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70.道歉可能會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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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利亞亞裏字數:3141更新時間:2021-06-06 21:00:00

一次擊發之後,青哥立即拿走了汪森垚手中的槍,看向他的眼神竟帶了幾分讚許,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沒什麽能耐的小孩,能理解他的意思。

“你帶他走吧。”汪森垚捂著嗡嗡響的耳朵說。

青哥沒有走,而是蹲下來更加仔細地打量汪森垚。

汪森垚以為是自己說的內容青哥沒有聽明白,便又重覆了一次。受剛才的爆炸沖擊,掌控不好說話的聲量,他以為自己在輕聲說,其實只是嘴唇在動。這次他放大了音量,青哥卻還是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兩人距離很近,青哥第一次就看出了他在說什麽。

見人還是沒動,汪森垚察覺自己的體力也撐不了太久了,更主要的是他的視線裏出現了血跡,或許是來自他自己的身體,也可能是青哥受了傷,反正他已經開始暈了,只好閉上眼,說了句能讓對方最快了解他意思的話。

“你是臥底吧?”連汪森垚都發現了他的身份,只怕A也知道了。這次的局不止是為了殺傷警方,更是為了排除異己。

林青可聽說過汪森垚這號人物,是A剛剛帶進來的,聽說是個底子很幹凈的孩子。他在A的組織裏說是身居高位頗得信任,其實只不過是他來自松鷹,在上次兩邊的交鋒中誤打誤撞救了田冬。他自知身份敏感,所以從不多話,沒有搞那套拉幫結派的傳統,一直獨來獨往,A才比較放心而已。

這也意味著,他能在組織中獲取的信息很少。可聽汪森垚的話,他的身份也暴露了。

前因後果他不清楚,但是A的行事作風他知道。這次行動力裏,如果說他是A想要除掉的那個,那麽汪森垚則是是屬於被試探的一方。

在林青可的推測裏,汪森垚要是就這麽回去了,不死也要扒層皮。林青可猶豫了一下,把已經退出的麻醉彈又裝填回去一顆,正準備讓他也嘗嘗這個滋味,卻發現人已經昏迷了。

他彎腰把人抱起來,見這孩子的面龐細嫩,手更是柔軟,一點繭子都沒有,一看就沒怎麽摸過槍。

剛才能一擊命中,該說是天賦呢,還是運氣呢?

不遠處又傳來腳步聲,他閃身躲在了一個石墩之後。來人是何桐,他警惕著把盛情楠帶離了這片是非之地。又等了一會兒,林青可才離開。

汪森垚是在警隊的休息室醒過來的。

一旦清醒,身上的疼痛便都找了上來。這種大面積的疼痛讓他一時難以辯解究竟是哪裏受了傷,反正哪裏都疼。

他強忍著痛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看了看周圍,發現屬於他的一應東西都不在了。手機、手表、麻醉槍,也就是說,所有可能定位以及監控他的東西都被人拿走了。應該是林青可拿走的,這樣能讓他從A的監視圈裏消失一陣子。只要他進了警隊,A總不至於跑到這裏來要人。

艾昭然值夜班的時候出去買宵夜,回來就看見有個人倚著墻坐著,他還以為是什麽人告狀都找到公安局門口了,湊近一看發現是他,就把人帶回來了。

眾人對小艾同志愛撿東西這個毛病已經習慣了,他出門要是沒帶回來什麽,就算白走了一趟。

汪森垚對自己被撿到這裏來有些不滿,他覺得自己需要去一趟醫院。

他又躺了一會兒,身體逐漸適應了疼痛感之後才強撐著站起來,慢慢摸到門邊。

這一開門,正與門外的人撞了個滿懷,霎時失了力就要摔倒,好在那人扶住了他,把他安放在離門最近的床上。

“垚垚哥,你沒事吧?”

我有事,我覺得我要死了。汪森垚很想這麽說。可他又一想,自己還能站起來走動,估計是沒有骨折什麽的,可能是受了什麽內傷。

“我來給你送換洗的衣服,艾艾哥說你這身該洗了。你自己換嗎?還是我幫忙?”遲遲沒等到回應,鄭梓銘才發現,汪森垚又暈過去了。

鄭梓銘不是不想把人送去醫院,艾昭然昨天發現人的第一時間就給盛情楠打了電話,得到的吩咐是如果人沒重傷到要死了的程度,就別讓他再出警隊大樓。

眼下他就只好又把武法醫找來,看看汪森垚的情況了。

“武法醫?”汪森垚的聲音有點虛弱。

“患者受到過極大的沖擊,身上多處擦傷,右腳趾骨和第四、五根肋骨有骨裂的跡象……”

醫生話還沒說完,就被鄭梓銘打斷了:“啊?這麽嚴重?”

看著沒見過市面的鄭梓銘,武法醫一翻白眼:“不致命,靜養就好。”

“哦。”

鄭梓銘送武法醫出門,武法醫等門關好才把心裏壓了一天的吐槽說出來:“你們可真行,我是看死人的。”

鄭梓銘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醫本同源嘛。”

“我就只能提供點止痛消炎藥,還是要送他到正規醫院檢查一下,這裏的醫生和設備都不是給活人看病的。”武法醫良言規勸。

“遵命!”

聽完武法醫的診斷,汪森垚在心裏感慨自己運氣還不錯,遇上爆炸的沖擊,從二樓跳下來就只是摔了個骨裂,算是福大命大了。當時沒能逃出來的人,可就沒這麽幸運了。想到這,汪森垚難免想起他沖盛情楠開的那一槍,不知道他後來怎麽樣了,現在有沒有醒過來。

“盛隊回來了嗎?”汪森垚一邊換上鄭梓銘拿來的衣服一邊問。

“昨天就回來了,我過來的時候他正跟董隊開會呢。”

還能開會,看來沒什麽事。這麻醉彈的功效一點也不持久,這麽快就醒了。汪森垚心想。不過不重要了,槍都被人拿走了。

汪森垚醒過來的消息很快盛情楠也知道了,他從會議室離開之後就匆匆往這邊來。推門之前,手都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又遲疑了。

他之所以把人安置在這裏,除了防止A的人把他帶走,還有一個原因。他原本懷疑汪森垚的身份可能是游魚,這下在交易現場見到他,他先是給自己做了個提醒,就在他以為這孩子可能還是心存善念的時候,那毫不猶豫的一槍又擊碎了心裏的慰藉。

他竟然拿不準汪森垚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從來不知道,這孩子竟然會用槍,而且手還那樣穩。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啊?

想再多也還是要見面的,董彥鐘已經把“從汪森垚這裏盡可能多的拿到關於A的信息”這個任務交給他了。這個安排無可厚非,排除掉他心裏的糾結,他是整個隊裏最讓汪森垚放心的人,是最合適的人選。

雖然鄭梓銘跟汪森垚關系也不錯,但這個小傻子一定套不出什麽話,還會把隊裏的情況雙手奉上。

果不其然,進門就聽見汪森垚在問鄭梓銘:“你們最近是有什麽任務嗎?”

鄭梓銘正想回答,感到有人拍自己的肩,回頭見是盛情楠,識趣地讓開了床邊的椅子,請領導坐下。

過了幾秒鐘,氣氛異常沈默尷尬,鄭梓銘舉手弱弱地問道:“需要我回避嗎?”

其餘兩人默契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盛情楠還沒想好如何開口,是汪森垚先打破沈默:“我姐姐還活著嗎?”

“你說什麽啊?”盛情楠一時以為汪森垚是在爆炸中被炸壞了腦子,記憶回到了沙寧萱車禍之前,“葬禮你不是也參加了?”

看來從盛情楠這裏得不到答案了,汪森垚有些喪氣,還有些生氣,覺得自己這幾天的努力都打了水漂,除了找到了A組織裏的臥底,沒有任何成績。

看著汪森垚生悶氣的樣子,盛情楠於心不忍,伸手想去安撫一下他,手伸了一半又收了回來。那微敞開的領口下,舊傷疊新傷,床邊的桌子上擺著止疼藥的盒子和半杯水,這些都在提醒他,眼前這個人,是個受了傷的人。他怕自己不經意的觸碰會加重他的疼痛。

“垚垚,能跟我說實話嗎?”盛情楠的語氣很溫柔,是在他身上難得一見的柔情似水。

可汪森垚並不領情,他還沈浸在自己生氣的情緒裏:“說什麽?我不認識你,別叫那麽親熱。”

“我是你姐夫。”

“現在不是了。”既然姐姐已經不在了,姐夫什麽的,自然也就沒關系了。

盛情楠一楞,轉口又道:“配合警察辦案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你不配。”

仿佛抓住了關竅,盛情楠突然意識到,汪森垚好像是在跟他置氣。除了沙寧萱的事,那他就只做過一件讓汪森垚如此生氣的事。

“那天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只是,我以為,是你情我願的……”

汪森垚被盛情楠帶跑了,大聲吼起來:“我反抗了!”

他這句話半真半假。他只反抗到一半,他停止的原因是,他聽清了盛情楠口中呢喃的名字。

他喊的是自己的名字——垚垚。

他在喊自己。

汪森垚有一瞬間的錯亂,之後就完全被壓制了。

“對不起。垚垚真的對不起,你可以不原諒我,但是能不能告訴我,你知道些什麽?你要是不想跟我說,告訴梓銘、或者昭然也行。”

“你真的不知道我姐姐的下落?” 汪森垚再次確認地問。

盛情楠不知道為什麽汪森垚死死咬著沙寧萱的事不放,他只好再次道歉:“沙沙的事是我的錯,我沒保護好她。”

“我要見林青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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