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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救人蹭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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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風黎和溫焯都覺得不可能是對方遇害,但還是放棄了追逐兇手,直奔慘叫聲源而去。

十字街口,一青年男子被瓦片砍中,正倚靠著墻壁半躺在血泊中。

風黎與溫焯從對邊房檐跳下,兩人同時落地,見到對方那一刻,皆是松了口氣。

風黎看了看地面上被重傷的男子,又看了看房檐四周,已然沒了任何聲響。

她嘆了口氣道:“完了,徹底追不上了。”

溫焯悻悻道:“最好別讓我再碰上,不然……”

“不然怎麽?”風黎哼道:“再讓人當著你面跑了?”

溫焯不忿道:“餵!要不是……”

“天吶,你倆不至於吧!”方蕪突然的出現打斷了他倆的交流。

“啊?”溫焯和風黎同步疑惑地回頭。

“下手也忒狠了點兒!”方蕪不忍直視的望著半躺於血泊中的人。

“你不會以為這人是我倆打傷的吧?”

溫焯這才反應過來,方蕪這是不明情況的把地上被重傷的人,當成了他倆剛才追的人了。

方蕪不語,眨巴眨巴眼睛盯著溫焯,那表情仿佛在說,難道不是嘛?

風黎也反應過來了,無語道:“這壓根兒不是那兇手,就是個倒黴的過路人。”

“啊?”方蕪一頭霧水道:“那兇手呢?”

風黎氣道:“那個狡猾的家夥,使了招聲東擊西,把我們支開趁機跑了。”

方蕪聞言嘆了口氣,盯著血泊中被重傷的人惋惜的搖搖頭。

突然,她腦袋僵住,瞳孔皺縮道:“他…他動了!”

眾人瞬間視線集中,只見血泊中的人艱難扭過正臉,支支吾吾道:“救…救我……”

“沒死?”風黎和溫焯異口同聲發出疑問。

由於夜裏視線昏暗,方蕪從隨身的小布包裏翻出夜明珠,小心翼翼的湊近那人被瓦片擊中的傷口處查看。

眾人這才看清,那人身上共有兩處傷口,其中一處是腹部上方被其中,失血雖多但無傷性命。

而另一處則是十分危險,離心臟不及半寸,稍有差池可就是必死無疑。

就在眾人茫然之時,方珞突然伸手去掰那人心臟旁的瓦片。

他是直接去掰的,而且下手不輕,這導致那人提著一口氣,徹底疼昏了過去。

風黎愕然的看向他道:“你是助他早點死嗎?”

方珞不緊不慢收回了手,淡淡道:“他還有救。”

風黎更是不解道:“那你剛剛?”

“你懷疑這人有問題?”溫焯大概猜測出了方珞的意思。

風黎恍然,雖然他們並未與那兇手正面交手。

但是就山上的死者,和剛剛的死者來看,這兇手殘忍果斷,幾乎是一擊致命,斷然沒有活命的可能。

而面前這個人,且先不說為何半夜至此,光是撿回條命就很不可思議了。

溫焯想了想說道:“那人逃竄的匆忙,失手了也正常。”

方珞若有所思的嗯了聲,沒說什麽。

“可…”方蕪忍不住問道:“兇手為什麽不打就逃?難道他知道打不過?”

風黎道:“不能,沒打怎麽會知道打不打的過,又不是算命的。”

方蕪又道:“那為什麽直接跑?”

方珞凝視著眼前昏死的傷者,道:“他一開始並沒有逃。”

一語驚醒眾人,剛才那兇手確實沒有逃,而是在房檐上註視著他們四個。

也就是說,兇手剛才是對他們也起了殺心的?

方蕪後怕的撫了撫自己的心口,松了口氣道:“幸好剛才他不小心踩空發出響聲。”

她話音剛落,便聽方珞道:“他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其餘三人:???

方珞又道:“他在試探我們。”

溫焯本來沒多想,但方珞這麽一說,他也瞬間明白了過來道:“你是說,他故意發出微響,若是我們發現了,他就逃,若是沒發現,他就滅口?”

方珞道:“嗯。”

風黎不解道:“可他為什麽要試探?”

方珞思緒著道:“他故意發出輕微的聲音,就是試探我們能不能發現他,借此判斷全部滅口的把握,若是沒有十成的勝算,他便肯定會逃。”

風黎又道:“為什麽?”

方珞猜道:“他不想暴露身份。”

方蕪不明白道:“可我們初來此地,就算見了他也不認識啊?”

溫焯道:“不想也知道,那些死者都沒見過他是誰,那就說明他殺人根本不會正面襲擊,只會偷襲暗算。”

說到這眾人已經對兇手的行徑有些判斷,只有方蕪還腦袋懵懵的。

秉承著不懂就問的理念,方蕪又道:“可他這又是為什麽?”

溫焯回她道:“兇手的種種行為足以說明他就不是個正常人,具體出於什麽目的,恐怕只有抓到這個兇手才知道了。”

“你這又是幹什麽?”風黎見方珞突然開始撕傷者的衣衫,又懵了。

方珞沒有回答,只是從傷者外衫撕下了兩塊便停了手。

隨後他將兩快碎布蜷成兩個團,沈了口氣,伸手快速將傷者身上的瓦片拔出,瞬間獻血噴湧。

風黎:……

傷者因為方珞突然的舉動,額間冒出冷汗,又被疼醒了過來。

眾人看著方珞眼疾手快的將其中一個布團堵住胸口,暫時阻隔了鮮血,又迅速將腹部上方瓦片拔出,將另一個布團堵住。

待做完這一切,方珞才開口對傷者道:“你家在哪?你現在需要包紮。”

傷者並未直接作出反應,而是茫然的註視著眼前的幾個人。

也正是這個反應,倒更讓人覺得他真是個無辜的路人無疑了。

方珞又道:“你現在暫時沒事,不過再拖下去就說不準了。”

見傷者仍是不做反應,方蕪便上前幫襯著方珞道:“你別怕,我們是巫師,斷然不會有害你之心。”

傷者血流過多,嘴唇泛白,低頭看著自己滿身血汙,又看了看眼前的四人,思考片刻,最終選擇艱難的擡起手指明方向。

風黎對審判的事最為上心,在去往傷者家的路上,她反覆回憶那些死者的種種。

雖然死因各不相同,但可以確定都是無辜遇害,而後被兇手放血埋於荒山,也就是說,兇手沒有固定目標,是隨機殺人。

拋開別的不說,光是割死人手腕取血就夠極端的,而剛才的一番分析也幾乎判定這個兇手是不正常的思維殺人。

風黎分析完畢後心中暗喜,這個兇手肯定是第三個要審判的目標無疑了。

“哐當!”木門被溫焯一腳踹開。

方蕪抱怨道:“你不能輕點?”

“不能。”溫焯一臉不耐煩,把傷者往屋裏一丟。

那傷者本就夠虛弱的,被他這麽一甩,完全站不穩,徑自癱倒在地。

方蕪趕緊上前去扶,連忙問道:“您沒事吧?”

溫焯在旁邊道:“他暫時還死不了。”

“你……”方蕪咽下口氣,決定不與溫焯計較,畢竟他背了傷者一路,有點牢騷很正常。

方蕪在屋裏找出些幹凈的布料,又燒了些熱水,幫傷者進行簡單的傷口處理包紮。

由於傷者臉上也被濺了血汙,導致眾人一直就沒看清他的臉。

直到方蕪提他擦拭的時候,眾人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個傷者不僅眉清目秀,還特別白凈。

對,就是很白,因此風黎還下意識的偷看了眼方珞。

拋除臉上奇怪的紅痕來說,方珞絕對是膚如凝脂,白凈如雪,就算沒看過他面具下的臉,光是看脖子和手,也不難判斷他的膚白。

不過這個傷者的白與方珞的白卻不太相同。

風黎總感覺傷者雖白,但是毫無血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傷失血過多的原因,顯得很是蒼白淒冷。

“這是什麽?”

溫焯對傷者的相貌毫不在意,倒是對屋裏的擺設很是好奇,此時正站在一似人高的木偶面前。

風黎從進屋起就註意到這家裏有許多精致的木制品,但著實沒看到那個木偶,主要是在角落不太明顯。

“思念妻子,隨手做的……”

傷者剛剛包紮完,聲音比較虛弱,說話給人有氣無力的感覺。

溫焯哦了一聲道:“手藝不錯。”

傷者聽言,莞爾笑笑道:“在下名喚宋業,是個木匠,家中的木器都是我親手制的。”

怪不得家裏這麽多做工精良的木制品,原來是個木匠。

這就是所謂的術業有專攻?

風黎心裏琢磨著又問道:“你剛才說思念妻子,她去哪了?”

宋業聞言臉色變了變,漠然道:“失蹤了。”

“失蹤?”方蕪臉色愕然。

宋業點點頭,又嘆道:“最近鎮子上許多人失蹤,皆是杳無信息不知所蹤,我妻子也在其中。”

聽到這,四人對了下眼神兒。

宋業口中的失蹤人群,無疑就是他們之前在荒山遇到的那些冤魂死者。

想來是兇手暗殺埋屍,並未被人發現,所以不明情況的旁人並不知道是生是死,只當是失蹤了。

四人默契的對荒山死屍的事只字未提,主要是目前還沒抓到兇手,沒必要引起不必要的群眾恐慌。

若是貿然指明埋屍地點,著實毫無意義。

方珞註視了宋業片刻,問道:“你半夜出門,所謂何事?”

宋業猶疑了片刻,才回道:“今日是我妻子生辰,思念至極,夜不能寐,便徑自出門轉轉,不成想遭遇這般……”

他說著向眾人點了下頭道:“多虧了諸位法師相救才得以撿回條命,竟還沒道聲感謝,著實失禮了。”

宋業這番話禮貌謙遜,給風黎的感覺可不像個木匠,畢竟在她的固有認知裏,手工藝人都是樸實無華的那種。

倒不是說粗俗,但也不至於這麽…這麽文鄒鄒?

“我看你不像個木匠,”溫焯打量著宋業道:“倒像是那些個偏愛咬文嚼字的文人。”

顯然溫焯與風黎想到一塊去了。

方蕪本來也糾結著呢,被溫焯這麽一句點出來,瞬間反應過來道:“對對,確實更像文人。”

宋業聽言苦笑了兩聲道:“法師謬讚了,宋某不過是讀過些書罷了。”

方珞道:“既是讀書人,又為何棄仕途轉木匠呢?”

聽到這話,宋業臉上失落難掩,但轉瞬即逝,繼而回道:“仕途多無奈,倒不如與相愛之人廝守來的美滿。”

“哦?聽宋木匠這意思,是為所愛舍棄了前程?”溫焯饒有興趣的問道。

宋業莞爾道:“我的妻子便是我的前程,與她相比,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撇棄。”

還真是個癡情的人。

這他要是知道自己摯愛妻子已經被殺掉埋於荒山,還不得為愛殉情啊?

風黎想到這趕緊側頭看了一眼方蕪,果不其然,方蕪眼睛又蒙上了一層淚霧。

風黎在她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巴拖到一邊。

隨即與她耳語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我警告你啊,不可以!憋著!”

方蕪扒開風黎的手,小聲反駁道:“別的不說,起碼讓人家把妻子屍體挖回去好生安葬了吧。”

“人都死了,什麽時候挖不一樣?”風黎道:“當務之急是抓那個兇手,你別給我添亂。”

我在明,兇手在暗,不能輕舉妄動,這些方蕪都懂。

以免再添無辜傷亡,也為了早日抓到兇手,她最終妥協的點了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諸位法師可親見我這傷是如何來的?”宋業疑惑的看著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傷口。

這宋業畢竟是夜深人靜被人偷襲的,不知道什麽情況也很正常。

於是,風黎回頭尷尬的笑笑,單手在方蕪身後輕輕一推,把她放出去瞎編。

方蕪倒是不怯場,張口就來:“是這樣的,我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不省人事了,具體何人所為,我們也不知道。”

她說著便反客為主的問道:“您平時可有仇家?”

宋業搖了搖頭道:“從未與人結怨。”

方蕪繼續胡諏道:“那…那可能是撞見飛賊被誤傷了,只不過你這傷的有點重……”

宋業聽的眉頭緊鎖,將信將疑的試圖接受她這個猜測。

方蕪見狀,趕緊扯開話題道:“我們偶然來此,夜深過半,可否在此叨擾一晚?”

宋業回過神兒來,禮貌道:“幾位法師救我性命,大恩難以為報,切莫說叨擾之詞,若是不嫌寒舍地小物稀,便多留幾日。”

沒等其他人表態,溫焯先毫不客氣的應道:“既然宋木匠這麽說了,那我們就多住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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