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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愛情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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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靈走後,溫焯才招呼一直往這邊眺望卻不敢輕舉妄動的韓季道:“過來吧。”

韓季表情不忿的走了過來,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一聲不吭的站定。

溫焯見狀笑了下,才問道:“剛才他給你的是個什麽東西啊?”

韓季聞言漠然,一副叛逆不打算回話的模樣。

可惜溫焯一個眼神瞪過去,他就認命般的伸出了手掌攤開,生硬的回道:“玉佩。”

四人圍看他手裏這個做工精良的物件。

白玉通透無瑕,質地溫潤晶瑩,上面還雕刻著青竹卷雲紋,雖清晰明了,但看上去卻些許粗糙,絕不是專業雕工所為。

倒是顯得一塊上好的玉石,遇到個笨拙的雕刻師。

溫焯收回視線去看韓季道:“你就憑這麽個物件斷定他和你父親關系的?”

方蕪附和道:“他去世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吧?怎的會知曉他們的事兒?”

韓季剛剛還不想說話呢,此時倒是一股無名火湧了上來,悻悻然道:“我自出生,父親就不願接觸我,對母親亦是冷淡,無論我爭光還是闖禍,他都毫不在乎。”

“我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對我,既然討厭我,為什麽要生我?”

“直到有一天,他重病臥床,我身為人子必然要慰問,哪怕是他不待見我,我也不能罔顧仁孝……”

說到這,他的手微微攥緊手中的玉佩,有些憤憤道:“我本以為,我們的關系會有所緩和,可就因為我無意間碰了他床前掛著的玉鈴鐺,我便被他用戒鞭抽了滿身血痕。”

“要不是母親拼命相護,我怕是早就被他打死了!”

溫焯嘖了聲道:“那玉鈴鐺什麽寶貝?把你爹病都氣好了?還有力氣起床打你?”

“是啊,”韓季冷哼道:“我當時也在想,是個什麽寶貝能把他氣吐血,還能病弱的從床上起來打我。”

“因為這件事兒,他更是再也沒見過我,連同我母親也拒之不見。”

他聲音越來越小,語氣中充滿了對母親的愧疚。

“他之前對我母親雖冷淡,但也能做做表面功夫相敬如賓些,但因為我……”

就當眾人以為這個小孩就快要哭了的時候,他卻是咳了咳,繼而收斂了表情。

“就算是因我造成了這樣的局面,我也總該知道原因吧?”

“可我死纏爛打若磨硬泡,母親也只是說那是父親所愛之人的遺物。”

聽到這,風黎不禁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那玉鈴和這玉佩是一對兒?”

韓季哼道:“明顯是同一塊玉石所出,而且都刻有青竹卷雲紋。”

說罷,他又補充道:“我父親尊名韓庭,字連竹。”

“呃…”方蕪試探的道:“如果說青竹代表你父親,那這卷雲?”

韓季不情不願回道:“應該與剛剛那位的名諱有關。”

話畢,他就像被搶了骨頭的小狗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了。

“就這些?”溫焯無語道:“合著你什麽也不知道就對人家又打又罵?”

韓季當即又擡起頭反駁道:“我父親與母親自幼便有婚約!我還需再知道什麽?”

他說罷還嘟囔道:“想也知道那人就是橫刀奪愛的賤胚,不知羞恥的蠱惑了我的父親,簡直卑鄙極了……”

在韓季怒氣沖沖的罵聲中,方珞卻插進一句疑問道:“你倒不意外他是個男子?”

韓季滔滔不絕的罵聲頓了下,隨後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堪堪說道:“只要雙方真心相待,是男是女又有什麽關系,愛了就愛了。”

眾人被他這一回答驚到了,畢竟要讓一個在封建迷信大戶長大的小公子,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論斷。

那簡直是在沙漠裏養魚,癡心妄想。

溫焯嗤笑道:“你才多大?你知道什麽是愛嗎?”

韓季有些倔強的揚起了下巴道:“我雖沒怎麽去宗學聽過課,但我祖母找了最博學的老師授我學問。”

“家塾先生除了傳道授業於我,也常與我談及為人處事。”

韓季說著說著,握拳緊攥著的手又松散了開。

他低頭看著玉佩道:“天高海闊包羅萬象,家塾先生曾說過,世間萬物,無情便不能活於塵世。”

“愛,沒有禁忌,因為那是靈魂的態度,不是身體的反應,所有的愛,都值得被尊重。”

他這一串話說完,四人皆是有些詫異的打量著他。

少年說話時帶著倔強和任性,但話中卻蘊含理解與尊重。

環境的腐朽與陳舊未曾浸染少年一顆明亮的心,他在泥濘中茁壯成長,最終成為了不會同流合汙的清蓮。

溫焯總能在不合時宜的時候開上一兩句玩笑話,只見他拍了拍手笑道:“你祖母要是知道她給你找的老師這麽好!得開心的暈過去吧!”

風黎聽出溫焯這句是反話,畢竟他那封建的祖母,生怕自己的孫子沾染兒子的惡習,連宗學都不讓去,要是知道自己孫子如此的‘明事理’,那可真是……

韓季道:“我雖不歧視他好男風,但他插足我父母的感情,他就品德惡劣敗壞之徒,我氣只氣他小人的行徑!”

方珞上前兩步,與韓季對立而站,輕聲道:“你母親也是名門望族的出身吧?”

“那是當然,”韓季驕傲道:“我母親可是太尉之女!”

“門當戶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珞話裏有話道:“你怎知他們是因愛而婚呢?”

韓季聞言一怔,隨即臉色驟變,眼神也跟著迷茫錯亂了起來。

他似乎被方珞一席話波動到了。

風黎看來,他是沒有辦法接受自己深信不疑的想法,也許都是單方面的錯誤揣測。

再者,自己的父母根本就不愛對方,卻要被迫生活在一起,還生下了他,換誰都難以消化。

何況他還是個思想開明的,未被生活碾壓,未被禮教摧殘過的少年。

韓季連連晃頭,難以置信的反駁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們之前有好好相處的!都是因為我!因為我動了那個鈴鐺!母親護著我才惹惱了父親!”

溫焯也不顧及什麽,坦言道:“你不是也說了,他們只是相敬如賓,也許你父母只是迫於形勢壓迫,逢場作戲罷了。”

“又或者你母親單方面愛你父親。”

韓季仍是不能接受,嘴裏一直喃喃自語道:“不是…不是這樣的…他們怎麽會…他們怎麽能…他們怎麽可以這樣…那我算什麽…為什麽要生下我……”

方蕪想要上前安慰,卻被方珞伸手攔住,輕聲道:“讓他自己緩緩吧。”

韓季沒有回韓府,而是徑自躲到了對面角落。

他抱頭在青石臺階上坐著,不肯吭聲也不肯擡頭,就埋頭縮成一團坐在那,也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四人見他如此,自然是不能撇下不管的,畢竟許多事情都是要用時間消化的,旁人說的再多也是無用功。

無奈下,他們便保持一段合適的距離也在青石臺階上坐下。

除了方珞,他還是站著。

風黎若有所思的嚼著蓮子,時不時側頭看看那邊縮成一團,可憐兮兮的韓季,納悶兒道:“你們說,他在想什麽呢?”

方蕪長嘆一聲道:“在試圖接受這世俗的覆雜吧。”

風黎擡手拍了下方蕪的腦袋,斥道:“別裝一副老年人口氣,你還沒他大呢!”

方蕪捂著腦袋,不甘道:“我好歹闖蕩江湖這麽多年,我比他閱歷可……”

“還說?”風黎擡起手又是要拍她的姿勢。

方蕪自知辯論無效,只得啞巴吃黃連,有苦不能言的閉嘴了。

溫焯笑了笑,往嘴裏塞了幾顆蓮子,望著韓季那邊道:“管他想什麽呢,這小子總是要長大的,不能一直天真無邪的活著。”

他說罷,又敲了敲風黎手裏的蓮蓬道:“你也吃點吧,我看那小子一時半會兒是不能回去了,反正以後也不擺攤了,能吃的都吃了吧。”

方蕪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猛的站了起來,邊走邊道:“那個…筐裏好像還有一些,也挑一挑把能吃的拿出來吧!”

溫焯揚聲道:“筐裏哪還……”

他話沒說完,感覺背後一股涼意,隨即他轉頭去看,發現方蕪正瞇著眼睛盯著自己。

這措不及防的凝視,著實讓溫焯懵了下。

緊接著方蕪使了個眼色,然後笑嘻嘻道:“你幫我一起拿去吧!”

溫焯:“???”

他雖不知道方蕪這是在搞什麽幺蛾子,但是瞧這意思,是有話要找自己談談——還是要避開眾人偷偷去一旁的那種悄悄話。

溫焯頂著滿頭霧水,但是想看看這丫頭要幹嘛,便應承道:“行,我幫你拿去!”

說罷,他便起身跟著方蕪一起走到藏筐的角落。

那竹筐能吃的早就在剛才被溫焯挑揀走了,眼下不是些空殼就是些爛掉的。

溫焯瞥了一眼竹筐後,便抱臂端倪著方蕪,等她開口。

方蕪看了看距離,確定其他人聽不見,才沈下臉開口道:“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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