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7.千萬不要酒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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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任越臨時有事,汪森垚獨自應邀參加了學長學姐們的散夥飯。

汪森垚的性格氣質都沒有任越討喜,但他長得好看,待人謙卑有禮,從不亂說話,帶出去有面子還讓人放心。雖然人多的場合大多比較沈默,不過誰都不會討厭一朵安靜盛開的睡蓮不是?

所以哪怕他還有一年才畢業,哥哥姐姐們的散夥飯依然帶上了他。不過他今天跟往常有點不一樣,整個人很緊繃,還有點神經兮兮的。

“怎麽了?”問話的是白亦,平時他們都喊他小白哥。

“沒什麽。”嘴上說著沒什麽,汪森垚的眼神卻不停地瞟著小店斜對角的一桌。

白亦順著他的視線瞅過去,一桌子男人?他還以為汪森垚是碰上了什麽女神在這裝矜持呢,看那桌人的架勢,這小子莫不是欠了高利貸吧?白亦狐疑地打量了一圈汪森垚,想觀察出點什麽,失敗了。

“有什麽事你就說,我們明天可就畢業了,今天是你最後能使喚我們的機會了啊!”另一個學長也加入了八卦的陣營。

“瞧你說的,好像垚垚天天使喚我們似的,平時就你欺負他最多了,第一杯酒你敬他啊。”一旁的學姐開口說話了,把這頓飯重新拉回了主題。

汪森垚趕緊把自己的思緒拽回來:“那怎麽行,第一杯肯定敬我們最愛的大叔嘛!”

大叔是他們的導師,名叫蔣承嚴,今年四十一二歲,在學校裏工作,看著還很年輕,與他們之間的差距並不大。一開始只有汪森垚喊他大叔,蔣承嚴笑著接受了。後來大家覺得這個稱呼挺親切的,就傳開了。

汪森垚本科畢業之後是被推薦過來的,蔣承嚴是推薦他過來的老教授李董學的學生。仗著這麽層關系,他就比別的學生更沒大沒小一些。

蔣承嚴酒量一般,幾杯酒下肚臉上就泛了紅,開始跟幾個孩子叮囑起即將步入社會要註意什麽,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遇到流言蜚語怎麽辦,上司給你穿小鞋怎麽處理,幾個學生耐心地聽著,教授說著說著還紅了眼眶。

這是他帶的第一批學生,別看他這個年紀了,卻是半路出家進入學校當老師的,所以對第一批學生的感情就深厚了些。

幾個畢業生認真地聽著,汪森垚不時溜個號,桌上幾人都喝了不少,但都還算清醒。他沒喝酒,他是開車來的,一會兒還得把車開回去。

汪森垚註意力不集中是有原因的。

斜對角那桌,盛情楠正跟他的同事們慶祝搶劫案告破。

幾個人沒穿警服,熬了幾個通宵,此刻反倒興奮異常。有兩個人長得兇巴巴的,不能怪白亦認為他們是高利貸手下那幫追債的。

汪森垚並不認識他們,但看盛情楠的狀態,應該是他的同事們。

那幾個人喝得大醉,還能自己回家的已經紛紛撤退,剩下盛情楠和他手底下的一個小孩。這男孩看起來年齡不大,汪森垚覺著應該比自己還小幾歲,應該是新入職的。

可憐他剛跟著領導沒幾天,對領導絲毫不了解,面對喝醉的人猶猶豫豫。想送他回家,又不知道他家在哪兒。

小可憐想到了個好主意,從領導的兜裏掏出他的手機,點了最近的一個通話記錄。通話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聽。他繼續向下翻找,過濾掉剛剛還在一起喝酒的幾位,找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

幾分鐘後,汪森垚的手機響了。

“您,您好,請問您是……”

還沒等對方說完,汪森垚瞄了一眼正緊張兮兮拿著盛情楠手機的男孩,答了一聲“我在這,這就來。”說完他掛斷了手機,大步流星走過去,出現速度之快驚得男孩不禁脫口而出:“這麽快?”

汪森垚會當然不會說自己盯著這邊半天了,就只說自己也剛好在這吃飯。

男孩解釋說他不知道領導住在哪兒,實在不知道該找誰了。

汪森垚故作鎮靜地說“交給我吧”,實際上卻緊張得一直在吞口水。

自從認識以來,汪森垚始終控制著和盛情楠的距離,連個指尖都不敢碰。他總怕一旦有接觸,就會一發不可收拾。哪怕對方對他完全沒有意思,但他明白自己不是清凈心思,從來不敢主動聯系盛情楠。自從上次盛情楠來學校找過他,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了,他硬是壓下自己內心的沖動,一個字都沒有發給盛情楠,哪怕他的名字已經被置頂了,汪森垚最多也就是看著那空空如也的對話框發呆。

他覺得自己很偉大,道德感爆棚,能面對自己喜歡的人面不改色,成就感也直線上升。然而眼下這個這算什麽?系統強制安排的一次近距離接觸?

男孩完全沒感受到汪森垚過於覆雜的心理活動,全心全意把盛情楠的一邊架在汪森垚肩上,又貼心地幫他扶著另一邊,把盛情楠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帶,自己跑去了後排座位。

開車前汪森垚回憶了一下,確認自己沒喝酒,才坐上駕駛座。

他拍了拍副駕駛位上那人的臉,對方雖然沒睡著,可沒有一點反應。醉鬼真是麻煩,汪森垚在心裏抱怨。不過,他搓了兩下手指,剛才的觸感還在,柔軟微涼有彈性,手感真好。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上揚,仔細地重覆著啟動車輛的幾個步驟。

“送你回家了。”汪森垚在自言自語,卻聽到對方似乎“嗯”了一聲。他心裏一抖,該不會我剛才拍他臉把他拍醒了吧?汪森垚越想越慌,踩著油門的腳不自覺的加速,這可能是他開車以來最快的一次了,一會兒車就停在了盛情楠家樓下。

後座的男孩雖然沒醉到像盛情楠一樣不省人事,剛才也喝了不少酒。他一上車就閉目養神,汪森垚有想去喊醒後座的男孩,腦子裏又蹦出剛才蔣承嚴悲苦訴說的社畜的不易,沒忍心吵醒他。他只好自己費盡力氣把盛情楠從車裏拖到外面,又讓他倚著車身站好,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汪森垚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低估了盛情楠的體重,邁出第一步他差點被盛情楠壓倒。於是他又把人推回了車子旁邊,讓他就那麽靠著車子,搖搖晃晃。

他現在還能怎麽辦呢?

最終汪森垚靈機一動,狠狠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看著對方呆滯的目光漸漸聚焦,面露不解,卻也沒喊一聲疼。

“清醒了嗎?”

盛情楠目光直直地盯著汪森垚,連眼都忘了眨,半晌才“嗯”了一聲。

“可以自己上去嗎?”

這次回答得快了很多:“嗯。”

“那你收拾好了給我發個消息。”

盛情楠走路的背影依然搖晃,但不需要被人攙扶了。

望著慢慢關上的單元門,汪森垚扯動嘴角笑了笑,深呼吸了幾次,才轉身開車。

沙寧萱有問過他,要不要搬來一起住,他以離學校太遠為由拒絕了。不常見面他還能控制自己,他可不想忍受那種心上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自己又絲毫不能逾矩的感覺。而且他的道德感老是在鞭策他,這讓他為自己驕傲的同時,偶爾也會覺得自己是個很糟糕的人。

“你剛才咬他了?”

後面突如其來傳來聲音,嚇了汪森垚一跳。他差點忘了自己車裏還拉了個人,直接就要回學校了。

“啊,沒有。”汪森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否認,反正就是不想承認。

“他不會發火嗎?”後座的人好像再問自己,但還沒等汪森垚回答,就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那位又睡著了。

汪森垚嘆了口氣,他還沒來得及問這孩子住哪兒,只好把人送到了警局。

今天晚上值班的是艾昭然,汪森垚把車停在外面跟門衛解釋了半天,好在車裏的人已經在這裏混了個臉熟,聽說是叫鄭梓銘。門衛打了個電話,艾昭然出來接他。

“鄭兒喝多了?”

汪森垚不太確定:“可能是睡著了。”

外面燈光昏暗,艾昭然剛才光顧著背起昏睡的人,聽到這聲清脆的回答才打量起汪森垚。人他沒見過,但車前兩天他可見到了,瞬間就把汪森垚和盛情楠聯系了起來,嘟囔了一句:“是長得好看。”

汪森垚也鬧不清對方怎麽沒頭沒腦來這麽句,只好含笑不語。

回去的路上,汪森垚腦子裏反覆回放著鄭梓銘的那句問話——“他不會發火嗎?”

我怎麽知道他會不會發火啊!他應該能理解我吧?我那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啊!

要不然,發個信息問問他疼不疼?他下嘴的時候怎麽就沒考慮到這個問題呢?

他糾結得在夜裏的馬路上把車開得橫沖直撞,空蕩的街上,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在以蛇形行駛著。

手機“叮咚”一聲響起,盛情楠還記得分別時汪森垚的囑咐,給他發來了一條消息——

“今天麻煩你了。”

絲毫沒有提及被咬的事!汪森垚覺得自己主動提及未免太刻意了,所以他只回覆了一句“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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