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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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揚的鋼琴曲在咖啡廳響起,三人去淋浴間收拾好了之後到這裏後,發現居然有一部人著上半身喝咖啡,搞得牧野皺著眉頭轉頭就走。

謝舒一把攔住了牧野,“在這裏至少還有部分人穿著衣服,你出去了全都是沒穿衣服的。”

“就是,來這的人衣冠整齊才是不正常的吧?”蔣若晨沒管別扭的牧野,邁著步子走了進去,他知道謝舒在這裏,牧野一定會妥協,尤其是他自己還心虛。

最後兩人為了遷就牧野,選擇了一個靠著角落的地方,蔣若晨不屑地嗤笑,“你這麽龜毛,是怎麽忍受在這種地方待這麽多天的。”

一句話得罪了兩個人,謝舒和牧野紛紛眼神譴責。要是可以的話,蔣若晨毫不懷疑牧野會讓拳頭告訴自己該怎麽說話。

瞥了一眼蔣若晨後,牧野小心翼翼地看向謝舒,就怕對方會因為自己的隱瞞生氣。

但神奇的是,他根本就從謝舒這張面癱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好像自從分別再見面後,牧野很少見過謝舒臉上的笑容或者憤怒,就連和沈歌打鬧,也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

“我媽出軌,我爸和我媽離婚,後來我爸帶回來一個女人和小不了我幾歲的兒子,我才知道我爸早就在外面包養小三了。”

牧野說這些的時候很平淡,仿佛在講別人的故事,而他只是以旁觀的身份敘述一個故事而已。

“我媽說她是被我爸設計的,就是為了能光明正大的把那個小三接進來。但她前腳跟我這樣說,後腳就跟那個男的去了國外。”牧野自嘲的笑了一聲,“離婚的時候他們問我想跟誰,我很想問自己有沒有選擇的機會。畢竟那天出席的除了兩方的律師,就只有我了。”

“你看,他們連離婚的時候都不願意見對方一面,也不在乎我這個兒子會選擇誰,那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牧野反問道。

“當然是把他們的東西都牢牢握在自己手裏,然後讓他們後悔!”蔣若晨不假思索的接話,被牧野瞪了一眼,瞬間閉嘴。

“哥,你不覺得這樣的日子很沒有意思嗎,還不如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反正不管怎麽樣,他們也不會讓我缺衣少食,至少活下去沒什麽問題。”

牧野依舊死死地盯著謝舒,他不想讓謝舒同情他,但他……不由自主地想用話術影響對方對自己的看法。

畢竟兩人快十年沒見面,他怕對方有了新的好朋友,自己的在對方心裏其實不是那麽重要了。

謝舒卻握住了牧野微微顫抖的雙手,“你覺得什麽是最重要的,就去爭取什麽,你喜歡畫畫就去學美術,你喜歡自由,就去尋求自由,叔叔和阿姨的事情怪不到你的身上,你也沒有必要因為他們兩個的錯誤懲罰自己,你覺得在這裏生活開心,就留在這裏,沒有任何人覺得你做得不對。”

“嗯……”牧野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忽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往常無往不利的語言頭一次成為了自己約束。

而坐在兩人對面的蔣若晨陷入了深深的驚訝,這是他時隔十年再次見到謝舒的這段時間裏,聽到對方說過的最長一段話,他有些懷疑自己。

難道小時候自己和謝舒的關系並不好甚至差到了極點,對方才不願意跟自己多說兩個字?

蔣若晨在懷疑。

牧野在感動。

謝舒在放空。

一直到牧野感動結束,“哥,你放心,我不會放棄自己的。”

一心一意為牧野的蔣若晨就這麽被牧野忽視,他發出咳嗽聲,用勺子敲打著杯子,怎麽都吸引不了牧野的註意,一氣之下去了衛生間,剛好給牧野留下了可以獨處的二人世界。

沒有話癆打擾的世界真美好,牧野不禁內心感嘆。

氣沖沖的蔣若晨沒有看路,橫沖直撞走進衛生將,沒有看見地上的水,「呲溜」一聲跌倒在地,更慘的是跟在他身後的男人也被他撞到,他連忙給人家道歉,內心不禁暗罵,“狗逼牧野,不得好死!”

最終謝舒一行四人開著大奔丟下了蔣若晨回到牧野家。不得不說,牧野一人一個家還是非常爽的,來一些朋友也不怕打擾家裏人。

既然都說開了,牧野也不想繼續隱瞞謝舒,“哥,其實維修廠旁邊的畫室是我買的,原來的校長跑路了。”

謝舒沈默地點了點頭,但看著牧野期盼的眼神,還是回應了一句,“我當時就知道了。”畢竟他認識的小少爺,可不是那麽隨便就會給別人使喚的。

“哦……”牧野委屈巴巴地低下頭,看的旁邊的沈歌一陣牙疼,明明是狼,偏偏要裝狗,然而傻白甜的謝哥還就真的信了,有時間了他可一定要好好教導謝哥,別被這個狗東西給騙了。

看了眼獻殷勤的牧野,沈歌咳嗽了一聲,“謝哥,你之前說要去S大,我查了一下,S師範挺不錯的,到時候我也去S市。”

安靜坐在一旁玩手機的席深手指稍微停頓了一會,又瞬間恢覆了正常。

謝舒沒有回應,反倒問一邊的牧野,“你呢?”

牧野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當時是去S大的美術系。”

“S大的美術系文化課怎麽都要五百五以上吧。”沈歌秉持懷疑的態度質疑著牧野的癡心妄想。

牧野憐憫地看著不懂事的沈歌,“那可真是不巧,高中三次模擬我都是六百五以上。”

“你都六百五了還去學美術,給不給我們普通人一點活路!”沈歌張牙舞爪的模樣恨不得掐死嘚瑟的牧野。

“可是我選擇美術,不才是給你們留了一個名額嗎?”牧野靠在謝舒的肩膀上。

慢吞吞說道:“唉,你要是沒有辜負哥的心意,說不好我這一個名額剛好是你的,你就不用去S師範,而是和我們一起去S大了,真是可惜。”

謝舒覺得牧野說的一點錯都沒有,還點了點頭,附和道:“你初中的時候還樂意學習,高中沒在一個班都墮落了。”

沈歌那個暴脾氣直接點燃,“你就他媽一個大綠茶!”

“綠什麽茶,我說的難道不對?”牧野依仗著謝舒看不見自己的神情,洋洋得意地朝沈歌示威,但嘴裏的語氣卻再真誠不過了。

沈歌看著牧野一副禍國殃民的樣子,再看看早就被牧野整的五迷三道的昏君謝舒,長出了一口氣,“好,我走!”

終於送走了沈歌和席深,謝舒也準備回家,牧野則是從臥室拿出來一個包裹跟在謝舒身後去了謝家,“哥,這麽晚了,我懶得做飯,去你家蹭飯可以嗎?”

謝舒還能說什麽,牧野已經拎著東西站在了他身後,連房門都鎖了。

於是謝舒帶著一個比他還高的大齡兒童回了家,剛好謝媽媽坐在電腦前構思新圖,看見謝舒身後的牧野時,眼睛直發亮。

“田田快過來,你看看這個構圖怎麽樣?”謝媽媽像獻寶一樣把電腦屏幕上的草圖遞給牧野,根本沒有看見站在牧野身前的謝舒。

牧野乖乖地坐在謝媽媽身邊,神色認真地研究著畫面,這一刻的謝舒都被他拋之腦後了,“阿姨,我覺得這個後景,鳳凰可以換成白孔雀。”

謝媽媽只是思考了一瞬間,就覺得牧野的主意非常不錯,“果然還是田田懂我的心意,之前謝舒那小子就知道敷衍我,上次我拿了兩個一樣的顏色問他哪個好看,他居然還真的給我分析了一通,當時氣得我都想打他一頓。”

牧野站起來走到謝媽媽身後,給謝媽媽捏肩膀,看著謝舒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嘴角帶笑,“哥他只是不懂這些。”

謝媽媽點點頭,“那確實,他就是一個大直男,能氣死人的那種。”

帶笑的嘴角忽然僵硬,手下的力道也變了模樣,不過牧野還是瞬間恢覆,“哥還是很暖的,只是他不懂美術這塊,以後您可以和我交流。”

把謝媽媽哄開心後,牧野跟著進了廚房,他站在身後看著謝舒穿著圍裙和面,面粉被他不小心摸到了臉上,原本有些兇巴巴的人瞬間變得軟萌乖巧起來。

“哥,有什麽我能做的嗎?”牧野走過去站在謝舒身後,剛好比謝舒高了一個頭,能夠看清楚謝舒的所有動作。

謝舒彎折袖子,白皙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揉著面團,胳膊的肌肉和筋隨著手上的力道時隱時現,修長的手指翻弄著已經成型的面團,竟不比面團顏色深多少,他感受到在自己身後牧野的呼吸後,脖子忍不住前傾躲避這炙熱的呼吸,“你去陪我媽,這邊用不到你。”

“阿姨這會在思如泉湧,我在旁邊就是個大型障礙物,會影響到她對我的好感度的。”牧野咧嘴笑著,“難不成你嫌我礙事?”

最終謝舒還是沒有經得住牧野的軟磨硬泡,只能給他指派一些不需要技術的活計,燒水洗碗摘菜,剛好安了牧野那顆躁動不安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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