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關燈
小
中
大
能夠窺見未來是一種什麽體驗呢？
占星師面對著來自於他人問話的時候正站在書櫃前，擡起的手未有任何的頓住撫摸而上書籍的側邊，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很簡單的體驗。譬如我早就知道你會在這個時候來問我一句這個話。”他說。
“我從不認為能夠窺見未來是一種幸事，因為焦慮和痛苦會如同惡魔一般於你耳邊誘哄著，企圖讓你墜落深淵。”
占星師將書籍自書架上取下，他低頭看著，指腹劃過質感優良的封皮，只是淡淡的說著，“你要清楚的知道，窺見未來和改變未來，從根源上說起來這就是兩件事情。”
每一個世界都有無數個未來，無數條線宛如分叉的樹根一般往外不斷地延伸，再度生出一條條新的線來，盤根錯節。
能改變未來嗎？
——不能。
世界不會允許「蝴蝶效應」的存在，未來可以延伸，但是卻從沒有被「修改」這個說法。
因為你所做出的改變，最後都會殊途同歸，用另一種方式達成最後的結局。
世界賜予了他超脫一切的眼，賜予了他星辰的眸，但是卻沒有給他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他窺見生死，窺見離別，卻從未曾有過改變的能力。
這是神的恩賜嗎？是。
這是惡魔的懲罰嗎？是。
寥寥短暫的人生，失去的東西註定無法抓住，逝去的存在註定無法挽回，可是身為洞察一切的占星師，他漠視了無數次的結局後，這一次卻吹響了屬於自己的反叛的號角。
【守秘人：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了星辰隕落，巨大的眼眸於混沌中睜開，天體之音奏起曲調，而宇宙歸於塵土。”占星師說，“這個世界無數條延伸而出的根，此時此刻正在歸於終結的一處。”
自「你」的死亡開始，整個世界便進入了轉折點，延伸的枝條收攏著，浮現的虛影正通往火焰。
【守秘人：而你看見的卻不只是這些。】
占星師笑著聳聳肩：“不錯，但這是秘密。”
微弱的星光在克拉克的胸膛之上閃爍，溫暖的感覺仿佛汲取了太陽的光輝一般正在他疼痛的身體中蔓延四散開來，一點點溫養著他的身軀，覆蓋著那些疼痛。
克拉克的思緒拉拽著脫離了死亡的地獄，正一點點的回到人間。他掙紮著想要起身，最後卻還是靠在了墻壁之上。
他正在努力的瞇著眼看著面前正在閃爍著的繁星。
“兄弟，你們氪星人還摘過星星隨身帶著？”托尼看著克拉克好了些的身體，這才緩緩松了口氣，目光牢牢的看著他面前的星星，甚至開始有些懷疑起了科學和魔幻之間有關「星星」的認知。
克拉克嘶啞著嗓音搖了搖頭：“不……這顆星星是他、是傑森送給我的……”
早在最開始的時候，他伸手於高樓之間接下了下墜的少年，對方靠坐在高樓之上搖晃著雙腿笑著捧起了一顆星星送到了他的胸膛之中，他說那是大都會拜托他送給摯愛的守護者的禮物。
他還說了什麽？
——“你也總是要見見他的，克拉克。他不僅只是我的生路，更是你唯一的生機所在。”
克拉克近乎是咬著牙，一點點說著：“他是傑森，卻又不是傑森……他早就看見了我的未來。”
“是的，我早就看見了他的未來。”
波瀾的水面刻印著天空上星辰的影子，無數本書摞在一起堆疊的高高的，而占星師本人正坐在歪歪扭扭的頂端，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傑森站在下面，他能夠看見外面克拉克的身體趨於安穩，綠色氪石正在星星的影響之下淡去色彩，漸漸散去。他這才將目光落到了占星師的身上。
占星師長長的衣袍往後耷拉著，下墜著露出毛茸茸的領邊來，他的雙手隨意的垂在身體的兩側，位於指尖的地方有些虛幻了身影。人類的眼眸正在輕輕的眨了眨，不覆往日的明亮，顯得有些黯淡。
“……「星升」之後，你會怎麽樣？”
比起有關克拉克的話題早已經發生，一切無可更改，他未曾死去就算是最好的結局。所以傑森最終選擇問出口的卻是這一個問題。
占星師似乎楞了楞，半晌才笑著擡起了自己的手，將自己的掌心攤開亮給了傑森看。
傑森的目光中倒映進的那只漂亮的手此時此刻正在一點點的化作虛無，散去成淡淡的金色光粒，如同之前在傑森手中碎裂開的星星一般。
“萬事萬物都是有代價的，譬如你運用欺詐師的能力以瘋狂為代價，運用我的能力救活一個人，這同樣是需要代價的。”
占星師湊近一些瞧了瞧自己消失的地方，於掌心中落下輕吻，“而「星升」的話，我更喜歡它另一個通俗一點的說法，你可以叫它為「獻祭」。”
奧拉至始至終做的決定都沒有錯。
這場交易的最後始終都是一神換一神，最終那位神明的逝去除了傑森以外，無人知曉。
“既然你看得到這一切，為什麽不去改變？！”傑森咬著牙喊著，“你可以避免自己的死亡！”
“做不到的，你應該知道不是嗎？”占星師說，“為什麽每個世界的你近乎都要死一次，倘若真的死不成，也會整整痛苦後半輩子呢？”
“呃……”傑森的眼神上擡著，那雙綠色的眼眸一瞬間冷漠了下來，血紅的火焰和那些回放著的場景正在他的眼中再度亮起。
而占星師的話為他坐下了最後的宣判。
“因為世界決定了，你必須死去一次。而未來無法改變。”
小醜也好，阿卡姆騎士也好，最後的結局無外乎都是瘋狂的。
死而覆生也好，徹底死去未曾擁有覆活的機會也好，這些不可否認的都是他曾死過。
“所以呢，你看見過有關我的什麽未來？你看見了我的結局是什麽？”傑森沈默著問，眼底帶著幾分譏諷的笑意。
然而這一次，智者卻未曾給出答案：“我看不到。”
“呃……”對上傑森陡然詫異的目光，占星師苦笑著搖搖頭：“我真的看不見。自「他」死去後，你的未來便模糊了。「他」的死亡讓世界線開始歸一，然而「他」做的事情確讓這歸一的世界線……在你身上多出了一條朝外伸展的新的枝條。”
世界將要毀滅於火焰之中，泯滅於宇宙之中。
而你是最後的生機。
光芒漸濃，於高處靠坐的占星師輕輕拍了拍自己衣帽上那些並不存在的灰塵，他的身體宛如風沙鑄就的一般，在風的吹散下卻又散開的金色的星河。
占星師低著頭，黑色的眼眸彎彎，白色的長發在空中飄蕩著卷出蜿蜒的弧度，他開合著的唇畔輕輕的說著最後的諫言。
——“往地上看。”
【守秘人：……】
“安啦安啦，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對不起」這種話早就沒用啦，我知道你也盡力了。死亡這件事情又不是你能控制的，更何況對上的還是那個瘋子？”
【守秘人：你從沒和我說這些。】
“不和你說這些就是怕你想太多，責怪自己。你看，你現在不就是又在鉆牛角尖嗎？正如我和傑森說的一樣，你的死亡也是這個世界註定好了的故事。”
【守秘人：那我還真的挺討厭這個世界的。】
“但是你不後悔遇見傑森不是嗎？”
【守秘人：……】
【守秘人：算是吧。】
“好啦，我的故事就到這裏了。”最後的最後，占星師笑著揮了揮手，臉上是一臉釋然的笑容，“接下來的故事請你帶著他一起走吧。別攔著了，也是時候讓他回哥譚去看看了。”
【守秘人：我知道了。不留下點什麽禮物嗎？】
光芒徹底消逝的時候，占星師輕輕眨了眨眼：“我不是已經送給了他了嗎？他得往地上看，可你得往天上看啊——”
群星消退黯淡之時，名為「畢宿一」的星辰正在灼灼生輝。
而它被喻為「眼睛」。【1】
——“願群星替我註視著你，予你安寧和希望。”
克拉克徹底恢覆能夠站起來的時候，他看見的是站在他們面前幾步之外的傑森。
此時此刻他已經恢覆了最開始的紅頭罩的那身裝扮，不再是那副占星師的奇怪模樣。
克拉克啞了嗓子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些什麽，最後卻還是橫了心問他：“之前我遇見的，不是你對嗎？”
傑森沈默著看著地面，半晌才輕輕點了點頭。
克拉克看著他，卻是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來：“那就好了。”
“沒有別的要問了嗎？”傑森有些發楞。
然而克拉克卻再度搖了搖頭，笑容未減：“不用了。我想要知道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和我是真真正正的朋友，而不是利用，這些就夠了。更何況你還救了我的命呢？”
傑森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從天而降的托尼卻將一切都打斷。
托尼拎著手裏掙紮個不停的盧瑟，毫不猶豫就是一拳頭再度把他打昏，他歪著頭湊近兩個人中間來擋住克拉克看向傑森的目光，朝他比劃的說著。
“我覺得你們這兒監獄不太靠譜，有錢人進進出出的當作旅館。”托尼說，“介意我把他領走送去神盾局那邊的監獄嗎？我和你保證，大概後半輩子他都見不到你了，嗯……除了電視上。”
克拉克聳聳肩，攤開手：“隨你處理。”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轉著身子從托尼右邊往傑森那兒看去，笑著問他：“要去我家看看嗎，傑森？畢竟這一晚上過的可不太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傑森搖了搖頭，拒絕了這個請求。
“不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更重要。”傑森說，他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我還有些事情要做。”
離開對於傑森來說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分別對他來說也是這樣的。
他靠在墻壁上，身邊是收拾好的準備離開帶走的東西，而他的對面則是在努力想要說服他的托尼。
托尼似乎有什麽事情，他想要回到大樓裏去忙些什麽，他想要傑森跟著他一起回去，他並不放心傑森一個人。
但是傑森卻不同意，因為他的下一站的目的地是屏幕上亮起的名為「哥譚」的按鈕。
那是一切歸處的地方，一切謎團的開端。
面前的托尼仍舊在擺動著手訴說著傑森幹過的「壯舉」，而傑森說實話，他真沒怎麽聽，他聽見的只有托尼的聲音，看見的只是月光之下灑落而來於托尼那張臉龐之上的碎末光輝。
托尼長得很好看，倘若光有錢的話也不會有這麽多的美女對他趨之若鶩。他的眉眼微微皺起的時候總是格外動人，栗色的眼眸閃著耀眼的光來。
傑森也說不出來之後一直和他拌嘴吵架，兩個人湊在一起幼稚到底是為了什麽，仿佛碰上這個人他的成熟穩重就丟了不少。
傑森發呆發得太過明顯，托尼冷哼一聲伸著手掐著他的臉蛋就把他扯了回來。傑森眨了眨眼滿臉無辜。
“別裝無辜，實話告訴我，你去哥譚真不是送死的？”
“真不是。”難得的，傑森沒有想要拌嘴逗他，他只是舉著雙手微微低頭，仔細而又認真的看著托尼。
“比起我去哥譚那邊，我反倒更好奇你。你在想些什麽？自從看見超人差點死去之後。”
托尼的指尖頓時有些僵住，他半晌才緩緩收回手來，深深的吸了口氣：“只是想到了一個很好的主意。一個能夠保護人類的主意。”
強大如同超人都會有戰死的一天，那麽他們呢？世界上這些弱小的人類，他的戰友們，還有……傑森呢？
人類對於偌大的宇宙來說真的太過於渺小。無論是漫天的戰艦也好，還是那些肆虐人間卻無人可奈何的邪神也好，人類保護自己的手段真的是太少了。
而在深夜，他沈默的看著亮起的AI管家，最終想到了一個主意。
“我不知道你想到的是什麽主意，但是托尼，我們可以做個約定。”傑森伸出手來勾著自己的小拇指朝著他晃晃，“約定不久之後我們一定能夠再次相見。”
托尼看著那搖晃的小拇指，低著頭輕輕的搖了搖似乎在忍笑，卻還是伸出了手來陪著面前的人一同進行著這個幼稚的約定。
然而下一刻，那只本來要同他勾手的指尖卻一轉，覆蓋上來的卻是炙熱的掌心貼合著他的手腕拽下，他猝不及防被拉拽著擡頭，對上的卻是靠近的面容和唇瓣上柔軟的觸感。
那雙綠色的眼眸中此時此刻正牢牢的刻印著他的存在。
是千裏迢迢的追尋，是毫不猶豫的保護，亦或是其他什麽的存在，又或者是月光格外的柔和。
傑森想不太清楚，他只是忽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於是隨心而動，親吻的動作顯得那麽自然。
宛如蜻蜓點水，一吻落下，傑森重新帶上紅色的頭罩，惡魔的角在他胸前蕩漾，明亮的星辰照耀他前行的道路。
他伸手拽著不多的行李撈起來丟在身後掛著，卻是一個翻身拎著鉤爪往外蕩去，模樣顯得有些狼狽倉促。
月光之下，傑森頭也沒回，一只手遮蓋住自己有些羞紅的臉龐，餘下的另一只則是甩了甩，故作鎮定的同身後的人說著約定好的事情。
“「明天」見。”
身影遠去的後方，托尼楞楞的擡手撫摸著自己濕漉的唇畔。往日被無數人輕吻而過的地方第一次讓他顫抖著有些不敢觸碰。
“真是白活了這麽多年……”他輕輕的念著，“不過他真的知道這個吻代表著什麽嗎？”
作者有話要說：哥譚副本開咯！
就覺得想讓兩個人啾啾一下。
感覺這本書寫的好快，一下子兩個身份了。
這章開始扯主線啦。
這裏就是看氣氛很好想來個親親。捂臉。我感情線很苦手，痛苦面具。
【1】：在中國古代星官系統中，畢宿一屬於西方白虎七宿中畢宿第一星，這也是畢宿一名字的來由。
它的西方傳統名字為Ain（來源於阿拉伯語？），有時也被稱為OculusBorealis，都是「眼睛」的意思。
我不太懂星宿，就是想要這個「眼睛」的意思，先說一下。丟人捂臉跑了。
趕著去洗澡啦，晚點回來改錯字！。感謝在2021-07-3023：45：33-2021-08-0122：39：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占星師面對著來自於他人問話的時候正站在書櫃前，擡起的手未有任何的頓住撫摸而上書籍的側邊，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很簡單的體驗。譬如我早就知道你會在這個時候來問我一句這個話。”他說。
“我從不認為能夠窺見未來是一種幸事，因為焦慮和痛苦會如同惡魔一般於你耳邊誘哄著，企圖讓你墜落深淵。”
占星師將書籍自書架上取下，他低頭看著，指腹劃過質感優良的封皮，只是淡淡的說著，“你要清楚的知道，窺見未來和改變未來，從根源上說起來這就是兩件事情。”
每一個世界都有無數個未來，無數條線宛如分叉的樹根一般往外不斷地延伸，再度生出一條條新的線來，盤根錯節。
能改變未來嗎？
——不能。
世界不會允許「蝴蝶效應」的存在，未來可以延伸，但是卻從沒有被「修改」這個說法。
因為你所做出的改變，最後都會殊途同歸，用另一種方式達成最後的結局。
世界賜予了他超脫一切的眼，賜予了他星辰的眸，但是卻沒有給他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他窺見生死，窺見離別，卻從未曾有過改變的能力。
這是神的恩賜嗎？是。
這是惡魔的懲罰嗎？是。
寥寥短暫的人生，失去的東西註定無法抓住，逝去的存在註定無法挽回，可是身為洞察一切的占星師，他漠視了無數次的結局後，這一次卻吹響了屬於自己的反叛的號角。
【守秘人：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了星辰隕落，巨大的眼眸於混沌中睜開，天體之音奏起曲調，而宇宙歸於塵土。”占星師說，“這個世界無數條延伸而出的根，此時此刻正在歸於終結的一處。”
自「你」的死亡開始，整個世界便進入了轉折點，延伸的枝條收攏著，浮現的虛影正通往火焰。
【守秘人：而你看見的卻不只是這些。】
占星師笑著聳聳肩：“不錯，但這是秘密。”
微弱的星光在克拉克的胸膛之上閃爍，溫暖的感覺仿佛汲取了太陽的光輝一般正在他疼痛的身體中蔓延四散開來，一點點溫養著他的身軀，覆蓋著那些疼痛。
克拉克的思緒拉拽著脫離了死亡的地獄，正一點點的回到人間。他掙紮著想要起身，最後卻還是靠在了墻壁之上。
他正在努力的瞇著眼看著面前正在閃爍著的繁星。
“兄弟，你們氪星人還摘過星星隨身帶著？”托尼看著克拉克好了些的身體，這才緩緩松了口氣，目光牢牢的看著他面前的星星，甚至開始有些懷疑起了科學和魔幻之間有關「星星」的認知。
克拉克嘶啞著嗓音搖了搖頭：“不……這顆星星是他、是傑森送給我的……”
早在最開始的時候，他伸手於高樓之間接下了下墜的少年，對方靠坐在高樓之上搖晃著雙腿笑著捧起了一顆星星送到了他的胸膛之中，他說那是大都會拜托他送給摯愛的守護者的禮物。
他還說了什麽？
——“你也總是要見見他的，克拉克。他不僅只是我的生路，更是你唯一的生機所在。”
克拉克近乎是咬著牙，一點點說著：“他是傑森，卻又不是傑森……他早就看見了我的未來。”
“是的，我早就看見了他的未來。”
波瀾的水面刻印著天空上星辰的影子，無數本書摞在一起堆疊的高高的，而占星師本人正坐在歪歪扭扭的頂端，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傑森站在下面，他能夠看見外面克拉克的身體趨於安穩，綠色氪石正在星星的影響之下淡去色彩，漸漸散去。他這才將目光落到了占星師的身上。
占星師長長的衣袍往後耷拉著，下墜著露出毛茸茸的領邊來，他的雙手隨意的垂在身體的兩側，位於指尖的地方有些虛幻了身影。人類的眼眸正在輕輕的眨了眨，不覆往日的明亮，顯得有些黯淡。
“……「星升」之後，你會怎麽樣？”
比起有關克拉克的話題早已經發生，一切無可更改，他未曾死去就算是最好的結局。所以傑森最終選擇問出口的卻是這一個問題。
占星師似乎楞了楞，半晌才笑著擡起了自己的手，將自己的掌心攤開亮給了傑森看。
傑森的目光中倒映進的那只漂亮的手此時此刻正在一點點的化作虛無，散去成淡淡的金色光粒，如同之前在傑森手中碎裂開的星星一般。
“萬事萬物都是有代價的，譬如你運用欺詐師的能力以瘋狂為代價，運用我的能力救活一個人，這同樣是需要代價的。”
占星師湊近一些瞧了瞧自己消失的地方，於掌心中落下輕吻，“而「星升」的話，我更喜歡它另一個通俗一點的說法，你可以叫它為「獻祭」。”
奧拉至始至終做的決定都沒有錯。
這場交易的最後始終都是一神換一神，最終那位神明的逝去除了傑森以外，無人知曉。
“既然你看得到這一切，為什麽不去改變？！”傑森咬著牙喊著，“你可以避免自己的死亡！”
“做不到的，你應該知道不是嗎？”占星師說，“為什麽每個世界的你近乎都要死一次，倘若真的死不成，也會整整痛苦後半輩子呢？”
“呃……”傑森的眼神上擡著，那雙綠色的眼眸一瞬間冷漠了下來，血紅的火焰和那些回放著的場景正在他的眼中再度亮起。
而占星師的話為他坐下了最後的宣判。
“因為世界決定了，你必須死去一次。而未來無法改變。”
小醜也好，阿卡姆騎士也好，最後的結局無外乎都是瘋狂的。
死而覆生也好，徹底死去未曾擁有覆活的機會也好，這些不可否認的都是他曾死過。
“所以呢，你看見過有關我的什麽未來？你看見了我的結局是什麽？”傑森沈默著問，眼底帶著幾分譏諷的笑意。
然而這一次，智者卻未曾給出答案：“我看不到。”
“呃……”對上傑森陡然詫異的目光，占星師苦笑著搖搖頭：“我真的看不見。自「他」死去後，你的未來便模糊了。「他」的死亡讓世界線開始歸一，然而「他」做的事情確讓這歸一的世界線……在你身上多出了一條朝外伸展的新的枝條。”
世界將要毀滅於火焰之中，泯滅於宇宙之中。
而你是最後的生機。
光芒漸濃，於高處靠坐的占星師輕輕拍了拍自己衣帽上那些並不存在的灰塵，他的身體宛如風沙鑄就的一般，在風的吹散下卻又散開的金色的星河。
占星師低著頭，黑色的眼眸彎彎，白色的長發在空中飄蕩著卷出蜿蜒的弧度，他開合著的唇畔輕輕的說著最後的諫言。
——“往地上看。”
【守秘人：……】
“安啦安啦，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對不起」這種話早就沒用啦，我知道你也盡力了。死亡這件事情又不是你能控制的，更何況對上的還是那個瘋子？”
【守秘人：你從沒和我說這些。】
“不和你說這些就是怕你想太多，責怪自己。你看，你現在不就是又在鉆牛角尖嗎？正如我和傑森說的一樣，你的死亡也是這個世界註定好了的故事。”
【守秘人：那我還真的挺討厭這個世界的。】
“但是你不後悔遇見傑森不是嗎？”
【守秘人：……】
【守秘人：算是吧。】
“好啦，我的故事就到這裏了。”最後的最後，占星師笑著揮了揮手，臉上是一臉釋然的笑容，“接下來的故事請你帶著他一起走吧。別攔著了，也是時候讓他回哥譚去看看了。”
【守秘人：我知道了。不留下點什麽禮物嗎？】
光芒徹底消逝的時候，占星師輕輕眨了眨眼：“我不是已經送給了他了嗎？他得往地上看，可你得往天上看啊——”
群星消退黯淡之時，名為「畢宿一」的星辰正在灼灼生輝。
而它被喻為「眼睛」。【1】
——“願群星替我註視著你，予你安寧和希望。”
克拉克徹底恢覆能夠站起來的時候，他看見的是站在他們面前幾步之外的傑森。
此時此刻他已經恢覆了最開始的紅頭罩的那身裝扮，不再是那副占星師的奇怪模樣。
克拉克啞了嗓子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些什麽，最後卻還是橫了心問他：“之前我遇見的，不是你對嗎？”
傑森沈默著看著地面，半晌才輕輕點了點頭。
克拉克看著他，卻是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來：“那就好了。”
“沒有別的要問了嗎？”傑森有些發楞。
然而克拉克卻再度搖了搖頭，笑容未減：“不用了。我想要知道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和我是真真正正的朋友，而不是利用，這些就夠了。更何況你還救了我的命呢？”
傑森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從天而降的托尼卻將一切都打斷。
托尼拎著手裏掙紮個不停的盧瑟，毫不猶豫就是一拳頭再度把他打昏，他歪著頭湊近兩個人中間來擋住克拉克看向傑森的目光，朝他比劃的說著。
“我覺得你們這兒監獄不太靠譜，有錢人進進出出的當作旅館。”托尼說，“介意我把他領走送去神盾局那邊的監獄嗎？我和你保證，大概後半輩子他都見不到你了，嗯……除了電視上。”
克拉克聳聳肩，攤開手：“隨你處理。”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轉著身子從托尼右邊往傑森那兒看去，笑著問他：“要去我家看看嗎，傑森？畢竟這一晚上過的可不太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傑森搖了搖頭，拒絕了這個請求。
“不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更重要。”傑森說，他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我還有些事情要做。”
離開對於傑森來說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分別對他來說也是這樣的。
他靠在墻壁上，身邊是收拾好的準備離開帶走的東西，而他的對面則是在努力想要說服他的托尼。
托尼似乎有什麽事情，他想要回到大樓裏去忙些什麽，他想要傑森跟著他一起回去，他並不放心傑森一個人。
但是傑森卻不同意，因為他的下一站的目的地是屏幕上亮起的名為「哥譚」的按鈕。
那是一切歸處的地方，一切謎團的開端。
面前的托尼仍舊在擺動著手訴說著傑森幹過的「壯舉」，而傑森說實話，他真沒怎麽聽，他聽見的只有托尼的聲音，看見的只是月光之下灑落而來於托尼那張臉龐之上的碎末光輝。
托尼長得很好看，倘若光有錢的話也不會有這麽多的美女對他趨之若鶩。他的眉眼微微皺起的時候總是格外動人，栗色的眼眸閃著耀眼的光來。
傑森也說不出來之後一直和他拌嘴吵架，兩個人湊在一起幼稚到底是為了什麽，仿佛碰上這個人他的成熟穩重就丟了不少。
傑森發呆發得太過明顯，托尼冷哼一聲伸著手掐著他的臉蛋就把他扯了回來。傑森眨了眨眼滿臉無辜。
“別裝無辜，實話告訴我，你去哥譚真不是送死的？”
“真不是。”難得的，傑森沒有想要拌嘴逗他，他只是舉著雙手微微低頭，仔細而又認真的看著托尼。
“比起我去哥譚那邊，我反倒更好奇你。你在想些什麽？自從看見超人差點死去之後。”
托尼的指尖頓時有些僵住，他半晌才緩緩收回手來，深深的吸了口氣：“只是想到了一個很好的主意。一個能夠保護人類的主意。”
強大如同超人都會有戰死的一天，那麽他們呢？世界上這些弱小的人類，他的戰友們，還有……傑森呢？
人類對於偌大的宇宙來說真的太過於渺小。無論是漫天的戰艦也好，還是那些肆虐人間卻無人可奈何的邪神也好，人類保護自己的手段真的是太少了。
而在深夜，他沈默的看著亮起的AI管家，最終想到了一個主意。
“我不知道你想到的是什麽主意，但是托尼，我們可以做個約定。”傑森伸出手來勾著自己的小拇指朝著他晃晃，“約定不久之後我們一定能夠再次相見。”
托尼看著那搖晃的小拇指，低著頭輕輕的搖了搖似乎在忍笑，卻還是伸出了手來陪著面前的人一同進行著這個幼稚的約定。
然而下一刻，那只本來要同他勾手的指尖卻一轉，覆蓋上來的卻是炙熱的掌心貼合著他的手腕拽下，他猝不及防被拉拽著擡頭，對上的卻是靠近的面容和唇瓣上柔軟的觸感。
那雙綠色的眼眸中此時此刻正牢牢的刻印著他的存在。
是千裏迢迢的追尋，是毫不猶豫的保護，亦或是其他什麽的存在，又或者是月光格外的柔和。
傑森想不太清楚，他只是忽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於是隨心而動，親吻的動作顯得那麽自然。
宛如蜻蜓點水，一吻落下，傑森重新帶上紅色的頭罩，惡魔的角在他胸前蕩漾，明亮的星辰照耀他前行的道路。
他伸手拽著不多的行李撈起來丟在身後掛著，卻是一個翻身拎著鉤爪往外蕩去，模樣顯得有些狼狽倉促。
月光之下，傑森頭也沒回，一只手遮蓋住自己有些羞紅的臉龐，餘下的另一只則是甩了甩，故作鎮定的同身後的人說著約定好的事情。
“「明天」見。”
身影遠去的後方，托尼楞楞的擡手撫摸著自己濕漉的唇畔。往日被無數人輕吻而過的地方第一次讓他顫抖著有些不敢觸碰。
“真是白活了這麽多年……”他輕輕的念著，“不過他真的知道這個吻代表著什麽嗎？”
作者有話要說：哥譚副本開咯！
就覺得想讓兩個人啾啾一下。
感覺這本書寫的好快，一下子兩個身份了。
這章開始扯主線啦。
這裏就是看氣氛很好想來個親親。捂臉。我感情線很苦手，痛苦面具。
【1】：在中國古代星官系統中，畢宿一屬於西方白虎七宿中畢宿第一星，這也是畢宿一名字的來由。
它的西方傳統名字為Ain（來源於阿拉伯語？），有時也被稱為OculusBorealis，都是「眼睛」的意思。
我不太懂星宿，就是想要這個「眼睛」的意思，先說一下。丟人捂臉跑了。
趕著去洗澡啦，晚點回來改錯字！。感謝在2021-07-3023：45：33-2021-08-0122：39：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