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清冷的月光一抹白。

莊紹心裏感覺到隱約的不悅。

我不舍得還手,這是一清二楚的,他想。但孟野不一樣。孟野不僅舍得下手,舍得還手,還舍得從我身邊跑向未知的地方,而我追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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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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