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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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雁丘同學從心裏來講,還是非常願意和殿下一起的,畢竟好歹再說也是有那麽一點點私心,鳳蕭脾氣雖然也不好,但好歹比羅大神好吧。

於是她極其不知死活的問道“那敢問閣下做什麽?”

鳳蕭緩緩看了她一眼,笑道“潛入城門,伺機刺殺。”

雁丘聽完心中一喜,趕忙道“這個工作還是比較適合我的,我朝中有人……”

鳳蕭不冷不熱的說“我知道你說的朝中的人是誰,但是,本王有更好的人選……所以……”

他似笑非笑的擡眼看了看她,雁姑娘心中開始雀躍,讓我去讓我去,我才不要去填坑!

鳳蕭將她的期待視而不見,冷冷拋下一句“所以,你還是跟著先生去處理那裏陷井吧,你比較擅長。”

雁丘氣結,什麽叫我比較擅長,您哪只眼看出我很擅長填坑了,明明是擅長挖坑的。

她剛想再辯解什麽,感受到身後傳來的低氣壓,瞬間聰明的閉上了嘴。

北燕天享十七年

十月初五。

自入了十月之後,飄雪不斷,冰天雪地。

在這極寒的凍土之上,遠遠可以一排黑點,仿佛生於這雪中的土壤一般。

走近一瞧,竟然是穿著飛魚官服的士兵,再指揮著不知囚犯們挖陷井。

雁丘被這寒風吹的瞇起眼睛,哈出的氣體於睫毛之上很便快結了小冰晶。

只見這樣寒冷的天中,那些囚犯衣著淡薄,卻滿頭大汗的挖著溝壕。

雁丘轉頭看了一眼,正悠閑坐於馬上的羅大人“大神,您想怎麽辦?”

羅迦攏了攏披風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遠處“這只是其中一個小分隊,據我所知,這樣的小分隊自前幾日接到軍報之後,便已開始行動,他們規模小,且極其分散,聚攏起來處理掉有些困難。”

雁丘若有所思的看了大神一眼,只等他說出,既然如此,咱們打道回府吧的話。

羅迦看了看她,像是知道她的心意一般,冷冷道“雖然我和顧南風那小子沒什麽印象,但更不喜歡這些飛鷹走狗,所以,一個個消除吧。”

然後他從極其昂貴的皮草裏,伸出他那雙保養的極好的雙手,指了指遠方那片十幾人的小分隊道“那裏現在共有十五人,十人是死囚,五人是飛鷹騎,你去將那五個人給解決了”

雁丘點點頭,想著自己好久沒有打架了,便要轉身離去。

“記得留下一個活口,別都給打死了。”

……

“知道了。”

她剛走幾步,忽然想起了什麽,便轉身回來指了指他臉間那個懸掛的錦囊道“您隨便吹上一曲,便能這讓些人走火入魔,為啥還我讓我去做這個苦力。”

大神極其輕蔑的看了她一眼冷冷道“這攝魂曲,只對內功精純,且到達一定境界的人才會有用,尋常人是聽不見的,這些飛鷹騎雖然也有些三腳貓功夫,但也不過是爾爾之輩,怎麽配本座用它來對付。”

他說這話時,極其嫌棄的看著她,像是極不滿意雁丘會出言挑釁他的權威一般。

“記住你只有兩刻鐘的功夫,因為巡防營的士兵會每隔一個時辰巡邏一次,而上一次距離現在已有兩刻鐘了。”

他說著,便從身後的馬上拿出了一個琉璃制的沙漏。

雁丘無聲的翻著白眼,心中暗暗罵道,奶奶個熊的,不早說。

縱身一躍,飛到了幾丈之外。

“快挖!”

一著飛魚裝的士兵,正滿目戾氣的拿著鞭子抽打著那死囚。

那死囚身上的衣衫很快破裂了一道口子,從那口子裏,露出黑黃的爛棉花,隱隱帶著血跡。

這個覃忌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他是這個小分隊的隊長,負責今日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這本來是一件極其隱秘的事情,從中書令那裏傳來了丞相大人的命令。

著他們這一支隊伍對洛霽山下西陽門外挖溝壕。

本來任務是夜裏挖完的,因著小隊長與其他分營裏的頭幹了一架,並沒有將任務及時轉達到他們身上。

當上面的督查史來查探時方才發現。當即以違抗軍令斬殺了小隊長,並將他提拔起來。

只是覃忌所在的這個小分隊向來懈怠慣了,平日裏執行的又是追殺和搜尋的任務,這種排兵布陣挖溝壕的苦力活,向來是禁軍做的。

哦不,禁軍早已取締了。

那這種苦力活向來也不會淪落到飛鷹騎中阿。

怎麽也有飛凰營,飛豹營,再不濟也有飛虎營來承擔吧。

他們飛鷹騎是象征權威,象征危險,象征刀刃的。

你見過用刀來挖戰壕的?沒有吧。

飛鷹騎名為北燕的軍隊,實為丞相陳懷鏡一人的軍隊,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既然如此,那一些好的資源和任務當然會先考慮他們阿。

覃忌環抱手臂站在風雪裏。

想著自己往昔那些崢嶸歲月,縱馬放歌,不可一世的日子真真是瀟灑阿。

雖然跟著小隊長,但好歹在北燕國內並無人敢去為難他阿。

做為丞相大人的監察禦史,說白了就是借著巡查的幌子去各地搜刮財富,享用女人的。

覃忌瞇著眼睛,擡頭看了一眼陰沈沈的天際,想著兩刻鐘之前,巡防營派出的人前來查探情報時的輕蔑眼神。

讓他極其不舒服。

千裏迢迢將他們從各地召回來,難道就是為了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挖戰壕。

若不是聽到其他戰友也在抱怨這種安排,他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想到這裏,不免心中郁結,看了一眼,挖溝壕的死囚,這是他從西陽門監獄那裏找來的死囚,給了獄守幾兩銀子,借他們先用用。

他從其他挖溝壕小分隊那裏,也知道了這種辦法,所以借來用下。

剛那個死囚犯速度慢了下來,他眉心一蹙,一鞭狠狠的揮了過去,罵道“你這狗日的東西,老子花錢來讓你找麻煩的是嗎?你看看你們這速度,是成心讓老子被罵是吧。”

說著,又反手抽了幾鞭,連旁邊那幾個挖的速度比較快的死囚犯都跟著挨了打。

幾個圍在溝壕之上的飛鷹騎抱臂笑看著“頭,今兒怎麽心情不好阿,難道昨晚上那娘們沒伺候好你。”

覃忌冷笑一聲,想著昨日裏從二十裏外搶回來的那個獵戶家的女兒,姿色不錯,只可惜性子太烈,還沒得償,就咬舌自盡了。

隨即罵道“伺候什麽,老子還沒嘗到什麽滋味,便死了。真他娘的晦氣。”

另幾個士兵笑嘻嘻的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神色猥瑣道“死了那屍體可還新鮮著阿,您難道就沒有……”

他們做著下流的動作,眼神暧昧的看著這他。

這種事情在飛鷹騎中甚是常見,因為在北燕,他們的行為便是代表著至高無高的權力,更無人監察管束,又是丞相手下的兵,可以說是無所顧及。

十幾年來早已養成了無法無天的性子。

百姓只要一聽聞飛鷹騎來了,定然是要閉門不出的。

因為一旦被飛鷹騎抓到錯處,那真的不僅僅是破財的問題了。

風雪又大了些,那五個飛鷹騎相互笑罵著,說著下流的黃段子。笑的極其猥瑣。 “王老三,和你顛鸞倒鳳的那個寡婦怎麽樣了,我怎麽聽說那女子還有她鄰居有一腿,你不會被戴綠帽子了吧。”

“滾你娘的,和你娘老顛鸞倒鳳。”

……忽然一人的笑意突然頓在臉上,他緩緩低下頭,見自己胸腔裏插著一把劍。

他低頭時,還看見那雪亮的長劍上還倒映著自己笑意未散有臉。

瞬間便覺得胸口劇痛輻射開來,像是被人挖去了心臟一般。

自那傷口處開始慢慢變冷,凝結成冰。

然後他被人身後那人一腳踢開正趴在雪上,洶湧而出的血液瞬間將面前那一堆白雪融化。

像是雪後落在地上的紅梅花一般。

然後他看見一條黛色身影子縱身一躍,拿著那柄沾著自己鮮血的劍向同伴砍去。

那身影一轉,他竟然看到了她的全貌,接著他渾然一驚。

他艱難的伸出手指,指著那黛色影子,嘴裏咿咿呀呀的說著,像是午夜夢回的囈語一般。

“她、她是、是……”

是誰?是兇手?是欽犯?

無人再聽到他說了什麽。

雁丘一面縱身飛躍在那刀光劍影裏,一面狠狠的罵道“你們這幫畜生,一刀宰了你們都太便宜了!你們這幫生長在腐爛臭肉朝堂之下的蛆蟲……”

那四人皆是被她這不管不顧的打法,懼退。

覃忌心中一凜,看了一眼,一劍被這眼前這人給殺死的劉老三,再看這人這般兇狠拼命的打法,不禁有些膽怯。

他一面招呼另三人上前阻擊一面道“王二,韓述,曲四,變陣法。困住她”

話音未落,這四人便排列成陣,見雁丘圍在圓中心。

雁丘持長劍,劍頭之上,還在滴著血跡,她冷笑一聲道“就憑你們,還想困住我,再練個一百年吧。”

她忽然縱身一躍,身著左前方沖去,那裏是防守最弱的位置,長劍一劈,帶起周遭風雪一震。

韓述被她劍氣所帶的風雪迷了眼睛,招式慢了一步,便覺得肋下一痛,被她一劍震出婁丈之遠。

這四人裏,這的人的武功明顯是最弱的。

雁丘在半空中一躍而起,足尖一挑,便將一塊石踢向另一身材高大的男子,而劍卻指向了覃忌。

覃忌原本在陣中最容易逃生之處,他想著,若是困不住這人,自己就先逃了,不想這人竟然一眼看出了這陣中武功最弱的韓述,並一劍將他揮了出去。

心中閃過一絲恐懼。

他目中兇光大盛,向身側的兩人看去,示意他們攻向她背後的空門。

自己則躍起正而迎敵。

雁丘怎麽會不知這人的打算,她躍至半空,忽然一個及轉,將意圖偷襲自己的人送到了覃忌的劍前。

覃忌不想這人竟然會在臨陣突然轉身,還將自己閃了出去,眼看著自己的劍要送入戰友的胸腔之中,趕忙收勢。

卻見頭頂黑影一閃,以他此生從未見過的輕功速度,半空裏躍至他身後,一掌擊向他的後心。

只聽刺啦兩聲。

覃忌只覺得眼前一晃,紅色的血淩空揮灑,竟然噴到了他的臉上。

隨即他驚恐的看著自己的劍竟然貫穿了曲四的胸腔,而曲四也正驚恐的看著他自己……

須臾之間,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才從胸腔裏傳了出來。

覃忌方才低頭看向自己。

原來自己出劍的同時,曲四也出劍了,在那人身後一掌揮至時,便註定了兩人喪命的結局。

雁丘像踢死狗一樣的,將兩個互相串糖葫蘆的人遠遠踢開,她極其嫌棄的將劍上的血跡往覃忌身上擦了擦,踩著他的屍體,一腳將覃忌踢,堵住了那個意圖逃跑的人的路。

“我說,別跑阿,來談談人生,談談是如何和那些寡婦們顛鸞倒鳳的,來……快過來。”

她拄劍而立,臉上笑著,眼神卻是冰冷的寒意,將那意圖逃跑的劉三嚇的渾身冰冷。

他慌亂的將小隊長的屍身踢開,縱身一跳,越過那溝壕,想著,只要跳了出去,便能躲過這殺神。

忽然他覺得腳一緊,低頭一瞧,竟然是那個挖溝壕的死囚犯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腳踝。

他身體不支,便被拉下了溝壕時,被那大彪形大漢的死囚踩在腳下。

邀功似得看向雁丘。

雁丘冷冷的瞥過在溝壕裏扛著嬐吠詮檔哪腥嗣牽高聲道“我不管你們昔日犯下了什麽罪過,今日若是能按我的話來做,便可給你們一條活路。”

那十幾個衣衫襤褸的死囚眼神閃著渴望的光芒,他們親眼見了這個瘦弱的少年,不過須臾之間將這些飛鷹騎中的高手斬殺。

雖不知這人意圖是什麽,但若是無端逃跑定然會下場同他們一般。

於是都乖乖的站在溝壕裏聽著她講話。

雁丘很是滿意眼前這些人的狀態。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她將長劍收起,沈聲道“你們挖的這些溝壕,在一刻鐘之內,給我填滿,並且細細告訴我,除卻這一個,還有沒有其他的……”

那人死囚相互看了一眼,便飛快的動起鋤頭,將自己挖出來的土,全數填於溝壕裏。

這時一個類似裏死囚裏的頭目,跳上坑來,將手中劉三往地下一放,恭敬道“若是我等將那些挖過的陷井如數告訴閣下,閣下能否放我們一條生路?”

他警惕的看著雁丘,極其聰明在站在了三丈之外,並且讓劉三擋在了自己面前。

雁丘對他的防備視而不見,只道“不僅如此,我還會給你們一筆錢,讓你們離開這裏隱姓埋名……”

她說到些處,恰到好處的停了停。

那大漢會意,便問道“但是什麽?”

雁丘看了看那些在片刻之間,便已經快被填滿的溝壕露出滿意的神色。

“但是你們這兩日內要暫時聽我指揮,不過你們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再次去殺人放火,打家劫舍。”

她說這話時,完全是即興而出,並未想其他,卻見那大漢露出窘迫的神色。

“我只需要你們將那些經你們手挖出的陷井給破壞掉,當然,在下也會付出相應的酬勞,一千兩銀子一個,怎麽樣。”

那大漢心中一喜,趕忙道“成交。”

說著,他拿起自己的鋤頭向著劉三腦袋上砸去,瞬間紅白相間的腦漿飛出,那大漢看也不看一眼,便將他踢入了溝壕裏。

接著他又向那個被雁丘打昏的那人走去。

雁丘會意,見他果真要將那人也殺了,趕忙出手,將一顆小石子,打在他手腕道“這人暫且還不能死”

那大漢先是不解然後會意,接著拿起鋤頭加入了填坑的隊伍裏。

沒多久,便聽到身後的馬蹄聲,羅大神騎在馬上,旁邊還牽著一匹馬,正是她的坐騎。

雁丘見他來,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韓述,示意讓大神帶下去。

------題外話------

寫了五十萬字了,好開心,任務完成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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