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48.雜亂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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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該怎麽辦?”鹿忻雙手抓著自己的頭發,揉搓成讓人不忍直視的混亂造型,將他內心的擔憂和恐慌映照得淋漓盡致。若說之前他還沒把恐嚇信上的內容當回事,這次真的出了人命,讓他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生命正受到嚴重威脅。

汪森垚偷偷瞥了一眼盛情楠,不知道這次盛隊會不會善心大發,像上次對待有危險的他那樣,把鹿忻也帶回家保護起來。

瞪等了半天,盛情楠都沒出聲。汪森垚忍不住向鹿忻提出了邀請:“要不然你跟著我?”

鹿忻難以置信地望了汪森垚一眼,眼中流露出難以置信和感激。剛才汪森垚確實保護了他,但對方的手段防不勝防,況且他沒打算把汪森垚也打進去。求人幫忙調查可以,眼下要是應了汪森垚的話,就是害人性命了。

果然盛情楠跟他抱有同樣的想法,瞪了汪森垚一眼,才跟鹿忻說:“按照恐嚇信上的說法,只要你停止調查十九年前的案子,就不會出事了。”

“真的嗎?”鹿忻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但旋即又不甘,“可殺害我奶奶的人,沒準還活著。”他有種感覺,這次的事情就是那個殺人犯做的,他不希望自己十九年後被人找出來。只恨自己能力不夠,沒能當場抓住那人問個清楚,只顧著逃跑。

“調查的事情交給他們吧?”汪森垚看了一眼盛情楠,跟鹿忻商量道,“把你之前調查收集到的東西都給他們,你就安全了。朱奶奶的事,相信他們會調查清楚的。”

“可是都十九年了……”言外之意,這十九年警方什麽都沒做。

“你是不是已經調查出了什麽?”汪森垚認為,一定是鹿忻的調查逼近了他,所以才會有寄恐嚇信和投毒、襲擊的事情發生。

沒想到鹿忻遞過來一個U盤苦笑:“都在這裏了。其實沒什麽東西,我什麽都沒查出來。”

“怎麽會?”反駁的是鄭梓銘,他不覺得對方會在鹿忻茫然沒有方向的時候就動手,這買賣不劃算。

鹿忻盯著汪森垚,神色中有幾分擔憂:“我只是找到了你。”

汪森垚聽出來鹿忻是在擔心他,但沒去理會,仍然在試圖安慰他:“也許只是你沒發現裏面的關鍵呢?”

鹿忻低下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這幾天你留意一下周圍,最好把電視臺和便利店的工作都辭掉。你工作的酒吧白天是個咖啡廳,都是同一個老板,你可以一整天都在那裏工作,方便我們保護你。如果有什麽發現,你可以找梓銘。”盛情楠把鹿忻接下來應該做什麽都安排好了,可見他之前已經對鹿忻做過了詳細的調查。但這調查是出於什麽目的,沒人知道。

“好,”鹿忻接過寫著鄭梓銘電話的紙張,把號碼存入手機,“謝謝。”

鄭梓銘到底還是被留下加班了,這個周末徹底告吹。至於汪森垚和鹿忻兩位相關人士,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兩人不被允許再接觸老街殺人案的調查。

奇怪的裁縫手制的花嫁僅僅一天就變成了破布,鹿忻提出他來賠這件衣服的錢,汪森垚扯了個謊,說主辦方會賠償的。把人支走以後他去了那家店鋪。

衣服已經同其他人的一起送到店裏了,穿著燕尾服的男子臉上陰晴不定。

他不止損失了這一件衣服,萊斯維身上那件現在被警方扣下了,能不能還給他還是個問題。就算還給他,他也不能再拿去給別人穿了。

實際上,財大氣粗的主辦方真的承擔了所有的損失賠償。他郁悶的是,自己的一番心血,都沒出上第二場,就告吹了。

此刻汪森垚這個小傻子還不知道這些,他估摸著那件衣服不會很便宜,做好了心理準備才提起要賠償給對方的事。

“哦,這個嘛,我的衣服可是無價的呢。”

完了,這是要獅子大開口的架勢。

“不過呢,要是你答應替我出幾天模特,我們的賬就可以一筆勾銷。”

“模特?”汪森垚的腦子裏一時間萌生出一些不好的想法。

“就跟你今天的工作差不多。”

今天?還是女裝?

“我保證盡量讓你出男裝這樣可以嗎?不過這條裙子你得負責到底。”

“什麽意思?”

“穿上它,我們來拍幾張照片。”

“它不是壞了?”

“撕裂風也很棒呢。”

汪森垚認命地拿起衣服去更衣室了。藝術家的世界好難懂哦。

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汪森垚拿出了那張卡片式U盤,插進了自己的電腦。

他做好了看到任何讓人驚異的內容的心理準備,卻發現裏面只有一段視頻。

屋裏只有他自己,汪森垚就點了外放。

錄像的地方是個空曠的室內,四周是白得發黃的墻壁,正中擺著張椅子,上面坐了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

他翹著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姿隨意放松。

開口之前他整了一下自己並沒有褶皺的衣領,沖著鏡頭笑了一下。

這笑太有記憶性了,汪森垚剛才還跟盛情楠他們在商場的監控視頻裏看黑白的,這次是彩色的了。

“汪森垚你好,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很熟悉你了。”男人的語速不急不徐,聲音沈穩有力,似乎想要跟他拉近距離,說話的時候身體稍微前傾,頭微低看向攝像頭,電腦屏幕前的汪森垚覺得這個人仿佛真的正在跟自己對話。

“我有挺多話想跟你說,但是現在的時機不太好。”他的普通話很標準,只有個別尾音還帶著某個汪森垚不清楚是哪個地方方言的音調。

“我很中意你,你考不考慮,到我這裏來?”他眼神很真誠,是在招賢納士的領導做派。而且這個人的肢體語言很有誘惑力,會讓人忍不住想答應他。不過汪森垚比較冷靜,他從其中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果不其然,接下來那個男人又說話了。

“你屋子裏所有的資料,都是我提供的。不知道這樣說,能不能得到你的青睞?”說這些的時候男人一直前傾的身體突然向後靠上了椅背,雙肘搭上了椅子的扶手,肢體動作中流露出得意與自滿。

汪森垚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小房子裏整面墻的資料,不由得脊背生寒。

這個人不知出於什麽目的,一直關註著自己。長年的關註讓他對自己很滿意,想要拉他入夥。

汪森垚想起了鹿忻的那句話——“我只是找到了你。”

看來鹿忻的想法沒錯,這人還真是沖著自己來的?

可是為什麽?他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沒有任何突出的能力,是什麽讓這個人選中了他?

要是自己去找到這個人,是不是就能知道這一切的答案,可以知道他寄給自己那麽大量的個人和案件資料是什麽目的,他又是通過什麽途徑獲得的。然後查出他對鹿忻下毒的證據,就能幫盛情楠抓住這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這些想法在他腦海中轉了一圈,他就退卻了。

他沒有證據。盛情楠是個警察,不是可以隨意處決犯人的劊子手,抓人是要有證據的,否則連逮捕令都申請不下來。

屏幕裏的人還在繼續,他似乎有無數個可以讓汪森垚動搖的條件。

“或者說,你想不想知道,何叆為什麽會死?”

如果說前面的幾句話都讓汪森垚莫名其妙,那這句算是讓他開始在意了。

“看在我給你透露了這麽多秘密的份上,跟我見一面,這個要求不過分吧?”男人似乎認為汪森垚肯定不會拒絕這個請求,還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才繼續說,“不是現在,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清楚。黑,還是白。”

這,這需要選嗎?汪森垚這二十幾年,一直都是個安分守己的好公民,走什麽黑道啊?

“關於你的身份,我可以給你答案。”

汪森垚被這句話震驚到了,呆坐在那幾秒,而視頻中的人也停了下來,像是在給他足夠的反應時間。

汪森垚從小就懷疑過自己到底是不是父母親生的。他們長得不像,性格差距更大,父母的天賦他更是完全都沒繼承到。但他確認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只是這兩年的事情,他沒跟任何人提起過,沒想到這個人竟然知道了。

很快汪森垚叫釋然了。這個人既然可以調查其他人的資料,那麽自己這點事兒,對他來說肯定都不是什麽秘密。

視頻中的人還在說話:“我可以帶你看更好的風景……”

鹿忻按照盛情楠的安排辭了工作,每天幾乎都呆在酒吧,再沒有威脅和傷害一類的事情發生,保護他的便衣站了一個星期的崗就撤了。

清堤市每天發生各種各樣的事件,不可能總在一個人身上耗費那麽多警力,確認安全就得奔赴其他需要他們的地方了,他們又不是鹿忻花錢雇的保鏢,這樣已經算是破格照顧了。

汪森垚去找過鹿忻幾次,跟他說了些萊斯維案的後續,大多是從鄭梓銘那聽來的。

雖然汪森垚之前並不認識萊斯維,但他知道萊斯維死後,他的粉絲們自發組織了追悼會。

在coser圈,萊斯維人氣正旺,跟他合作過的人都是在誇他,什麽與人和善,工作努力,願意用心鉆研;至於粉絲那頭,就都是什麽天妒英才,永遠懷念你,在視頻網站做了各種剪輯。汪森垚看了幾個,確實是個長得不錯的小夥子,他很希望能趕緊抓住犯人。

可嫌疑人老缺意外身亡了。雖然北路區還在調查老缺的死亡,但並不順利。

此前那位知情人說老缺收了錢替人辦事,但警方並沒在他家發現現金,老缺的賬戶裏也沒有多出來的金額。警方又從毒物入手,想著總得有人提供作案工具吧?沒想到那很難找到的蛇毒,是老缺幾個月前自己在網上下單的,賬號和IP地址都是他自己的。而那個偷運蛇毒到國內的人已經被逮捕了,老缺手裏的是當時沒能追回來的漏網之魚。

不管你怎麽去懷疑一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賭徒怎麽拿出那麽多錢去買毒藥這件事的不合理性,他都發生了。警方甚至通過調查給這個不合理找了個合理的解釋。

那段時間老缺賭運不錯,連贏了幾天,手頭很寬裕;但是有個債主得知之後天天上門,逼他還錢。

老缺肯定是不想還錢的,他還打算拿這些錢繼續錢生錢去呢.

於是老缺心一橫就買了毒藥,沒用在債主身上,卻用在了毒殺萊斯維上。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至於老街殺人案,時間太過久遠,暫時還沒有任何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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