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裏，汪森垚除了帶晞晞玩，還陸續見到了與陳玥珞案相關的一些人。包括她最後的男友劉蹊，前男友唐棣，張多祉，齊玉季等。這幾個人長相千差萬別，身材倒是都差不多，可能陳玥珞就喜歡這種吧。在這些人中，最惹人註意的還是劉蹊跟唐棣。

整個刑警隊都沒拿他當外人，使喚他毫不客氣。要不是考慮到他還是傷員，汪森垚覺得他們可能都會給自己配個搭檔去出外勤了。

不過這也有一個好處，他可以得到很多關於案件的消息。

比如，最新的調查發現，陳玥珞死前從自己的賬戶裏一次性提取了五十萬現金，這筆錢現在不知去向。警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劉蹊，但他表示自己不知道。

而那個唐棣心理問題有些嚴重，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一旦有什麽事不順意就會大吵大鬧，汪森垚懷疑他有狂躁癥傾向。

這天中午盛情楠去吃飯了，好不容易把晞晞哄睡了，汪森垚一個人在盛情楠的辦公室裏。

盛情楠的桌子上攤著他沒看完的材料，汪森垚看了眼時間，盛情楠才剛下樓，看個十分鐘他應該不會回來吧。

他放心地在那把大椅子上坐下，坐姿端正，右手垂著，左手一頁頁翻看那些記錄。

結果是他被盛情楠抓了個正著。

盛情楠一開門，他第一個反應就是站起來，用手去蓋住那些紙張。好像那是些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姐夫，我……”

看到他窘迫的樣子，盛情楠笑了：“怎麽這會兒叫姐夫了？”

汪森垚腦子裏錯亂，這人為什麽還在笑？啥？他在笑這個？這很重要嗎？等等，對啊，我為什麽忽然喊了姐夫？

盛情楠擺擺手讓他坐下：“看吧，但是不要跟別人說。”

“哦。”之前汪森垚一直以為自己不應該接觸這些的，所以他大部分時候是通過鄭梓銘來打探有關案子的事，偶爾還能從別人那偷聽一兩句。早知道盛情楠不介意自己知道，他幹嘛還費那個勁？

汪森垚重新被按坐在盛情楠的椅子上。這屋裏除了那把椅子就是一張沙發，所以現在盛情楠站在他身側，俯身隨著他的翻動去看那些紙張。

“看出什麽了？”

汪森垚合上了那摞材料，他已經看得差不多了，但沒找到自己最想看的。盛情楠的氣息就在身側，汪森垚要十分努力才能讓自己不去留意，把註意力集中回案情上。他有點理解為什麽父母總說，談戀愛會影響學習了。

“你們沒有問問孟洺汐嗎？”

“問過一次，沒什麽收獲。” 盛情楠好像有點煩惱，但似乎還帶點開心，“你也覺得她有問題？”

“唔，有點在意。”

汪森垚微微偏過頭，不動聲色地回憶孟洺汐。

這個女子留給他的印象最深的是有強迫癥，第二是她總是很淡定，不管遇到什麽都沒有一絲慌亂。就連那天夜裏被劫持的時候，她都能維持一種尚且說得過去的儀容，沒有第一時間大喊大叫，沒有像尋常女子那樣神色慌張胡亂掙紮刺激匪徒。

她是不是情緒起伏太小了點？那天汪森垚受傷昏迷，在醫院折騰了半夜又跑到刑警隊吃了夜宵才走，腦子本來就不太轉，後半夜又被任越的信息轟炸，再就住到盛情楠家裏，以至於察覺到的那點異常都被拋諸腦後了。這會兒閑下來，那種不確定的感覺又一點點爬上來。

汪森垚站起身，還差點撞上盛情楠，直到對方給他讓出地方從桌子和椅子中間出來，他思慮再三決定還是告訴盛情楠：“我約了她周三見面。”

盛情楠也不意外，畢竟是沙寧萱介紹兩個年輕人認識的，他們願意發展自己自然樂見其成，因此他只道了聲“好”，表示知道。

周三吃晚飯前，汪森垚給沙寧萱發了條信息，告訴她自己要去跟她介紹的女孩吃晚飯了。這是謹遵家長教誨，按照昨天盛情楠的要求來的。

一個小時過去了，沙寧萱完全沒有動靜，汪森垚點了轉發，同樣的信息到了盛情楠手機上。

幾分鐘後，汪森垚收到了一個簡短的回信——“註意安全”。

？？？

我就是去吃個飯，能有什麽危險？頭一次聽說約見相親對象長輩的叮囑是註意安全。呃，好像也有過，不過都是指的那方面吧……汪森垚滿臉黑線，他還是覺得盛情楠發來的這四個字就是字面意思。

短短幾天，汪森垚約見孟洺汐的目的就從“只是想把話說清楚”變成了“想看看這位女士跟陳玥珞的案子到底有沒有關聯”。他把人約在了刑警隊門口的一間小飯館，跟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家西餐廳比起來，顯得有幾分寒酸。

這是間面館，平時就公安局大樓和附近的一些小店工作人員會來吃午飯，店面不算大，四張小桌錯落有致，外賣生意更好一些。晚上大家都下班回家就沒什麽人來，而且現在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大堂裏只有汪森垚一個人。

晚上七點整，孟洺汐依然準時推開門。今天她穿了淺灰色的套裙，拎著一個黑色小包，長發披散在肩上，臉上化了淡妝，是精心打扮過的。她走過來擺正椅子，又重新安置了桌子上的餐具。

汪森垚點了兩碗面，在面還沒端上來之前，簡明扼要地跟孟洺汐解釋自己沒有跟她發展成男女朋友的意願。

“我知道，我沒誤會。”孟洺汐的言語中沒有對對方自以為是的那種不屑，她這句我知道倒有那麽點你說你的我做我的的意味。

“哦。”汪森垚一時語塞，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麽。

“其實寧萱姐找我的時候我還想，得是多慘的人還沒畢業就開始需要相親了。見到你之後，我覺得你不需要相親。只要你想，你可以得到任何女孩。”

汪森垚註意到她脖子左側貼了一張比膚色顏色稍深的創口貼，應該是那天晚上弄傷的。

“哈哈。”汪森垚幹笑兩聲，聲音幾乎沒有起伏，“沒那麽誇張吧。”

也許是出於教師的職業習慣，孟洺汐更嚴謹修飾自己剛才的話：“對，也不是所有的，可是你這張臉長得，就很能激發母性的光輝。”

母性光輝是什麽鬼？

孟洺汐中肯地建議：“你可以找個姐姐，照顧你一輩子。”

“我會考慮的。”汪森垚答得冠冕堂皇，心裏想的是：沙寧萱那樣的？那就一輩子都不能翻身了。

老板的面很是時候的端上來了，汪森垚開始埋頭吃飯，孟洺汐也沒有繼續攀談的意思，也掰開一次性筷子，吃起面來。

飯吃到一半，艾昭然和張沖走了進來。

艾昭然興奮地沖著汪森垚揮手，另一邊張沖把孟洺汐“請”回了馬路對面的刑警隊。

“要一起去嗎？”艾昭然一只手搭在了汪森垚的肩上問。

我剛出來一會兒，門口充當保鏢的何桐你們沒看到？跟著孟洺汐那兩位分局的同行你們沒看到？汪森垚腦子裏滿是吐槽，腿卻邁開了，跟著他們一起回到了度過了好幾個白天的大樓。

警察會找孟洺汐無非兩件事——陳玥珞被殺和那天晚上的當街傷人。

如果是後面一件事，艾昭然應該第一時間是要他去的，剛才看張沖的意思沒有想要帶上汪森垚，所以他們想要問的，應該是有關陳玥珞的事情。

張沖帶著孟洺汐要去審訊室，艾昭然跟著他一道，所以汪森垚只好一起跟在後面。

不遠處盛情楠已經正邁著大步走過來，他原本目不斜視，與汪森垚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頓住了腳步：“你不是去吃飯了？”

汪森垚指了指審訊室裏面的人，盛情楠恍然，他剛才是跟孟洺汐一起吃飯來著，還跟他匯報了。怒火轉向了艾昭然：“你帶他來這兒幹什麽？”

“與嫌疑人頻繁接觸的重要參考人？”艾昭然說的十分心虛，他當然知道他應該把汪森垚安置在別的地方，他這不是沒騰開空嘛。

“上我辦公室呆著去。”

說完盛情楠就進了審訊室，小尾巴鄭梓銘只來得及瞄他一眼也進去了。汪森垚在外面看著，沒有想要換地方的意思。

“弟弟，知道我們盛隊辦公室在哪兒吧？”艾昭然已經惹火領導一次了，絕對不能在領導出來之後，看見汪森垚還站在這，讓領導再生一次氣。

沒成想汪森垚根本沒理他：“你們找過劉蹊了？”

“找過了，那小子妥妥一鳳凰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是嘴甜。作案動機不充分，死者死亡的時間裏他一直在到處找人，很多人都見過他，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

汪森垚手指著孟洺汐：“她的背景都查過了？”

“查過了，但是分屍的應該是個男人，拋屍的肯定是個男人，偏偏老大就是懷疑她，鬼迷心竅了似的。”

“她確實有問題。”汪森垚喃喃自語。

張沖也陪著在外面站了一會兒，眼見著汪森垚是打算在這等人出來了，他就溜回了自己辦公室。

他們隊裏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盛情楠發脾氣的前前後後，都由艾昭然“陪伴”。

利亞亞裏

汪森垚：想安安靜靜吃個飯咋這麽難？

沙寧萱：聽說你還想翻身？

汪森垚：沒有，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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