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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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已起流言,長安玄都觀藏有妖魔,亦會食人骨肉。

風霽回到城中街上,才聽到一些消息。莫非人們所說的道觀妖魔,不會就是自己吧。

邊回道觀的路上,邊聽到人們議論紛紛。

“你是在哪兒聽的?”

“我還胡說不成,我一個遠房表親就在玄都觀當道士。”

“不成吧,那裏可是道觀,道士不都斬妖除魔的嗎?怎麽會……有妖?”

“誰知道裏面有什麽勾當?而且我猜想說不定……他們掌觀……”

“寒靈子?不會吧……”

“怎麽不會,你想想寒靈子當掌觀多久了,我記事起他就為掌觀,現我已過六旬,上次看到寒靈子你看他多年輕。”

“不是說已得道……”

“得不得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個道觀裏居然會有妖怪在。”

一傳十,十傳百,漸漸地玄都觀門前那段朱雀街,也少有行人。

連哪怕去玄都觀相對的興善寺,燒香拜佛之人也少了。

今日小道士回來的很早,早就在院前檐下等風霽。風霽躡手躡腳地跑到顧長君跟前,問道:“今天沒有出去?。”

顧長君把風霽從地上抱起,平聲道:“歸來得早。”顧長君一手撫順著風霽的毛,居然摸下一手毛。

顧長君徉怒道:“你不會又喝酒了吧。”

“沒有啊。”

風霽突然想到,藥丸吃後的副作用,不經哀嘆了一聲。

過後顧長君就把風霽抱回了屋中,屋中定有吃的,隔著門外風霽都聞到香味了。

小道士買了幾盤熱油煎炸的小魚幹,用食屜裝好就放在桌上。

“你買的?”

“回來街上有賣,便帶了些。”

“雨齊。”

“嗯?”

“我……”顧長君說話稍顯遲疑,只道了個我字,後面就沒在說下去。

風霽跳下地,化了人身,趕緊貼到桌邊把魚條放在口中咬食。

其實他知道顧長君要跟他說什麽,原因不外有二,以前事和當下事。

風霽:“我還是沒想起來什麽,而且我也不想在去刻意回憶了。”

顧長君神色黯然道:“我們可能要離開這裏了。”

風霽咬咽到一半,停住了。

離開?也對,不可永遠待在這裏。

——如果能一直不離開你身邊,至死也好 。

風霽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起了這句。他忙問到顧長君:“你要離開我?”

“至死都不會。”

原來小道士跟我說離開這裏,完全是他自己的想法,沒有因近日道觀妖怪一事。其實我想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影響,畢竟此事已經牽扯到掌觀。

過後的幾日還如平常般,無事到街上閑逛日落之前回來。小道士,一天早課打坐出去宵禁前回來。

而玄都觀,平常也是禁閉大門,不與外世而通。所以外面即使說的天花亂墜,裏面也全然不知。

直到……

離宵禁已經過了一個時辰,風霽坐在檐下,眼神似無焦距的看著那院外高墻,聽著外面更夫打更聲。

今天小道士說要晚點回,可風霽這左等右等已是深夜,還未見到顧長君歸。

風霽已有習慣,每晚入睡都要縮在顧長君懷裏才可入夢,所以一個人是怎麽也睡不著。

“砰……砰。”

一種東西悶悶落地聲,又接著是像更鑼落地。

更鑼?更夫?

風霽應聲跑到外面,像看個究竟。

街上只幾處人家府前掛了照明的燈籠,別處暗道小巷全是漆黑一片。

而就在那一個小巷拐角處,有個東西伸了出來。微微光亮看得不清,光線錯落迷迷糊糊,依照那形狀——人的腿!

風霽趕緊跑了過去,果然就看到臉朝下趴到在地的更夫。風霽蹲下探了下脈搏,已經死了。

又把他正面翻了過來,臉上脖頸一條條血痕。

貓爪,是貓爪,風霽一看便看了出來,沒有什麽比同類更了解。

更夫死後不久,兇手應該剛離開。

“哎呦餵,又見面了。”

風霽尋聲擡頭,那高墻月影下,出現了兩個身影。

白玄貓。

黑貓爪下還有未滴盡血跡,滴滴血珠連成了串,每一滴滴落在地上還散著餘溫。

風霽咬牙,道:“你們!”

白玄兩貓也已化成了人形,不在像平常那樣貓身討喜。

玄貓通身黑衣,眼中已是紅色。白貓站著一旁,一副不顧世事的態度。

玄貓一步步走到風霽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嗤笑道:“沒想到你也變成人了。”

風霽撰緊拳頭,又質問道:“你們在幹什麽!”

白貓淡聲道:“殺人。”

玄貓:“我說老弟,你生什麽氣嘛,殺個人你這麽激動幹嗎?人類殺我們那麽多,殺這一個又不算什麽,我也是為了我們。”

風霽側過頭,道:“為我們?那不一樣。”

玄貓抱手,反問道“怎麽不一樣?”

“因何而殺?照你這麽說,當初你們倆明明知道那人殺貓取肉,為何還不幫我們?”

玄貓攤手道:“我們也沒阻止你們逃啊。”

風霽突然感到好笑,什麽叫沒阻止?就是袖手旁觀。

風霽憤憤,道:“袖手旁觀,就是助紂為虐。而這次說是為我們同類出頭,講的冠冕堂皇,恐怕是另有目的吧!”

玄貓像是來了興致,對著風霽又道:“你也不笨啊,看在我們是同類,實話告訴你,這天下將要易主。要加入一起嗎?以前的小恩怨一筆勾銷得了。”

風霽驚訝道:“你什麽意思?”

玄貓正還要說些什麽,而一旁的白貓則打斷道:“時間到了,快走。”

“你們!”

等風霽反應過來,玄白貓早已消失在黑夜,追上去已是不可能了,況且他們倆的修為在他之上。

怎麽辦?要阻止他們,要想辦法降住他們?降……

——寒靈子。

對,對對,寒靈子,玄都觀掌觀寒靈子。

風霽極速飛身回了玄都觀。沒有走正門,也沒有鉆洞,直接翻墻越院。上次跟著小道士去過寒靈子的房院,所以也記得在玄都觀那個位置。

寒靈子的院落,只中間一處房間的燭光透過紙窗幽幽亮著。

風霽毫不猶豫,破門而入,然而……房間空無一人,寒靈子並不在房間,會跑去那兒?

算了,時不我待,看他們是去城門方向了。

風霽立刻趕往城門,可是已經晚了。

城門大開,軍馬湧入。

風霽怎麽也沒想到,長安城外何時出現了成千上萬的軍馬,一片殺聲中,而且直奔皇城而去。

皇城?小道士!

軍馬一路直通皇宮,這明明就是起兵造反逼宮之舉!

在這冬涼之夜,士兵的喊叫聲震耳欲聾。有些人夢中驚起不知外面發生何事,出門一看便被亂刀砍死。有些人緊閉大門而不出,死守自家院門。

風霽趕到皇城門外的時候,軍馬已經進入皇城。

一路暢行無阻,一定是他倆幹的!

風霽氣憤不止,瞥眼卻看到皇城側門一些士兵,拿著兵器在驅趕一些老少婦孺入皇城。

而其中,風霽便看到了工部尚書夫人左馨的身影。風霽飛身而下,幾下便對付了那些手拿武器的士兵,立刻把左馨拉到了城角暗處躲了起來。

人太多場面一度混亂,誰都沒有註意到風霽他們。左馨還在驚慌中,發髻松亂,靠在墻邊喘著粗氣。

風霽看著不斷湧入皇城的士兵,心裏越發著急。

待左馨氣息少緩和些,她上前拉著風霽手臂,急道:“你會法力,快,快阻止他們呀!”

風霽捏緊拳頭,狠狠錘在了城墻上。

誰又不曾想憑一己之力,阻止這一切。可他行嗎?以他這點道行一兩百人還行,可這是多少人?

——上萬人。

雖說普通人傷不了他,可他也拼不過啊。

這能怪什麽?怪自己,為什麽自己只是個小妖,為什麽修為道行這麽低。哪怕自己在強點,不止於與白玄貓他們拼不過。

風霽重重沈了口氣,道:“我法力太低。”

左馨一時……也無話可說。

風霽轉過身問左馨,她為什麽這兒?

左馨側頭,看著還有些女眷被陸陸續續趕進宮中,其中不乏平日交集認識的,她嘆道:“利用家眷,逼迫文武百官就範。”

風霽點頭原來如此。

這一切已發生,現在風霽當務之急就是想找到小道士,而現在小道士又在那兒?

風霽想到了左馨,猶豫了一下,向左馨問道:“那我向你打探一個人。”

左馨:“誰?”

“宮中皇子中可有叫顧長君的。”

左馨搖頭從未聽說過此人,宮中皇子就那幾位自己不可能記錯。

風霽也糊塗了,他明明聽到小道士稱母妃的。而且先前小道士說,和工部袁大人認識還幫過他,那他是皇子這一切也都解釋的清。

可左馨又說沒有這人。

左馨又想了想,道:“你確定,這人是皇子?”

“我……”

“如果你說的這人他真是皇子的話,那顧長君這個名字可能是個化名。”

左馨一語驚醒夢中人。

風霽覺得自己怎麽這麽蠢,到現在才發現。前世小道士就叫長君,今生不可能這麽巧還叫長君,只有可能是故意改了名字,他記得前世,所以他改回上一世名字又是因為什麽呢?

風霽心中的某處愈加熾熱。

他現在只有唯一一個念頭,就是找到顧長君,不,他要找到那個屬於自己的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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