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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天譴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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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在這?”

風黎先是一激靈,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溫焯的聲音,轉身斥道:“你有病啊?”

溫焯:?

風黎心有餘悸的又道:“幹嘛站人背後說話!”

“明明是你突然跳到我面前的好嗎?”溫焯無語完,又端倪著風黎道:“你在這幹嘛呢?”

風黎邊給自己順氣邊道:“要你管!”

她說罷又覺得不對勁兒,隨即擡眼審視著眼前的溫焯道:“你怎麽在這?這林家的人…不會是你殺的吧?”

“放屁!”溫焯翻了個白眼道:“一看就死了很久了,怎麽會是我殺的?”

“也是…”風黎頭點到一半又猛然擡頭道:“你怎麽知道林家死人了?”

溫焯又是一個白眼道:“你怎麽知道的,我就怎麽知道的唄!”

風黎道:“你也進去看了?”

溫焯哼道:“本來是想來教訓一下這個林家,結果誰知道全家都死絕了。”

“是啊,竟然死光了!”風黎說著又道:“不過,你不覺得奇怪嗎?屍體也沒有,屋子還被清理……”

沒等她說完,溫焯便打斷道:“府衙清理的,早就徹查過林家滅門案了。”

風黎打量著他:“你又知道?”

溫焯嗯了聲道:“我老早就來了,發現不對後就去找街坊鄰居探了探情況,剛返回來就碰見你了。”

一聽這話,風黎趕忙問道:“那你打聽出來什麽了?”

溫焯道:“大概半月前,林家一夜之間被滅門,這個消息算是非常轟動了,搞得府衙派了大批人員來偵查現場。”

風黎道:“何人所為查出來了嗎?”

溫焯嘆了口氣道:“就府衙那效率,當然沒查出來,現在成懸案了。”

他說罷頓了頓又道:“不過,有人看見屍體了。”

風黎剛洩氣,一聽這又追問道:“什麽樣?”

溫焯不緊不慢道:“表面不曾被利器所傷,但死狀都是極其血腥,皆是瞠目結舌,七竅流血,身體像是被蟲子從裏面鉆進去然後咬出來……”

風黎聽著這熟悉的的死狀,立刻反應了過來道:“蠱鱉!”

溫焯點了下頭道:“想來唐門比咱們先來拜訪過。”

“可是…”風黎話還沒說完,溫焯突然向風黎身後的人打了個招呼道:“巧了,清明兄也來殺人?”

風黎聞聲回頭,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自己身後的方珞。

只見他緩步上前,冷冷地回道:“來講道理。”

溫焯表情故作惋惜道:“那可真是白來一趟,都死絕了,沒道理可講。”

方珞:“……”

見方珞有些不明所以,風黎便上前給他又講述一遍剛剛獲得的信息以及林家院裏和屋內的情況。

時間不停流逝,不管三人處於什麽目的來林家,但事實就是事與願違,無功而返。

此時的客棧大廳內,方蕪正來回踱步,見到他們三個同時回來,她先是高興,隨即又疑惑道:“你們幹嘛去了?”

溫焯笑道:“遛彎兒。”

“啊?”方蕪難以置信道:“你們三個?一起去遛彎兒?”

溫焯道:“怎麽?不行嗎?”

方蕪覺得他的話不能信,便轉頭問方珞道:“哥,你們幹嘛去了?”

方珞面不改色道:“散步。”

方蕪:……

方珞確實沒撒謊,不論他們本來是想去幹嘛,但事實上他們什麽也沒幹,只是去白白溜達一圈就回來了,可不是大早晨的出去散了個步嘛。

不過風黎聽到方珞回答的時候,還是差點兒笑出來。

她幹咳兩聲掩飾笑意,走進大廳食肆,找一處幹凈的桌子坐下道:“餓死了,今兒吃什麽啊?”

溫焯也走過去說道:“除了那個面,什麽都行。”

聽到這話,方蕪可就不樂意了,她上前悻悻然道:“你可不能吃飯的時候誇飯香,洗完的時候嫌碗臟!要是沒我的草藥拌面你們的傷能好得這麽快?”

“快?”溫焯冷哼道:“是爛的快吧?”

風黎皺眉道:“爛了?什麽爛了?”

溫焯道:“傷口潰爛唄。”

方蕪憤憤道:“你胡說!”

“我只是陳述事實,不信你自己看。”溫焯說著便擼起袖口,大大小小的傷口映入眾人眼簾。

他還真沒胡扯,傷口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潰爛更甚,乍然看去還有些血肉模糊之感。

方蕪眉頭緊鎖,盯著溫焯爛處喃喃道:“怎麽會……”

“這還算輕的,身上要看嗎?”溫焯說著便有要開始扯衣領的架勢。

方蕪忽然想起什麽,連忙拉扯開旁邊方珞的袖子看,傷口愈合良好,疤痕也漸漸淺褪。

溫焯看到方蕪這個舉動,也察覺了什麽不對,轉頭拉開風黎的袖子看,也是傷口愈合良好。

他無語道:“我去!合著就我自己這樣?”

方蕪的草藥拌面雖說不是什麽美食,但絕對稱得上奇效藥,有傷病的人吃了能加速恢覆身體,沒病的人吃了還能強身健體,斷然不會出現這種惡化現象。

方蕪百思不得其解,正欲伸手再仔細檢查溫焯胳膊上的傷口,卻被旁邊的方珞拽住胳膊:“別碰,是屍毒。”

方蕪頓時恍然道:“怪不得傷口不愈而爛,原來是被感染了……”

風黎想起了那個劍聖葉秋,隨即轉向溫焯道:“你要變僵屍?”

還沒等溫焯破口大罵,方珞先解釋道:“他還活著,斷然不會成僵屍。”

風黎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之後死後屍變才會成僵屍,差點兒混淆了。

隨即她轉頭打量著溫焯道:“你什麽時候染上的屍毒?”

溫焯反問道:“我怎麽知道?”

方蕪扶額,真是服了這二位的七秒記憶,無奈道:“就是在汝南鎮的時候啊。”

“哦對!”風黎恍然道:“他去荒山挖屍體了。”

方蕪側頭問方珞道:“哥,他這……”

不等她說完,方珞便道:“消毒,清理傷口,目前還沒爛入骨髓,可救。”

風黎和方蕪同步點點頭看向溫焯,對方幹咳了下道:“知道了,我一會兒自己清理下。”

“自己清理?”風黎拽過他的胳膊看了看又道:“你這都快爛成肉泥了,怎麽自己來?”

方蕪伸著脖子看了看溫焯血肉模糊的胳膊,嘆道:“他這好些天了才發現,毒素滲透太多了,必須得仔細消消毒……”

風黎點下頭,問方珞道:“消毒都需要準備什麽?”

“酒,糯米。”方珞說著又詳細道:“先用烈酒清洗所有傷口,再用糯米水泡上兩個時辰祛毒。”

風黎聽言,指揮方蕪道:“行,我去拿酒,你去找糯米,趕緊給他清理幹凈,看著就礙眼。”

“好,那我這就……”

方蕪話還沒說完,就被溫焯給拽住道:“用不著你們,我自己弄下就行了!”

風黎有些不耐煩道:“其他地方也就算了,後背你能自己看得見嗎?”

聽到這話,溫焯怔了下,竟異常抗拒道:“反正就是不用!”

“怎麽?”風黎掃量著他道:“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溫焯罕見的語塞了,方蕪見狀勸他道:“就是幫你把後背潰爛的傷口處理下,其他地方你自己來也不行?”

“別和他廢話了,”風黎耐心耗盡,推著方蕪道:“趕緊去拿東西,我來按住他。”

溫焯見狀,眼疾手快的伸手把方蕪拉到自己旁邊道:“要清理也行,讓她來!”

風黎:?

方蕪:??

誰來都一樣,風黎這麽想著勉強放過了溫焯。

午飯過後,方蕪找店家往溫焯房間搬了個大木桶,然後又熬了好多糯米水裝滿了木桶,接著又準備了烈酒以及擦拭傷口的軟布等等。

溫焯單手托腮坐在屋子裏,看著方蕪忙裏忙外,一言不發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方蕪招呼他過來,他才堪堪回過神兒。

方蕪關了門,繼而走近溫焯道:“脫衣服。”

見溫焯不為所動,方蕪又道:“我是真不明白你到底在別扭什麽。”

溫焯沒有回應,低著頭開始脫衣服。

方蕪繞到他背後,看著他脫掉一層又一層衣服,直至他最後一層帶血的裏衣滑落,露出明亮的肩膀時,方蕪陡然楞住了。

她看見溫焯寬闊的背上令人震驚的不是血肉模糊潰爛的傷口,而是布滿了一道道奇怪的疤痕。

方蕪大概數了下,足足有四十七道觸目驚心的疤痕。

這些與尋常傷疤不同,起碼在方蕪認知裏,從沒有見過如此奇怪的疤痕紋路,就好像…像數道閃電印在了溫焯的背。

不僅如此,疤痕的顏色也十分罕見,是灰褐色的,甚至有些炭化。

方蕪雖然只是略懂醫術,但也能看出這些傷疤年代久遠,且損傷較深,直至骨骼。

她根本無法想象這些疤痕是怎麽到溫焯的背上的,而他又是怎麽熬過來的。

溫焯盡管正背對著方蕪,也能想象此時她呆滯的表情。

不過他並沒有做何解釋,只哼道:“幹嘛呢?清理傷口還是欣賞我的□□?”

溫焯語氣一如往常,但方蕪卻沒心思接他胡扯的話茬兒,只是怔怔的看著他背上的一道又一道傷疤。

良久,她才開口道:“不讓我們給你清理傷口是因為背上的疤嗎?”

溫焯沒有回話,方蕪權當他是默認了,便又問道:“怎麽弄的?”

溫焯還是沒有答話,方蕪便故意道:“行,我看不懂這些疤,我讓我哥他們看看,他們總比我知道的多吧!”

她說著便往門口走去。

溫焯也看得出來她是激將法,但還是在方蕪的手打開門的時候,坦言道:“是天譴。”

此言一出,方蕪瞬間楞在原地,手也僵在門把手忘了收回,她再不濟也是巫師,還是知道什麽是天譴的。

天譴是自混沌伊始便有的存在,是對世間萬物的審判。

也是對所有生靈的最高懲戒,更是天地之間唯一把神明也包括在內的誅殺。

六界眾生,因靈力修為不同,生命周期長短也不同。

按理說神是世間的最高級,是強大到六界內再無束縛的永生存在,但因為天譴的束縛,就算是神也不能對六界作出極其惡劣的行為。

據說天譴是避不可避的天降雷擊,被劈中後會勾起地火速燃,發生巨大的爆炸,挫骨揚灰形神俱滅不過眨眼間。

六界生靈若是犯了什麽窮兇極惡無法饒恕之罪,便會招來天怒以天譴誅殺。

修為靈力較低的生物,挨一道天譴就絕無生還可能了,可溫焯竟然……

他究竟做了什麽天地不赦的罪過,會招來這麽多道天譴懲戒?

方蕪轉過身,與溫焯四目相對,靜默許久,她終究還是什麽也沒問。

它想象不出來溫焯做過什麽窮兇極惡的事,又或者說她不願意去想象,不願意去相信這個朝夕相處的人是個壞人惡人該死之人。

方蕪緘默者走回溫焯身後,拿起桌子上的烈酒,倒了些在軟布上。

她微紅著眼眶盯著溫焯那慘不忍睹的背,一把將軟布按了上去。

方蕪這力度著實不輕,溫焯下意識的弓了下背,倒吸一口涼氣。

方蕪見狀,故意陰陽怪氣道:“您還知道疼啊?”

溫焯無語道:“你再用點力直接給我把傷口懟開得了!”

“這可是你說的…”方蕪道:“那你可忍住了!”

她說罷,右手扶著軟布,左手直接拿起烈酒倒在溫焯傷口處。

方蕪倒也不是故意整他,這樣沖洗確實要比用軟布慢慢擦拭要簡便迅速,只不過是疼痛加倍。

她雖不知道溫焯為什麽故意隱瞞身上的傷,但既然他不想提,方蕪也不會再追問。

只是他這隱忍的態度令方蕪可氣,她便想著讓他吃點苦頭。

這種程度的疼痛對於溫焯來說是能忍,但也真疼,尤其是烈酒猝不及防的滲進傷口的時候,簡直是毛骨悚然的酸爽。

溫焯直接脫口道:“我去!你還真硬懟啊!”

時間的快慢雖然按部就班,但在有些人眼裏時間是狡猾的,有時飛速如流星,有時遲緩似龜爬。

這裏所說的有些人就是風黎本人無疑了。

在上京養傷這些天,絕對是風黎來人間後,過的最清閑、最無聊、最漫長的日子。

簡直一句話總結:除了吃就是睡。

不僅如此,還有方蕪的每天換藥、食補、修養三合一全方位陪護。

方蕪此人成功讓風黎這個自從成精以來,獨自生活近千年的鯉魚精感受到了所謂的母愛。

對,就是母愛。

在風黎眼裏方蕪雖然年紀不大,但近期的舉止就跟老媽子似的,嘮嘮叨叨管控其餘三人,並且樂此不疲。

不過,風黎最想吐槽的還是在此期間方蕪各種版本的拌面。

珍貴的藥材吃不死人,但是真的難以下咽!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們的傷勢恢覆速度簡直可以說是飛馳電掣。

傷好了卻只能在這裏閑置,風黎就更忍不住整天炸毛。

“出發!立刻離開這兒!我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風黎把筷子一丟拍桌而起,其他幾人也不意外,畢竟她每天都得嚷嚷著七八遍要出發。

起初溫焯還跟著她附議,後來也就老實了,畢竟被方蕪逮住了小秘密。

而方珞,風黎根本就沒指望他能站在自己這邊,這麽算下來,她可謂是單槍匹馬毫無勝算。

但不知怎麽的,這次方蕪沒有像往常那般各種駁回,而是點頭道:“嗯,是該出發了。”

“呸!我不聽!說什麽也沒用!我今天……”風黎說著說著感覺不對,剛剛方蕪是說…出發???

她被駁回太多次,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趕忙確認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方蕪一字一頓的重覆道:“是該出發了。”

風黎瞬間喜上眉梢,便又聽方蕪道:“傷都好了還留在這幹嘛,住店的開銷可不少呢。”

風黎這陣子可憋壞了,現在要走了一些激動的無以言表,只能行動上表示開心——捧起方蕪的臉就瘋狂揉搓。

方蕪:……

風黎急不可耐道:“咱們什麽時候出發?擇日不如撞日,這午飯吃的也差不多了,要我看…咱們這就上路吧!”

“明天吧,”方蕪在風黎的□□下艱難吐字道:“今…今天有…有安排了。”

風黎手上動作一頓:???

聽到這,正往嘴裏送菜的溫焯猛然擡頭,頗感好奇道:“安排?什麽安排??”

方蕪的臉終於從風黎手中掙脫出來了,不過被揉的紅撲撲的看起來有些好笑。

但她自己卻渾然不知,楊著下巴故作神秘道:“先不說!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溫焯:……

風黎偷偷撇了一眼安靜吃飯無動於衷的方珞的後,又與溫焯對視一眼。

她隱約覺得不會是什麽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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