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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權力的界限 林向佑最後一句說的很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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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佑最後一句說的很勉強,人在商場身不由己。

這個項目立創志在必得,振興本身也是立創的額戰略合作夥伴。

丟了這個項目,趙南辭在寧城的第一仗就敗了,實在不是好兆頭,林向佑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但是事關趙南辭,這個振興的公子哥沒安好心,林向佑自然要猶豫。

“你瞎擔心什麽?我如果連一個富二代都搞不定,那工作就不用幹了。”

趙南辭說的十分輕松,十五歲就上課公然看小黃書的趙南辭會把陳文橋這樣人放在眼裏?

富二代就是富二代,沒有被生活毒打過,怎麽知道做人的艱辛。

“我不是擔心,我是怕你下手太狠。人家畢竟是富二代,只是愛慕你,說起來沒有犯什麽大錯。”

林向佑仰著頭,自負的看著趙南辭。

“不要在我這裏用激將法。”

“我怎麽敢在師父面前刷滑頭。”

林向佑低頭抿嘴一笑,小伎倆被拆穿的狡黠讓人他顯得有些羞赧。

“明天要唱大戲,你也去看看熱鬧。借助上林苑和楓林苑把公司的牛鬼蛇神都好好的敲打一番。”

來了幾個月,情況也都摸的很清楚了,陳文橋給趙南辭遞了一把刀,這把刀怎麽用,就要看看寧城的工程部是不是真的爛透了。

崔林濤煙熏火燎的趕回來見趙南辭。

累的滿頭大汗的。

趙南辭冷著一張臉,讓人一見就心中生怯,心裏七上八下的。

這是她做老總的氣場。

車開出公司好久,趙南辭一言不發。

崔林濤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整個車內的溫度一下變得冰冷,他有點忐忑。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情?”

“你下午去哪了?”

“我帶兩個助理去現場了,周部長讓我去的。”

趙南辭的火發的莫名其妙,崔林濤一頭霧水。

“你歸崔部長管麽?”

面對崔林濤,她有很多的無耐,她的耐心也足夠的多。

“我,我難道不歸周天鵬管?”

崔林濤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原來他是銷售科的,自然歸周天鵬。

現在周天鵬接手了管理部,他是總助,自然也歸他管吧……

想到這裏他有點心虛。

他想到了,早上周天鵬來找他說話的時候,非常客氣,是請幫忙的口氣。

趙南辭捏了捏自己的額頭,真的無言以對。

怨不得崔林濤在公司這麽多年,還是一個銷售員。

“你有且只能有一個上級,你的上級領導就是我,只有我。”

這話很明白了,崔林濤只對趙南辭負責。

在寧城公司,只有趙南辭有資格對崔林濤發號施令。

除了趙南辭,誰都不可以。

“對不起。”

崔林濤很愧疚,在公司這麽久,他還沒有搞明白這個關系。

趙南辭聽著他的聲音,看著他的側臉,怒氣消散了一半。

連說對不起都那麽好聽,實在是天賦異稟。

“其實是無關痛癢的小事,並沒有耽擱什麽。

事情雖然小,影響卻大。

如果不是我,如果我不了解你,任誰都要疑心你了。

一次兩次,你就被排除在信任體系之外了。”

趙南辭是願意給崔林濤解釋的。

車開的不算太快,崔林濤將趙南辭的話消化了好幾遍,但是一直想不清楚,這個點在哪

“為什麽被排除信任體系之外?”

崔林濤硬著頭皮問道。

“公司高層之間,利益更集中,爭權奪利更慘烈。

無論表面多麽祥和,底下一定是暗流湧動。

誰都需要自己信任的人,我也需要。

沒有自己信得過的人,寸步難行。

總助能力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忠誠。

這個忠誠是對我的忠誠,是有排他性的。

這就是做領導心腹的代價。

想做老好人,想左右逢源,最終誰都不會待見。

周天鵬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置我於何地?

你還是心太軟,太善良,也太容易被人利用。”

趙南辭的怒氣漸漸消散了,崔林濤原本就不適合這個職位,把他放在這裏只是暫時的。

今天他被人利用,說起來都是她的錯,她了解他,還把他放到這個位置。

“我一直以為你收服了周天鵬,周天鵬就是你信得過的人。所以他說什麽,就代表你說什麽。”

中國人的很多東西,講究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趙南辭從未這樣細致的解釋過權力的排他性,那些追隨過她的人,好像都是無師自通。

也或者那些不懂規則的人,壓根沒有機會接近她,接近權力。

面對崔林濤,她難免要心慈手軟。

他不純粹是她的下屬,他是她愛過的人。

趙南辭微微搖頭道:“我信任的人,也不能代表我。

所有權力都是有界限的,就連林向佑也不能代表我。”

這種情況下她提林向佑,是還有更深層的意義。

“那不管什麽事情,我只問你就對了。”

崔林濤想不通小小的一件事,怎麽會有這麽多彎彎繞繞的。

其實也是不能事事都問趙南辭,那趙南辭不就成了幼兒園老師了麽?

但這其中度如何把握,如何決斷是沒有辦法解釋的。

要看每個人的悟性。

崔林濤是個純粹的人,他是沒有這個悟性的。

好在她招了兩個總助,相信她們會很快成長起來的。

這一刻,崔林濤深刻的體會到上下級之間的區別。

她是老板,她的威嚴不容侵犯。

在公司裏她的權威不容動搖,她要的是在寧城分公司有絕對權力。

趙南辭的那種氣場,那種控制力,不管她多麽克制,坐在她身邊的他還是感受深刻。

他們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一種深深的沮喪將他包裹起來。

他一直以為他是懂趙南辭的,現如今他覺得她像是一個陌生人,她說的話他竟然一句也聽不懂。

她生氣,他還懵懵懂懂。

這幾十年是好長的一段光陰,各自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環境裏,變成了彼此都不認識的人。

車停在了車庫裏。

崔林濤因為沮喪忘記了下車,趙南辭也沒有動。

趙南辭解開安全帶,將車載音樂打開。

音響裏緩緩流淌出的是《牡丹亭》。

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兒閑尋遍,在幽閨自憐……

昆曲的婉轉哀怨,唱腔韻味雋永,容易將人的情緒消磨。

“你現在也喜歡聽昆曲了麽?”

崔林濤的情緒漸漸平覆,驟然回過神來,發現他們兩個已經在車上坐了許久了。

他不是患得患失的人,以前公司人無論如何擠兌他,如何笑話他都沒有放在心上過。

“是。也許這是一種回歸。”

聽了昆曲,趙南辭很放松,臉上的氣色也好了許多。

“怎麽說?”

“上學的時候,剛接觸西方那一套東西,覺得好新奇,好有道理。

歷史學的太多,百年屈辱史,把我們自己的文化都釘在了恥辱柱上,一味的追求西進,覺得西方一切都是好的,先進的。

大學那會讀林達的《總統是靠不住的》《我也有一個夢想》等等,覺得是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新奇有趣。

這兩年《道德經》《易經》也會讀一讀。

有時候也看看南懷瑾老先生的書。

人的根在哪,心就在哪。

中國人麽,血脈裏藏著的東西隨著時光的流逝蘇醒了。

不知不覺的就喜歡中國人自己的東西。

有了閱歷,再去讀傳統的東西,才能了悟。

我認為這是一種回歸。”

這些東西她很少跟人說,只是偶爾跟總裁聊起來過。

總裁是她事業道路上的貴人,也是能推心置腹深談兩句的知己。

崔林濤沒有接話,心裏卻思緒萬千,想到趙南辭沒有吃午飯,他便不再磨蹭了。

“晚飯還沒有做,咱們進去談。”

崔林濤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子。

趙南辭忽然從身後拉住了崔林濤的手。

崔林濤下意識的回過身來。

他迎上的是趙南辭的目光,眼波如水,幽幽似海。

崔林濤反手握住了趙南辭的手,她的手柔軟而冰涼。

他想起十幾年前第一次牽她的手。

那個時候趙南辭的家住在半山腰的棚戶區,每天回家都要爬一個高高的坡。

兩人一起上坡,他先走上去,然後轉過身把手遞給了她。

爬坡本來就有點累,趙南辭擡頭忽然看到那崔林濤伸過來的手,崔林濤的手很好看,大而寬闊,骨節勻稱,手指修長。

趙南辭猶豫了一下,然後將手伸過來。

他握住她的手,悶頭朝前走,因為緊張,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他的手心裏有了汗,兩人已經走了一段平路,他還是沒有舍得松開。

那一晚,他興奮的徹夜難眠,心裏像是抹了蜜糖,不知道該如何甜,整個人像是泡泡一樣飄起來,五彩斑斕。

心是松軟的,眼裏都是趙南辭的笑,趙南辭的蹙眉,趙南辭的低頭……

不管她是什麽樣子的趙南辭,他就是那麽輕易心動。

三十多歲的心臟沒有老去,還是會加速,氣血還是一樣的翻湧。

大家都說,三十而立,看慣了世情冷暖,心比石頭還硬,只會權衡利弊,有的只是算計,再也不會動真情了。

身邊的中年人都已經被生活擊垮,日子支離破碎,為雞毛蒜皮吵得不可開交。

他一直以為這是真理,因為他也時常覺得人生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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