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2.大人的世界真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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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結束,兩個人踏上歸途。

他們沒多住一晚,看完演唱會就開車奔回家。盛情楠歸心似箭,這是他從出任刑警隊長以來第一次因私離開這麽久,很怕隊裏那幫淘小子趁自己不在搞出什麽幺蛾子;汪森垚對這裏也不流連,兩人一拍即合,連夜回家。

跟來時一樣,還是盛情楠開車。

夜間的高速路能看出去的視野有限,汪森垚的理智告訴他可以安心睡覺,但心裏還是不太放心讓盛情楠一個人寂寞地開車。他很惜命的,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冒險。

盛情楠見汪森垚沒有睡覺的打算,就提起來剛才的事。他把自己纏著創口貼的手指伸到汪森垚面前問:“你真的暈血?”

汪森垚白了他一眼:“這有什麽好騙人的?”

“可你也沒暈啊?”

就說那個小凸起怎麽會那麽容易劃破一個人皮膚,還是盛情楠這種皮糙肉厚的手指。汪森垚剛才離開體育場的時候伸手摸了下劃傷盛情楠的欄桿,就覺有古怪。他語氣沈了下來,不滿的情緒溢於言表:“你試探我?”

不過這種不滿沒能維持很久,因為盛情楠狡辯的樣子實在幼稚得可愛。

“哪兒能呢,我不是故意的。” 盛情楠故作輕松,開車間隙低頭看了看手指,這個畫著黃色大狗圖案的創口貼,跟自己的氣質太不搭了,“沒想到你隨身帶著創口貼。”

“把血跡擋住的話,不就沒事了?”汪森垚解釋道。他沒在盛情楠的試探上過多糾結,明白他這是職業病,碰著什麽都先懷疑再考證。只是隱隱覺得,對方這是真的想把他招到隊裏?他是真的想用這一年時間對自己來個全方位考察,還是別有所圖啊?總不會是通過自己討好沙寧萱吧……他總覺得自己的姐姐和這位新任姐夫怪怪的。

那邊盛情楠還在問:“暈血是什麽癥狀啊?”

看來是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到底了。

汪森垚很想終止這個話頭,便冷冷答道:“字面意思。”

“真的會暈倒?生活不會不方便嗎?”

汪森垚覺得盛情楠是在明知故問。

他不信這麽久了對方沒從姐姐或者隨便什麽認識他的其他人那得到更多的信息。這就跟恐高的人會避開高樓,怕水的人不會去游泳一樣,既然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在心裏已經預見會見到血的場面,繞道走就是了。

汪森垚冷著臉沒回答,盛情楠也不是來審問犯人的,見對方不想繼續聊,他就換了個話題。

“鄭梓銘要回來了。”

“哦。”汪森垚還沈在剛才的情緒中沒出來,又覺得這事兒跟自己沒什麽關系,至少算不上好消息,回答依舊缺乏熱情。尤其他一想起鄭梓銘那張嬉笑的臉就頭大。明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副“上司喝醉了我該怎麽辦”的局促不安還讓人不會生出那麽多反感。

一心開車的盛情楠沒發現汪森垚的情緒波動,繼續問:“你覺得他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相當不怎麽樣。汪森垚當然不會直接把心裏想的說出來,他輕輕“嗯?”了一聲,他得知道盛情楠問的是哪方面。為人、心理素質、職業素養,或者性取向?

“你對他這個人有什麽評價,我想讓他做我的搭檔。分析一下,這不是你的特長嗎?”

汪森垚此刻深深感到自己還是被當成算命的了。不過這裏面透露出一個信息讓他有些在意。

“盛隊原本的搭檔呢?”聊到了工作,汪森垚對盛情楠的稱呼也變了。

盛情楠忽然有點焦慮,搭在方向盤上的右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語氣故作漫不經心:“換過幾個,都不太滿意。”

他沒具體說是哪裏不滿意,在汪森垚看來,就盛情楠那工作狂的態度,婚禮都能說走就走,他怕是對誰都能極盡挑剔。而他絕口不提之前的搭檔,很可能發生過什麽。

汪森垚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道:“活潑,開朗,外向,在一個團體當中可以充當調節氣氛小能手。”

“是嗎?我看他面對我的時候很拘謹嘛。”

“任何一個新人在自己的上司面前都不會一開始就放肆撒野的。不過如果是他的話,給他點時間,會有跟你稱兄道弟那麽一天的。”

“是嗎?”盛情楠腦補了一下汪森垚說的場景,不得不承認鄭梓銘現在很有往這個方向發展的趨勢。他趕緊甩了甩頭,這不是他想要的。他忙繼續問,“缺點呢?他有什麽明顯的缺點?”

汪森垚腦海中回想著自己跟鄭梓銘兩次見面的場景,對方熱情洋溢的笑著問自己要不要做他男朋友的表情揮之不去。真希望這以後不會成為自己的噩夢。

“輕浮、草率,不細致、不嚴謹。”

這跟盛情楠對鄭梓銘的印象南轅北轍,忍不住問:“我看他整理資料很認真啊?”

“那你問我?”

“綜合多個人的看法才能客觀評價一個人,是不是?”

汪森垚沒吱聲,在對鄭梓銘的判斷上,他是不會輕易妥協的。

看出來汪森垚有點生氣了,盛情楠心裏暗笑,沒想到他這麽容易生氣,嘴上服軟:“這樣啊,看來不是很合適做一個刑警了。”

就算不喜歡,汪森垚並無意把鄭梓銘的工作攪黃。想了想,決定替鄭梓銘挽救了一下:“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你以後有的是時間去觀察他。”言外之意,你先試試,不滿意你就換人,反正你是隊長,你說的算。

盛情楠點點頭,話鋒一轉:“你對自己的評價呢?”

汪森垚聞言楞了一下。

也許是學了心理學專業的原因,他近兩年確實會時不時地對自己進行反思,不過若說評價,他又拿不準了。

鄭梓銘讓汪森垚討厭的真相是,他就像小時候的自己。

活潑、話多,自來熟,偶爾還有點人來瘋。

那時候的汪森垚在用這種外在的釋放掩飾自己的不安和焦慮,跟他不一樣的是,鄭梓銘好像原本就是這種性格。

他羨慕他,還有點嫉妒。

嫉妒他什麽呢?能天天跟盛情楠一起工作?如果汪森垚想的話,兩年前他就能做到。

兩年前他又不知道市局刑警隊有盛情楠這麽號人物,樣貌性格都長在他的審美點上。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麽樣,他暈血的癥狀得不到緩解,他又怎麽能當一個法醫,成為盛情楠的幫手?

他整個人最近擰巴得很,一切都源於身體仿佛有種本能在向盛情楠靠近,但殘存的理智時不時蹦出來跟他說,你離這個男人遠一點。

我不會精神分裂吧?

想到這汪森垚揉了揉太陽穴。

頭疼,剛才的演唱會其實有點吵,加上他現在真的很困了,頭疼在所難免。

反觀盛情楠,他經常會想,這人怎麽永遠這麽精力旺盛,都不會累的嗎?是不是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成為刑警隊的隊長呢?

見身邊的人遲遲沒有回應,盛情楠以為他睡著了,轉頭瞄了汪森垚一眼,這才聽到汪森垚敷衍的回答:

“普普通通。”

盛情楠好像聽到了個笑話,在空間狹小的車內笑得爽朗。直笑得汪森垚發毛,怕別是半夜撞鬼了吧?

“你父母怎麽樣?”盛情楠好奇什麽樣的父母能養出汪森垚這樣的小孩。

“相親的事情就不勞盛大隊長關心了。”汪森垚的聲音悶悶的,他面向著窗外,用肢體語言表達自己的抗拒。

盛情楠被懟得一時間啞口無言。他發誓他沒想起之前沙寧萱說的要給他介紹相親對象的事。

好像汪森垚也意識到自己語氣不佳,緩和道:“他們很忙。”

“那你不是很可憐?留守兒童?下次咱們一家三口出來玩吧?”

什麽叫一家三口?誰跟你一家三口?汪森垚在心裏罵道,面上卻是敢怒不敢言,只好向對方投去抗議的目光。

“你怎麽一直看著我?”盛情楠雖然目視前方,卻還是感覺到了不算友好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你好好看路。”汪森垚覺得,對方沒回頭看他的話,是不會發現自己在瞪他的。

“我在看路。”

汪森垚沒說話,但顯然不信他。

“我當然感覺得到你在看我,我可是刑警。”

汪森垚早在他提出的時候就收回了目光。

延續剛才一家三口的問題,汪森垚也有想問盛情楠的:“你和我姐,感情還好嗎?”

剛好車開得有些困倦的盛情楠不得不提起精神:“你怎麽會這麽問?”

完了。當對方用疑問句來回答你的問題,這個答案八成是不樂觀的。汪森垚思忖著接下來該說什麽來繞開這個對方即將撒謊的解答,卻聽見了盛情楠的自我剖析。

“是我太忙了,以前約會總放她鴿子,她在找補呢。”盛情楠笑中帶有幾分歉意,末了又說了一句,“我覺得我們挺般配的。”

是,般配到沙寧萱新婚夜就跑回了學校,般配到連蜜月旅行她都不想跟你來。

汪森垚一早就知道自己成了擋箭牌,沙寧萱說的借口或許不假,但如果她真的想來,可以照顧孩子的老師不是只有她一個。

這兩人的感情亮紅燈怕是在結婚之前了,即便這樣他們還是選擇了結婚,成年人的世界裏,都會如此身不由己嗎?

要不然自己做回好人,拆散他們吧?

會不會遭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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