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關燈
名為「傑森」的人就仿佛不過只是托尼所遇見的一場夢境一樣,也或許是對方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在托尼他們回到別墅中去的時候,整個屋子裏只剩下了詭異的靜謐。

冰箱裏有著多出來的一些小甜餅,被裝進罐子裏封得仔仔細細。

那扇屬於傑森的緊閉的房門如今被打了開來,呈現在眾人面前的只有一片空白和幹凈,看不出它曾經居住過人的影子。

“紐約只是他暫時歇息的地方。”史蒂夫說,“我們應該從一開始就意識到這一點的。”

而托尼靠在窗邊,手裏捧著那罐被留下的小甜餅,他一個人盡數將這些獨占卻沒有人對此有過怨言。

“沒事的。他是安全的。”那兩聲輕輕的敲擊似乎還回響在托尼的耳邊,他咬著小甜餅,嘴裏是淡淡的甜,心裏頭卻頗有些不是滋味,他的目光看著窗外穿過了樹林,落在了遙遠的天際上。

“我們知道該去哪兒找他不是嗎?”托尼說著,“哥譚的孩子從不會離它太遠。”

從那只黑漆漆的蝙蝠那兒偷來的情報前不久在他回來的時候被破譯了開來,從中知曉的信息充斥著雜亂,這也是那只蝙蝠的手段,鋼鐵俠知道。

但是真真假假之中,故事已然被拼湊而出。

蝙蝠俠死去的第二只小鳥,布魯斯韋恩死去的第二任養子,他的名字就叫做傑森。

他叫傑森陶德。

也是數年之後裹挾著腥風血雨歸來的,被惡魔所囑咐給他照顧的孩子,浴火而生的荊棘鳥——紅頭罩。

“小傑鳥,我是讓你去紐約養傷的,你這……”

羅伊雙手抱胸靠著門框站著,面上的表情萬分覆雜的看著不遠處捂著自己腦袋坐在床鋪上的人。

早在傑森出發之前就做好了撤退的準備,於是一個電話打給了軍火庫。

而軍火庫也在焦急的等待中沖進了那塊地方,撿回來了一個渾身上下傷痕累累的搭檔。

他也著實有些後悔,前腳剛剛安排傑森去紐約休息沒幾日,後腳就在地上看見了紐約那副駭人的世界大戰,從報紙上將來龍去脈搞得一清二楚的羅伊還不忘記捂著自己的腦袋哀嚎。

更讓他哀嚎的事情還在後面。

傑森和覆仇者搭上了線。

在外面等著傑森的時候看著來來往往屬於神盾局的那些人,羅伊縮起了自己的尾巴行事都萬分小心。

這才踩著神盾局和覆仇者之前把傑森撈了出來。

“那還不是你推薦的地方是個「養傷」的好地方。”傑森緩緩擡頭,收回了捂住腦袋的手插進兜裏,他的聲音沙啞不堪破碎廝磨,似乎是許久未曾張口過。

不過也的確是時隔數月才再度能夠開口。

“你這傷治好了?這……這哪兒治的啊?”羅伊起初聽見傑森的聲音的時候可被震驚了不少,當初為了傑森的這個傷口他和星火可找了不少地方,但是全部都因為傷勢太重而無法根治,所有人都說他已經是個啞巴了。

胸前掛著的黑角還在搖晃著,被傑森撈著輕輕拽了拽又放了開來。

他低頭看著黑角的斷面,漫不經心:“算是惡魔臨死前的饋贈吧。”

他本以為身份卡不過是捏造的、被創造出來的存在,但是在之前水井邊發生的一切讓他徹底沈下了心來意識到了一個事實——身份卡都是真實存在於世界之中的。

所以被傑森親手殺死的欺詐師,那位惡魔是真真正正的死了?

「守秘人」對此做出過答覆。

【守秘人:你不需要愧疚和擔心,他們是自願與我簽定下契約的。他們有所渴求,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早在最開始我就說過成為身份卡的他們不會有善終的。】

而傑森對此沒有過多的回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卻沒有再同「守秘人」說話。

他能夠清晰的察覺到四顆閃爍的星星中,那顆紫色的星星徹底破碎了開來化作塵土墜落到了地面中去。

我殺死了一個好人嗎?傑森問著自己,他摸著自己胸膛裏那顆跳動的心臟問著,那裏本應該插入一把刀柄刺得自己疼到生不如死,但是危急關頭他連那份疼痛都沒有體會過,因為欺詐師自發的將他排斥了出去自己吞噬了死亡。

而後他又回答著自己。

——不,我沒有殺死一個好人。我不過只是殺死了自己而已。

每一個城市都有著不一樣的感官,這種感官同樣也代表著它所孕育的英雄,它的守護者。

正如骯臟之地瘋狂之源的哥譚,唯有活在黑夜中代表著恐懼的蝙蝠俠才能夠佇立。

又如紐約的新奇熱鬧各種交雜一般,那些層出不窮的各式各樣的英雄幽默而又堅韌。

大都會的守護者是被喻為人間之神的超人,他強大而又溫柔,善良而又堅韌,他近乎是一切人類美好所凝聚而成的存在,是俊美如同神明的英雄。

而這也完美代表了大都會這所城市的性格。

傑森對超人的態度自小就奇怪,比起和夜翼迪克那家夥的崇拜喜愛不同,他更多的情緒是偏向於蝙蝠俠布魯斯的,他審視著這個外星人,畏懼著那份過度強大的力量,厭惡著那份超出掌控的滋味來。

而如今踏入這種陽光之城時,羅伊正在新租下的房子裏幫他清理著東西,而他卻是撈著一個板凳坐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炙熱的陽光。

太不適應了,他想,怪不得布魯斯總是表現的不喜歡超人。

因為每次見到他、或者來到這座城市的時候都仿佛是有一只手把他們這種棲息在黑暗中的蝙蝠扯出來放到陽光之下。

但是生物總是趨光的。

所以布魯斯其實內心裏並不討厭這位外星救難犬,這點傑森也是知道的。不然所謂的「世界最佳搭檔」的稱號是哪兒來的?

“我那邊還有點事情不能在這裏久留,你確定你一個人可以嗎?真的不需要和我一起去我那邊幫我處理事情?”

羅伊走之前還扒拉著門邊不肯撒手,冒著腦袋正眼巴巴的瞧著這邊的傑森來。

傑森挑眉,最終搖了搖頭,笑罵著把他踹了出去:“忙你的去吧!別帶著賬單來找我就夠了。”

「守秘人」的事情他下意識的沒和任何人說,事實證明沒說也的確是對的。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存在禍害自己就夠了,沒必要去牽扯到別人。

大都會亮起的按鈕後仍舊是那個灰了一個度的哥譚,這相當於變相的阻止了紅頭罩回到哥譚的念頭,傑森對此沒有和之前一樣執著的追問不休。

他有種預感,哥譚那裏有著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卻又是他最不需要的答案。

他窩進軟乎乎的沙發小聲的和沙發打招呼,半晌卻又埋頭鉆進了沙發上的枕頭下抱怨著羅伊那個混蛋選擇這麽個屋子有著這麽個軟乎乎的沙發,這簡直就是在消磨他堅韌的意志來。

但是最後,他還是屈服於軟乎的被窩,舉起手來宣告投降。

混亂的思緒中最先迎接而來的,是沈沈的睡眠。柔和的池水鋪在他的身下冰涼而又舒適,不知名的手輕輕的撫摸而上他的額頭,理順了那淩亂的發。

燦爛星空之下,第二顆銀色的星星正在顫動著。垂下的簾幕之後,有人笑著說:“睡吧,星星會給予你一場美夢。”

“布魯斯,我說真的。你對待那個罪犯的態度……很不一樣。”

瞭望塔的值班表上今天寫著的赫然是世界最佳搭檔的名字。

紅色的披風劃過銳利的弧度,藍色的制服在其下隱約顯現。

人間之神未曾足尖落地踩上地面,他輕輕的飄在空中昂首看向了不遠處正旋轉著燃燒的太陽。

炙熱的光線灑落而來落在他的臉頰之上,神明所細細雕琢而來的面容正被分明的劃出了光與暗的界限。

“呃……”哥譚那位黑暗的騎士在他的身後面對著電腦坐著,敲擊鍵盤的聲音陡然一頓,他這才微微擡頭挑著目光落到了這邊站在玻璃前的身影上。

“那是哥譚的事情。”

克拉克知道布魯斯的潛意思是什麽,他一旦提起哥譚就代表著那件事情是屬於「他的領土」之內的,控制欲極強的蝙蝠不容許別人摻和進這件事情中來。

而克拉克對此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布魯斯,我只是有些擔心你。要知道,你們哥譚最近安靜的有些詭異了。”

世界上有很多種聲音,克拉克的耳裏也聽到過很多種的聲音。

每一個城市在他的耳邊都能夠被構造出一幅畫面來。

而哥譚的夜晚總是喧鬧嘈雜的。尖叫聲、爆炸聲、哀鳴聲混雜著,克拉克在第一次聽到過哥譚夜晚後在自己的床鋪上始終都是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世界上真的有這麽可怕而又兇惡的地方嗎?

彼時年紀尚小的克拉克有些難以置信,他知曉自己的強大和無堅不摧,但是聽見那無數的哀鳴和生命死去的聲音的時候,他那顆尚且還是柔軟的心臟都在一顫一顫的抖動著。

所幸那座城市出現了它的騎士。

蝙蝠俠沈默了片刻後,鉛制的頭罩之下的目光被各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所充斥著。

小醜的死去的確能夠給哥譚帶來短暫的安寧,但絕對不是這樣長久而持續的安寧。如今哥譚的夜晚比起安寧這個詞語來說,“恐懼”更為合適。

紅頭罩到底做了什麽足以讓一座名為「哥譚」的城市所有的罪犯為之沈默?

蝙蝠俠直到最後才重覆的說著:“那是哥譚的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