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1.既然相見恨晚,那就多看兩眼

關燈
汪森垚第一次遇見盛情楠是在婚禮上。他是新郎,他是伴郎。

既然相見恨晚,那就偷偷多看他兩眼,汪森垚一點都沒客氣,多看了好幾眼。

“你弟弟好像一直在看我。”盛情楠附在新娘耳邊,輕聲說道。

沙寧萱看了一眼汪森垚的方向,對方很快別過了頭。她看到汪森垚這樣,笑著對盛情楠說:“他大概是在幫我確認,你是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

新娘到酒店的更衣室去換主儀式婚紗,盛情楠謹遵新娘的吩咐,照著衛生間裏的鏡子整理著裝,順便洗了個手,又見到了一直盯著他的小伴郎。

“你好像很緊張?”盛情楠扯了張紙巾擦手,然後對著鏡子理了理其實沒亂的頭發,沒有看向汪森垚。但話的確是對他說的,因為此刻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汪森垚眼巴巴地看著新郎有條不紊地整理自己儀表,滿腦子都是,這人長得真好看,得體的西裝讓他看起來氣質非凡,整理衣服這種平常的動作,他做起來卻帶著說不清的端莊,讓他移不開視線。

“放輕松,是我的婚禮,不是你的啊!”這位英俊的新郎笑著為他寬心,還親切地把雙手搭上了他的肩,把他扳到面向自己的位置,幫他正了正領結,溫柔地問,“你叫什麽名字?”

這個伴郎是臨時被拖過來湊數的,盛情楠在今早才見到他。只聽說是妻子的弟弟,其他的信息他還沒來得及問。而且若不是剛才對方一直盯著他,他可能連這張臉都沒記住。他對那些窮兇極惡的臉記憶力爆表,但是普通人就很少走腦子,尤其是看起來就沒什麽殺傷力的,汪森垚恰巧就屬於這種——他長了張娃娃臉。

盛情楠怕是對“普通”有什麽誤解,汪森垚其實長得很精致,只不過帶著點陰郁,所以在人群裏不像他一樣那樣耀眼燦爛。

汪森垚覺得搭在肩上的手過於沈重了,向後退了一步,逃開了對方的安撫。

從小被人照顧得很好的汪森垚不是沒遇到過這樣的長輩,他舉手投足間的懶散讓他隨時散發著一種“我需要被照顧”的氣場,不管是家裏的親戚還是學校的老師同學,都會待他如此。可因為這樣一個動作就心跳加速,他覺得自己這個心動得十分荒謬。

於是他清了清幹涸的嗓子,報上了名字:“汪森垚。”

“哦對,你姐都叫你垚垚,我也這麽叫你不介意吧?”

“嗯。”汪森垚不僅長得像小孩,聲音也脆生生的,聽著還讓人挺愉快。

盛情楠笑了笑走了,汪森垚緊追了幾步,手伸向了盛情楠的背。

對方很警覺地回頭問:“怎麽了?”

“有根頭發。”汪森垚右手食指與拇指捏著一根掉落的碎發,舉起在眼前給盛情楠看。

盛情楠大方地笑著說了聲:“謝了。”大步離開了,並未把這場相遇記在心上。

被留下的汪森垚盯著自己指尖的那根短發,扯了張紙巾,把頭發裹了一圈,塞進自己的錢包。

婚禮現場燈光耀眼,儀式開始前的射燈直晃得汪森垚失去了視野,眼前一片白茫茫。緩了好一會兒,燈光終於穩定下來,兩位新人在主持人熱情洋溢的話語和溫馨美好的背景音樂中步入了舞臺。

汪森垚這個年紀,剛好是身邊的朋友都還未婚,而父母又不會帶他出席別人婚禮的年紀,所以他很久沒參加過別的的結婚典禮了。但是不管是跟電視劇裏演出來的那些結婚慶典相比,還是與他印象中小時候參加過的那些儀式相比,這場婚禮整體都透露著一個詞——速戰速決。

現場布置不高不低,對於兩個家庭來說都是拿出了最好的東西來操持這場婚禮,但是兩位新人就顯得有那麽幾分漫不經心。新郎的視線一直在往賓客席飄,似乎沒把新娘放在心上。汪森垚看著臺上的盛情楠,心裏不太高興。

大部分人一生結一次婚,都希望自己的婚禮隆重而美滿,遇上這麽個心不在焉的新郎,汪森垚替沙寧萱隱隱擔心起來。

婚禮的儀式順利結束,汪森垚端著托盤跟在新郎新娘身後,托盤上放著酒杯和酒瓶。他有些熱,偷偷解開了自己西裝外套的扣子。

他也想像自己這位新晉姐夫一樣把外套一脫,襯衫穿得誘惑又有型,不過他知道自己的斤兩,不是值得炫耀的身材,也不是今天的主角,就老老實實當好自己的小跟班。

走到盛情楠的同事那邊,沙寧萱剛端起酒杯,人群紛紛離開了。盛情楠湊到新娘耳邊小聲解釋了幾句,也走了。汪森垚一臉茫然,沙寧萱笑望著他:“有案子了。”

汪森垚點點頭,總算意識到自己的姐姐嫁給了一名警察。剛才盛情楠看向這邊,恐怕也是在擔心案情的發展。盡管領導已經發話“哪怕今天是恐怖分子來鬧,只要不是鬧在你的婚禮上,你都不用管”,盛情楠還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突然離席的兩三個同事,並敏銳地意識到了有事發生。

犯罪分子今天很給面子,儀式結束後才開鬧。這句話是沙寧萱說的,看來兩人在戀愛的時候,盛情楠沒少幹這種突然落跑的事。

汪森垚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另一半這麽對自己,自己是不是還願意與他走進婚姻的殿堂,共度餘生。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如果那個人出色得像盛情楠一樣呢?

呸,別說像他一樣,就算是他本人也沒門。

嗯,沒有人能逃過真香定律。此刻的汪森垚現在還不能想象以後的自己不僅拜倒在盛情楠腳下,還成了他的助力,跟他一樣隨時被以及放對方鴿子。那是後來的故事了。

婚宴後的團圓飯上沒有了新郎,沙寧萱帶著汪森垚給長輩敬酒。

除了沙寧萱,這張能容納十人就餐的餐桌上,只有盛情楠的父母。他們正對自己兒子因為突然的任務離開表示歉意,沒有介意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汪森垚,甚至還盛情邀請他坐下,跟他們一起吃飯。

原本汪森垚是想跟姐姐打個招呼就離開的,不知怎麽就一路跟了過來,現在想走也來不及了,他便坐在了圓桌的一邊,離兩位長輩差不多是個對角線的距離。

那邊沙寧萱和兩位長輩寒暄,汪森垚小口吃著飯,充當專業背景板,順便聽著他們聊天的內容。他們聊的大多是關於盛情楠的事,從小時候的糗事到現在忙碌的工作,沙寧萱都笑著傾聽,時不時得體地點評一下。

汪森垚不禁感嘆,當年那個為了維護他,在街口大罵鄰居家小孩的姐姐,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妻子,是一個優秀的大人了。

沙寧萱和汪森垚是表親,兩人長得並不相像。汪森垚一張娃娃臉,大眼睛,學校cos社團活動,出個蘿莉裝都沒問題;沙寧萱是鵝蛋臉,五官小巧精致,丹鳳眼,說不上特別漂亮,但是成熟知性,氣質溫和,行為舉止都大方得體,讓人心生歡喜。

加上這幾年的教師生涯讓她應對各種家長都有充分的經驗,把兩位老人哄得很開心,看得出盛情楠的父母都對她很滿意。

他們還在聊盛情楠的工作,似乎是在忙最近在本地發展起來的什麽組織,雖然經常有目擊情報,但他們還沒摸到人影。這夥人不僅攪亂了兩人的婚禮,連之前備婚的事情盛情楠也沒什麽時間參加,拍婚紗照的時間都是改了又改。

好在沙寧萱不在意這些,這讓兩位為此擔心的老人放下心來。不過在汪森垚眼中,沙寧萱豈止是不在意這些,她對這場婚禮都沒多少關註。

是了,不僅新郎在現場心不在焉,新娘還偶爾露出心神不寧的樣子,好像在婚禮現場找什麽人。惹得汪森垚一度懷疑是不是還安排了搶婚環節,這兩個人不是認真要結婚的。

“垚垚,盛爸爸誇你可愛呢!”

“啊?”汪森垚一口湯差點嗆到,連咳了幾聲,才說出了句“謝謝。”

“長得真像小姑娘。”

這句聲音很小,也不是對別人說的,是盛父的自言自語,但汪森垚還是清楚地聽到了。他裝作沒聽到,繼續喝自己的湯。

把兩位老人送上車,沙寧萱自己也攔了一輛出租,和汪森垚一起坐上了後座。在汪森垚開口報出自己的地址之前,沙寧萱先開口了。

“把他送到錦華小區,我到汽車站。”

汪森垚十分意外,明明新婚燕爾,沙寧萱怎麽不回家:“姐你不回新房住?”

“我明天還要上班呢,再晚就沒有車了。”

“這麽敬業的嘛?”汪森垚不由得在心裏佩服起姐姐來。哪怕是結婚這種人生大事,都絲毫不願意耽誤工作。說到敬業,她和警察姐夫還真是一對啊!

沙寧萱沒有搭茬,而是從包裏掏出鑰匙:“給你,幫我收拾一下。”

“咱們這麽久沒見,你不說聯絡聯絡感情,上來就使喚我,又當伴郎又當保潔,還都是免費的……”

沙寧萱打斷他:“你話怎麽那麽多?”

“我就抱怨一下,白出力還不讓人抱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